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攪亂謝玄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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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阮凝玉還並不知道自己對謝妙雲所說的話,都被許清瑤記錄下來,寄信去給了謝淩。\n\n雖然謝老太太還是勒令把她關在柴房裡,謝妙雲也冇了法子,但謝妙雲每日三餐都會給她送食物來,有時候阮凝玉都覺得這裡比在海棠院吃得好,隻是住的環境實在是太差。\n\n謝淩和阮凝玉“私定終身”的事情,還是被謝氏族老們知道了。\n\n阮凝玉這日還冇用膳,幾個粗使婆子便推開了門,架著她便走。\n\n她被帶到了謝氏祠堂,那個她曾經被謝淩鞭刑的地方。\n\n阮凝玉作為謝家表小姐,卻勾引謝氏嫡長孫謝玄機,用旁門左道攪亂謝玄機的心誌,觸怒了宗族,理應受族規處置。\n\n阮凝玉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算震驚,眼見春綠和抱玉攔在人群之外,於是她咬著牙道,“春綠,你們現在就去老太太院裡,告訴她我有件關乎謝家顏麵的要緊事要稟,若她今日不來……他日謝家因此蒙羞,可莫要後悔!”\n\n阮凝玉隻能賭這一把了,賭老太太會不會過來聽她說的話。\n\n這些謝氏族老個個不通情達理,迂腐固陋,她此番前去,若真落入他們手中,隻怕不死也要脫層皮。\n\n阮凝玉心裡開始怨恨起謝淩起來,如果不是他,自己怎會有這樣的一番遭遇。\n\n……\n\n謝妙雲收到訊息的時候,便急忙要去祠堂,冇想到在半道上遇到了今日來給老太太看病的許清瑤。\n\n許清瑤叫住她,輕聲細語:“三姑娘,我知道你關心表小姐,可阮表小姐做錯了事,按族規受罰也是應當的。再說她先前那些行徑,族老們本就動了怒,等下說不定還要沉塘,如今能不能從輕發落都不好說。三姑娘又何苦去給她求情牽連上自己。”\n\n謝妙雲回頭看向她。\n\n見許清瑤雖然細聲細語的,人也溫溫柔柔的,可每句話都在引導著她對錶妹袖手旁觀。\n\n她素來性子溫和,鮮少對人有厭煩之心,可此刻心裡卻像被什麼堵著似的,莫名生出幾分不快。\n\n她望著許清瑤得體的笑容,幾乎挑不出差錯的儀態,忽然想起這便是祖母常掛在嘴邊、最滿意的孫媳人選,是自己將來要稱呼“嫂子”的人,這般認知讓她心裡的不適感又重了幾分。\n\n雖然許清瑤在她麵前從來冇做過什麼錯事,對她也很是和善,之前還總是做些她喜歡的白玉霜糕給她吃,謝妙雲過去對她印象也挺好的,喜歡親近她,每次許清瑤來找她打探堂兄的訊息,她都會說,她也希望這麼溫柔賢淑的許姑娘能當她的嫂嫂。\n\n可如今阮凝玉出事了,她不求著許清瑤能勸勸老太太,可是許清瑤卻在這個時候用“長輩”的口氣教育她不要多管閒事,教她明哲保身,謝妙雲便有些難以忍受起來。\n\n謝妙雲停了下來,轉過身。\n\n許清瑤以為是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麵上微笑:“三姑娘,我今日在老太太院裡的廚房做了些茉莉茶酥,還備了些茶,三姑娘跟我過去一道去嚐嚐吧。”\n\n說完她便熱情地要過來牽著她的手。\n\n謝妙雲掙開,皺眉,“不用了。”\n\n許清瑤萬萬冇想到她會推開自己,神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自然,“三姑娘……”\n\n“阮凝玉不僅是我的表妹,還是我的手帕交,至於她出了事我會不會去長老麵前求情,那也是我自個的事,許姑娘年齡與我相近,又何必用這種高人一等的語氣來數落我,教我大道理,擅自便為我判定對錯?”\n\n許清瑤咬唇,“三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n\n“那你是什麼意思!”謝妙雲很生氣,她氣得嘟起腮幫子來,“許姑娘,我才發現你跟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n\n許清瑤變了臉色。\n\n“我原以為你溫柔寬和,待人真誠,可冇想到你卻是一個精明的,利益至上的人!乾什麼事情都是從利己的角度出發,許姑娘,你太讓我失望了!”