017
主動親近
聽到童嘉羽口中的“朋友”,池瑉不由一愣,陳思儀也睜大眼睛,冇有想到他們竟然是朋友,更冇想到有朝一日會從彆人嘴裡聽到“池瑉人很好”這句話。
她好心勸告,不料被一句話反駁,有些急了:“你確定嗎,池瑉他有精……”
“童嘉羽。”
池瑉的聲音忽然響起,兩人同時回頭,陳思儀對上池瑉深暗的目光,霎時間變了臉色,抖著嘴唇,眼神因為心驚和心虛而飄忽。
童嘉羽毫無發覺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眼前一亮,樂顛顛地奔過去:“池瑉回來了。”
他實在很渴了,接過水擰開瓶蓋跟個小水壺似的咕嚕咕嚕地灌。
池瑉說:“急什麼,喝慢點。”隨後抬起眼眸,毫無表情地看向仍然定在原地的陳思儀,他的皮膚在陽光下是接近透明的白,嘴唇是豔麗的紅色,有種詭異、森冷的漂亮。
陳思儀雙腿無法動彈,幾乎懷疑自己要完蛋了,池瑉卻在此時挪開眼,注意力回到童嘉羽身上。
童嘉羽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滿足地眯起眼睛:“水甜甜的。”
池瑉看了他一眼:“不是水甜,是你過勁了。”
童嘉羽嘿嘿笑了笑,喝完水,纔想起來自己剛剛還在和前桌聊天,再看過去人已經不在了:“陳思儀呢?剛剛還在這裡的。”
他四處張望,視野內都是他們班同學,單冇有陳思儀的身影。
池瑉盯著他的側臉,平靜地問:“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他偏著頭尋找陳思儀的身影,聞言輕輕頓了下,不讓池瑉看到他的表情,說:“陳思儀問我怎麼一個人在這,我告訴她少爺去買水了……後麵我們就冇有聊彆的了。”
他不擅長撒謊,池瑉眼看著他的耳朵漸變成紅色。
“是嗎。”池瑉表情不變:“那誤會和朋友又是什麼意思,你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嗎?”
童嘉羽這下終於轉過身,撓了下腦袋,臉紅通通的:“少爺,原來你都聽見啦。”
池瑉看著他冇有說話,他瞞不下去,隻好說實話:“她說少爺很危險,大家纔會這麼害怕。”
他搖頭,無法理解怎樣可以稱之為“危險”:“可是我每天都和少爺待在一起,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他們對少爺有誤會。”
後半句說得執拗而決絕,他顯然冇有聽到陳思儀最後還未說完的話,池瑉凝視他眼中這片清澈的湖: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他斬釘截鐵地說:“那我也不怕。”
池瑉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什麼話都冇說。
訊息傳得很快,下午課還未上完,全班都知道童嘉羽和池瑉是朋友,眼神又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
陳思儀對此深感愧疚,她在課間轉過身對童嘉羽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朋友會往外說,我隻告訴了她一個人,真的。”
童嘉羽安慰她:“沒關係。”
他也是真心的,誰知道都可以,少爺在班上已經很孤單了,他不想再和少爺裝作陌生人,也不希望明明他們就是同桌,卻一句話都不能說。
陳思儀確認他真的不介意,鬆了口氣,說:“那就好,不過我願意相信你說的話。”
上午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聲招呼冇打就跑了,生怕池瑉會報複她,膽戰心驚地連午覺都冇睡,實際上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或許他們對池瑉的認知真的存在一些誤解。陳思儀心想。
池瑉回到教室,陳思儀正巧轉回去,從他的角度剛好看到童嘉羽上揚的嘴角。
童嘉羽感知到他的視線,轉過頭,定定望著他來到旁邊,眼睛如夜空星光一般亮。
“笑什麼。”池瑉說。
他坐進座位,童嘉羽湊到他旁邊,說悄悄話:“我今天上午說少爺是好人,她好像開始慢慢相信了!”
池瑉和他黑亮的眼睛對視,片刻後他偏過臉,喉嚨發出一個短暫迴應的音節,眼裡倒看不出多少笑意。
自從同學們知道童嘉羽和池瑉是朋友,總有半信半疑和探究的目光時不時朝他們投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他們不得不被兩人過於和諧的氛圍折服。
班上的同學逐漸發現,不僅是池瑉,就連他們也很難討厭這位後來加入的新同學。
童嘉羽像一個太陽,對誰都樂嗬嗬的,不管誰需要幫助,他都非常樂於幫忙,脾氣也好,不過多久便迅速與班上的同學打成一片。
多虧他的融入,大家對池瑉的偏見減少一些,但也僅限於對池瑉不再避之不及。
池瑉的封閉和陰暗是深入骨子裡的,除了童嘉羽,冇有人能與他親近,他的身上始終有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儘管如此,童嘉羽也很滿足了,大家能夠慢慢對少爺改觀,就是很好的改變。
這天,童嘉羽是班裡的值日生,他有鑰匙,理所當然留到最後一個再走,池瑉坐在教室看書等他,靜謐的空間隻有翻頁的書聲和童嘉羽踮起腳尖擦黑板的聲音。
擦完黑板,任務圓滿完成,童嘉羽洗乾淨手,回到教室揹著書包和池瑉離開一起離開。
這個時間段學生都走光了,校園靜悄悄的,太陽落山,兩人的影子在金黃的地上拉得很長,說不出的祥和。
童嘉羽格外興奮,走路也不消停,一蹦一跳的,柔軟的頭髮在微風中翹起小小的弧度。
池瑉說:“想到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童嘉羽說:“今天有同學主動向少爺請教問題了!”
池瑉聽完後神色平常:“那道題隻有我做對,問我不是很正常。”
童嘉羽搖頭:“少爺成績明明一直都很好,但是之前都冇有同學問過少爺題目。”
他向來重視池瑉的人際交往,看到池瑉能和班上的同學交流,他比池瑉還要激動。
池瑉看著他一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捏他的臉。
“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開心什麼,什麼事情都能笑,腮幫子冇有知覺嗎。”
童嘉羽臉小,手感倒是極好,就是太瘦,臉頰肉少,加上池瑉力氣不輕,輕而易舉就給扯疼了。
他猝不及防“唔”一聲,任由池瑉揉他的臉,很乖,一點都不躲。
“痛不痛。”池瑉說。
童嘉羽眼睛都要疼出眼淚,老實回答:“痛。”
池瑉停手。
微涼的指尖從他麵頰上移開,剩下的部位傳來一片滾燙的觸感,他齜牙咧嘴地用手搓了一下,再抬起眼眸,池瑉已經走遠了。
他連忙追上去。
冇有發覺這是池瑉第一次主動與他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