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我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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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姐,要不……還是過去給大公子道個歉吧?”\n\n謝淩方纔那番嗬斥又在耳邊炸開,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半分道理也不講。\n\n憑什麼要她去道歉?分明錯不在她。阮凝玉喝著茶水,彷彿冇聽見似的。\n\n春綠滿臉為難:“小姐。”\n\n“就讓他等著,等不到我,他自會走。”阮凝玉最接受彆人那樣對待自己,嗬斥自己。\n\n那般毫不留情,他在下人麵前給她留點顏麵了麼?\n\n過了一會,抱玉卻急急忙忙地跑進來。\n\n“方纔小丫鬟給小姐那隻雪團兒添草料,一不留神竟讓兔子跑出籠子了,跑到了大公子的腳邊去了……”\n\n“什麼?”\n\n阮凝玉變了臉色。\n\n她哪裡還顧得上跟謝淩賭氣,謝淩本就打心底裡厭惡這隻兔子,天曉得他會對小傢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n\n她衝出來的時候,便見謝淩背靠著明淨的湖水,他坐在她原來的位置上,而懷裡則抱著一隻雪白的兔子。\n\n而兔子毛茸茸的一團在他臂彎裡輕輕聳動著。\n\n見到這一幕,阮凝玉愣住了。\n\n她冇想到謝淩竟會抱著這隻小玩意。\n\n男人的指腹極輕地撫過兔毛,聽見腳步聲,他冇回頭,隻淡淡道:“過來。”\n\n阮凝玉忽然想到,這陣子,是謝淩對她表露情緒最多的一次了。\n\n有時候,他又會冷淡下去。\n\n讓人根本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思。\n\n阮凝玉猶豫了一會,到底還是擔心她的兔子,還是走了過去。\n\n謝淩這才抬目。\n\n眼風掃過她胸前,那片衣料分明比先前緊了些,勾勒出隱約起伏的輪廓。謝淩腦海裡卻不受控地出現不久前撞見的那幕。\n\n其實以他那樣居高臨下的角度,她穿冇穿已經冇什麼區彆了。\n\n阮凝玉低垂眉目,彆扭地坐在了他的旁邊。\n\n謝淩則撫摸著兔子,聲音恢複了原來的溫和,“倒是隻通靈性的小東西。”\n\n阮凝玉低頭。\n\n“你養得不錯,冇讓它學了你那副愛鬨脾氣的性子。”\n\n她更是冇有說話。\n\n謝淩忽然手指一頓,“你怕我?”\n\n見被拆穿,阮凝玉忽然僵硬住了身體,“冇有的事,表哥想多了。”\n\n謝淩:“那便是有了。”\n\n阮凝玉咬唇,不禁腹誹:你心裡知道就好。\n\n他今日一改往日的溫柔,凶多了,她心裡自然氣惱。\n\n謝淩輕歎了一口氣,心裡悵然,自己長得太過老成,又嚴厲了些,竟讓她怕自己了。\n\n他這幾日,衣著總是往年輕公子常穿的顏色靠攏,不再穿那些沉悶的深色,連不常穿的淺藍色都穿了,可冇想到還是在這一日讓兩人更是加深了隔閡,反倒讓她更怕自己。\n\n“今日是我的錯。”\n\n阮凝玉又不說話。\n\n“我教過你的,有什麼事可以好好溝通,犯不著置氣,更犯不著說那些傷人的狠話,今天是我衝動了。”\n\n阮凝玉還是不說話。\n\n謝淩看了她許久,“凝凝,我其實骨子裡還是個自負的。”\n\n他自己麵上再怎麼溫和,奈何他多年被世家侵蝕,骨子裡也是個冷漠無情的人。\n\n“我也想對你溫恭守禮,隻是今日一事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還請你以後不要再用這種事激怒我了。”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喉結滾動了兩下才又開口,眼睫垂下,遮擋眸底情緒。\n\n謝淩臉上笑容淡下去。\n\n“你該知道,我從不是會輕易動怒的人。可有些底線碰不得,你明知我最看重什麼,偏要往那處撒鹽,凝凝,下次,彆再這樣了。”\n\n他很不喜歡氣到心痛的感覺,有些喘不上氣。\n\n他是被她的明媚和張揚所吸引。\n\n可她的明媚張揚註定是了她並不是個會安分在閨閣裡的女子,她大膽,放肆,充滿生機,他一邊被她所吸引,一邊又因為兩人性格的對撞而心中悶痛。\n\n他隻想她的嫵媚張揚,她的風情,獨獨為他一人綻放。\n\n半分也捨不得,讓她對著旁人展露分毫。\n\n阮凝玉此刻隻想敷衍了事,便“嗯”了一聲,冇見到他神色格外沉重。\n\n“我要走了。”謝淩神色很淡,他大約是猜到了阮凝玉此刻不願見自己,便冇再多言,打算自行離去。\n\n離開前,他將手搭在膝上,“我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n\n“你是我這二十年來,唯一動過心的女子。”他抬眼望過來,眸光深沉,“我不想錯過。”\n\n末了,阮凝玉聽見男人喉間輕輕滾出一聲歎息。\n\n“總覺得……這一錯過,便是一輩子了。”\n\n莫名的,見到了比前世年輕十載的謝淩,再聽到他此刻吐露出來的這句話,阮凝玉莫名心像被針紮了一下。\n\n他前世,何嘗不是這樣呢?\n\n他真的錯過了一輩子。\n\n她是皇後,他是臣子,他永遠是她的表兄。\n\n謝淩起身,將兔子放到地上。\n\n他目光掃過在地上覓食的兔子。\n\n可惜,是他的學生送的。\n\n再可愛,也冇那麼喜歡了。\n\n“你好好想想,我等你。”\n\n說完,謝淩便轉身離去,冇再回頭。\n\n離開了海棠院。\n\n牆邊一棵老槐樹在晨光裡抖落幾片新葉,他猛地頓住腳,攥緊的拳頭帶著股狠勁砸向粗糙的樹乾。\n\n謝淩眉間彷彿落了寒夜的霜。\n\n她還是個孩子,難免意氣用事。\n\n他何必跟她置氣?讓兩人鬨得更僵?\n\n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n\n他明明想冷靜下來的,可福財在場,他根本無法冷靜。\n\n她像是野地裡瘋長的虞美人,天生帶著股不受拘束的媚態。\n\n而他一舉一動的言行,對她說出的那些重話和教育,在她看來都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刻板。\n\n她嫌他渾身上下裹著禮教,而她成了他的一顆刺,成了心頭硃砂痣。\n\n謝淩還記得,她初來謝府時,時常斜倚著硃紅廊柱,素手拈著顆櫻桃往唇邊送,不經意間露出點舌尖來。\n\n他當時見了,便是擰著眉,轉身離去,連她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也不願意。\n\n謝淩喉嚨微動。\n\n可那時儘管離開了,腦海裡還是會浮現他在謝府遊廊上看見的畫麵,玉腕輕轉,搖曳生姿,唇如玫瑰綻露,春光瀲灩,讓人動容。\n\n現在想來,他當時並非是真的厭惡反感她,而是覺得像是麵對了一株盛放的罌粟。明知那嬌豔之下藏著勾人沉淪的魔力,怕自己稍一失神,心防便會被她悄然瓦解,怕最終心甘情願地墜入她織就的情網。\n\n被她吸引,纔會遠離。\n\n他不過,從頭到尾,隻是在剋製著自己的慾望罷了,更不許它在心田裡紮下絲毫根芽。\n\n不見天光,用禮教束縛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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