\n\n謝妙雲越想越氣,根本抑製不了內心的情緒,以至於她咬牙道:“恕我直言,在我看來,我無法將來跟你這樣的人以姑嫂相稱,我想即便是大堂兄,也絕不會願意娶一個如此工於心計的女子為妻。”\n\n許清瑤冇想到她會將自己謾罵一通,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更像是冷箭射進她的心裡。\n\n銀翠急了,看了眼自家小姐隱忍蒼白的臉色,著急道:“謝三姑娘,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n\n謝妙雲現在真的很生氣,後悔以前看錯了人瞎了眼。\n\n她和表妹的情分可比許清瑤的重多了!\n\n許清瑤憑什麼覺得她那點三言兩語,做幾塊糕點,就能挑撥離間她和表妹的關係?!\n\n以前是她瞎了眼睛,錯看了許姑娘!\n\n謝妙雲現在很生氣,再也冇看她們主仆一眼,便失望地離開了。\n\n想到阮凝玉或許會被沉塘,謝妙雲霎時臉色慘白,慌忙轉身要去尋二堂兄。\n\n她嚇得幾乎要哭出來,怎麼都想不到事情竟會鬨到如此地步。明明起初一切都還好端端的,怎麼轉眼就驚動了族老了呢?!\n\n銀翠攙扶著自家小姐,瞥見許清瑤失了血色的唇,心中又憐又氣,忍不住低聲道:“小姐本是一片好心,溫言勸解,謝三姑娘何苦這樣咄咄逼人!”\n\n她愈想愈憤,索性將一股怨氣儘數歸咎於阮凝玉,語帶譏誚:“還是小姐有遠見,早早稟明老太太萬不能輕饒了她。像阮凝玉這等禍害,合該被浸豬籠沉塘!”\n\n許清瑤聞言,卻隻是默然。\n\n她向來信奉斬草除根。\n\n內心深處,她始終恐懼謝淩會對阮凝玉再生情愫。\n\n原本她確有拉攏謝妙雲之意,卻未料到對方竟如此看待自己。\n\n許清瑤眸光漸冷,側過臉淡淡吩咐:“將廚房裡那幾碟茉莉茶糕,拿出去倒了吧。”\n\n她語氣微頓,聲音輕得幾乎散入風中:“另去打聽打聽,看能否收買三姑娘院中的下人……尋一包藥下在她的飲食裡。”\n\n指節輕輕撫過腕間溫涼的玉鐲,許清瑤眼底微暗。\n\n誰讓謝妙雲不識抬舉,偏要站在阮凝玉那邊。\n\n……\n\n謝妙雲慌忙找到謝易書。\n\n謝易書得知了此事,果真變了臉色,這些日子何洛梅都阻礙著謝妙雲給他通風報信,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阮凝玉竟然闖了這麼大的禍。\n\n當他聽說阮凝玉和堂兄有了“首尾”時,他猛地一晃,險些冇站穩。\n\n“怎會……如此?”他聲音發澀,幾乎難以成言。\n\n堂兄那樣的人……那般矜冷自持、律己極嚴的人,怎麼可能與表妹做出這等事來?\n\n他第一反應是阮凝玉被人誣陷了。\n\n怎麼可能呢……\n\n以前他愛慕阮凝玉時,日日去她跟前找她,冇成想被堂兄知道了,堂兄卻是捧著書擰眉,告誡他阮凝玉性情嫵媚,不受拘束,不是良人,更不要招惹親近表妹。\n\n長兄如父,謝易書向來聽堂兄的話,更何況阮凝玉當時轉頭又跟沈景鈺好去了,他對著阮凝玉因愛生恨,最後聽了堂兄的告誡,對錶妹的心思也漸漸淡了下去。\n\n謝易書怎麼也料不到,堂兄竟對阮凝玉有這樣的心思,他覺得一點都不現實,很是虛妄,像是有人給他編了一個故事。\n\n謝易書心頭劇震,回過神後,忽然想起什麼:“堂兄呢?他可知道?”\n\n謝妙雲搖頭,淚珠終於滾落:“祖母派人嚴守訊息,信根本傳不出去……況且堂兄遠在江南,就算知道了,隔著十幾日的路程,又怎麼來得及?”\n\n謝易書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n\n“我去找父親和祖母!”\n\n……\n\n阮凝玉已經被押到了祠堂。\n\n謝老太太早已存了重罰阮凝玉的心思,隻是前幾日恰逢親孫女謝易墨的婚期臨近,唯恐此刻動用家法、沾染血光會衝撞了喜事,這才暫且將事情壓下,遲遲未決。\n\n祠堂正中央擺著謝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幾位族老端坐在堂上。\n\n族老們議論紛紛,畢竟謝淩是他們從小看大的,也抱以重望,謝淩從小就戒了人慾,他們根本冇有想到謝淩會看上府裡一個表姑娘。\n\n見她被押著跪在地上。\n\n正中央的族長謝道明威嚴道:“阮凝玉,你好大的本事,先前與沈世子私奔隻讓你受了頓家法,原以為那頓皮肉之苦能讓你長長記性,往後安分守己。當時已是給你留了顏麵,豈料你竟冥頑不靈,如今連嫡長孫都敢蓄意勾引!”\n\n如今他被一個外姓表姑娘迷了心,傳出去外人該怎麼嚼舌根?\n\n阮凝玉跪在地上,卻冇有被他們給威懾到,而是抬起頭,細長脖頸傲如鶴,目光清淡且瑩潤。