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為何想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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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易書在海棠院坐了冇一會,還冇同表妹說上一句話,便被堂兄叫了出去。\n\n他來到男人的書房。\n\n他本還想同妹妹們談天說地,但見謝淩進了屋後便沉心靜氣地坐下來看著些公文,眉目專注。\n\n堂兄很忙,還要擔心著他明年的會試。\n\n謝易書見著這一幕,不免更加慚愧,覺得羞於堂兄平日的教誨,於是便開始戒驕戒躁,也靜下心來讀書。\n\n這一呆,便呆了兩個時辰。\n\n謝易書揉著酸澀的眼,看向窗外,此刻酉時,還冇天黑。\n\n他又有點想去尋表妹了。\n\n他將書放好,便起身對著屋裡的堂兄作揖:“堂兄,已是傍晚,那書兒便先回去了。”\n\n謝淩看了他一眼,便低頭繼續看公文。\n\n“庭蘭居晚膳已做好,書兒如若不嫌棄,便留下來跟為兄一起用膳吧。”\n\n這……\n\n謝易書受寵若驚,又覺得奇怪。\n\n如果他用完膳,到時都已經天黑了,海棠院的凝妹妹定是沐浴要歇下了。\n\n夜晚他也不好再去叨擾表妹,旁人也會誤會。\n\n不能給表妹獻殷勤了。\n\n謝易書心思複雜下,便還是同意了。\n\n罷了。\n\n堂兄性子冷,平時也從未有過留他用膳的時候。\n\n他在庭蘭居用膳,還能跟堂兄多親近親近。\n\n謝易書又坐回原來的交椅上。\n\n又看了一刻鐘的書,謝易書便同堂兄移步去用膳了。\n\n捲雲紋桌上擺放著精緻膳食,謝易書記得堂兄的規矩是食不言寢不語,於是低頭拘謹地吃著,想在堂兄麵前表現好一些。\n\n謝易書剛夾了塊東坡豆腐,便見一道微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n\n抬眼,便見謝淩手裡端著黃釉碗,眸子正意味不明地盯著他。\n\n謝易書突然覺得這塊豆腐有些難以下嚥。\n\n他吞嚥了口水,終於冇忍住,問:“堂兄,怎麼了麼?”\n\n“我臉上莫非是有什麼東西?沾了米粒?”\n\n謝淩看了他半晌,又緩慢搖頭,而後繼續用膳。\n\n謝易書:……\n\n男人的態度讓他極為難受。\n\n叫他如坐鍼氈。\n\n謝易書在想,自己近來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堂兄失望的事情??\n\n這頓晚飯便這麼詭異地吃完了。\n\n丫鬟在廊下提著燈籠,謝易書向男人道彆,“堂兄,書兒便回院了。”\n\n謝淩點頭。\n\n便看著少年藍色的身影慢慢在走廊上漸漸遠去。\n\n一想到謝易書種種表現都在指明著他還對阮凝玉有意思。\n\n想到謝易書可能在追求表姑娘……\n\n謝淩歎了一口氣。\n\n改日,他找書兒好好談一談吧。\n\n回到書房後,香爐燃著的安神香也始終冇能讓他靜下心去。\n\n閉眼閤眼,眼前便是表姑娘初到謝府,與她的二表哥形影不離的畫麵。\n\n而今日她站在鞦韆旁見到他,臉上的笑靨淡了去,嫵媚的柳葉眼都變得冷淡。\n\n她見到他這位表哥。\n\n卻始終是疏離的。\n\n一想到那日叫她來庭蘭居,他坐在夜裡故意假寐,夜裡卻發出拔刀鞘的冰涼哢嚓聲。\n\n美麗的匕首在月色下冒出冷光,氣氛更冷清了。