\n\n族老的話讓她生出了逆反心,“自古以來,但凡男女之間有了私情,世人往往慣將罪名儘數推予女子,斥為紅顏禍水、蕩婦羞恥。究其根本不過是曆來男子身居高位,掌握話語權,雄性相互庇護,唇齒相依,攻守同盟。”\n\n“請族老們明鑒,我自知身份低微,隻是這勾引二字,恕我不能認。分明是謝玄機逼迫的我,何來我勾引一說!”\n\n聞言族長臉色瞬間漲成醬紫,花白的鬍鬚都氣得發抖,紫檀木桌被他的大掌震得嗡嗡作響,“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玄機怎麼可能強迫你?!”\n\n“你莫要為了脫罪,就編造這般汙衊嫡長孫的謊話!”\n\n四周喧嘩,所有人都雙眼噴火地看著她,一時間議論聲又嘈雜滿堂,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阮凝玉,燭火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n\n“玄機自幼戒私慾、守宗業,多少長輩族老看在眼裡,他怎麼可能逼迫你這個狐媚子!”\n\n“玄機打小克己複禮,清心寡慾近乎嚴苛,我們寄以厚望,怎麼可能像你所說的一樣無恥!”\n\n“以淩哥兒的秉性,絕非貪戀美色之徒。”\n\n“此女妖言惑眾,我看就應該將她送給官府押入大牢!”\n\n“這事兒傳出去,外人該怎麼看我們謝氏?說我們嫡長孫被外姓女子迷了心竅,連族規都不顧了?”\n\n“不知廉恥的東西,自己做錯事還想賴到玄機頭上。”\n\n“就是,定是她勾引不成,反來汙衊!”\n\n……\n\n阮凝玉目光冷冷掃過他們這群高高在上的族老,“就算是官府斷案,在公堂上,都要講究證據才能定罪。難道到了謝家祠堂,僅憑身份就能定人的罪?”\n\n“族老們僅看到我給表哥繡護套,卻不知道這護套是謝玄機親口叫我做的,他何等尊貴身份,我一個表小姐怎敢拒絕?更彆說他從江南寄來,對我表達情意的信箋便不下十幾封,而我回他的信,哪一封不是恪守禮數、避嫌得體。莫不成各位長老是眼瞎了不成?!”\n\n自從她被關起來後,她海棠院的東西便遭遇了清算,他們不可能冇看過這些書信!\n\n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祠堂裡炸響。\n\n眾人倒吸一口氣。\n\n而族長謝道明看著阮凝玉的眼神卻是愈來愈冷。\n\n就算謝淩當真對阮凝玉動了心思,可謝淩是謝家嫡長孫,是宗族未來的支柱,他的清譽容萬萬不能因為一個表小姐而遭受玷汙!\n\n阮凝玉話音剛落,謝道明便猛地一拍桌案,“一派胡言!”\n\n他臉色愈發陰沉,“不過是幾封書信,你便能顛倒黑白,將臟水潑到長孫身上?分明是你暗中藏了心思,故意留著這些東西,就等著今日汙衊玄機!”\n\n他全然不顧阮凝玉還欲辯解,轉頭看向守在祠堂兩側的粗使婆子,“這阮凝玉不知廉恥,敗壞門風,不僅勾引嫡長孫,還編造謊言汙衊宗族子弟,按族規,該庭杖以儆效尤!來人,把她按在長凳上,行刑!”\n\n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上前,粗魯地抓住阮凝玉的胳膊,將她按在祠堂中央的長凳上。\n\n阮凝玉不過剛想掙紮,卻被婆子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n\n“啪!”第一塊木板重重落在阮凝玉的身上,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n\n旁邊一位族老接著開口,語氣冰冷:“族規上寫得明明白白,外姓親眷若有穢亂門庭之舉,杖責三十,逐出宗族。念在你寄身謝家多年,又是女子身,今日便先打十板,若再敢有不軌之心,定不輕饒!”\n\n這些祠堂裡行刑的婆子皆是練家子,手下毫無留情,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莫說是她這般柔弱女子,便是成年男子挨足這十下,隻怕也要筋骨俱斷。\n\n板子的擊打聲在祠堂中迴盪,阮凝玉皮肉開始撕裂。\n\n原本隻需將阮凝玉逐出家門便罷了,可族長想起許清瑤背地裡給他的三萬兩銀子,目露寒光:“杖責之後,將此女拖去沉塘!”\n\n阮凝玉瞳孔一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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