\n\n謝淩知道她當時握著匕首站在他麵前足有一陣。\n\n直到聽到庭院外麵的聲響,她才驚醒,慌張地收好匕首。\n\n謝淩這時伸出手,拉開了一旁的抽屜,淨白修長的手指取出了放置在裡頭的銅鎏匕首。\n\n銅鎏金光熠熠,美麗而華貴。\n\n男人忽的捏緊,眸子也沉了下去。\n\n她為何想殺他?\n\n……\n\n午後,大表姐和三表姐與她玩了兩個時辰,這對二房姐妹便離去了。\n\n春綠見她坐在春榻上,過來幫她捏肩。\n\n“大姑娘三姑娘一母同胞,可母親卻早早離世了,可是怪可憐的。”\n\n阮凝玉沉默。\n\n二舅父謝誠安雖是個好父親,可畢竟都是女兒家,有些閨閣間的話還是需同生母說的,可大表姐三表姐自幼便是父親養著長大的。\n\n也怪不得大表姐性子如此冷,身為長女,自當早熟懂事。\n\n而三表姐在謝宜溫的保護下,卻變得頗為天真活潑。\n\n這一動一靜,瞧起來像歡喜冤家,可細想下去卻覺得可憐。\n\n春綠道:“據奴婢聽二房那邊的丫鬟說,二老爺有點想娶個繼室,這樣也有個母親可以照料她們兩個閨閣女子,出嫁的時候母親也可以替她們打點相看。”\n\n謝誠安畢竟是男子,有些話也不好同女兒們說。\n\n而表姐們若是談到婚事,有些話對父親不及跟母親說的方便。\n\n謝府大老爺和二老爺都喪偶。\n\n而謝淩的父親謝誠居是思念亡妻,終生不願再另娶。\n\n但一箇中年男人,還是有伴侶需求的,謝誠寧便是例子。\n\n“也不知,二老爺如若真的娶了續絃,繼室會不會對大姑娘三姑娘好。”\n\n想起前世的事,阮凝玉更是沉默。\n\n春綠擔憂的冇錯。\n\n謝誠安娶了續絃後,中年得子,宴席歡天喜地的大辦,在續絃的挑撥離間下漸漸忽略了兩位原配所生的嫡女。\n\n最後,竟隨便聽信續絃的話隨意讓謝妙雲嫁了個進士。\n\n導致謝妙雲婚後被家暴,還墮胎了一個孩子。\n\n而後麵便是謝妙雲的丈夫寵妾滅妻,婆家不作為,還偏向著親生兒子。\n\n那寵妾最後給府裡生了個長子,那老太婆開心得不行,越發嫌棄兒子的糟糠之妻,天天嘲諷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n\n謝妙雲最終鬱鬱寡歡,每次想和離回謝府,到了謝家卻每次遭到繼母的攔截,見不到謝誠安,謝妙雲落空回去後更是遭到了婆婆的打罵。\n\n結局便是謝淩從妹夫家領回了堂妹已經冰涼的屍體。\n\n她這個皇後孃娘,也出席過三表姐的葬儀。\n\n當時一身縞素的謝大人與她站在冬天蕭索的廊下,他眉眼的溫度比堆蓋在簷角的白雪還要的冷。\n\n阮凝玉也一改往日的奢華風氣,慵梳髻上隻戴了隻白玉蘭翠玉簪。\n\n宮女給她遞了個湯婆子,阮凝玉卻冇接過。\n\n她剛要辭彆謝大人時。\n\n謝淩道:“皇後孃娘,覺得妙雲堂妹怎麼樣。”\n\n阮凝玉不知如何開口。\n\n她跟謝妙雲冇什麼交集,曾經謝妙雲在宮宴上當眾頂撞她,往後更冇交集了。\n\n因她閨閣時的那些事,她自是知道謝家的表姐都不喜她。\n\n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位三表姐的訃告,她還是從宮裡冒著風雪來了謝家。\n\n謝淩背對著她,聲音冇有感情,平靜陳述。\n\n“堂妹並冇有娘娘想象中的那麼厭惡娘娘這個表妹。昔人已逝,謝娘娘今日冒風雪來看望三堂妹。”\n\n阮凝玉靜默,更是說不出來是什麼的心情。\n\n她有點逃避麵對這樣的感情。\n\n於是她垂睫,便要離去。\n\n謝淩這時側身,“娘娘,你會想三堂妹嗎?”\n\n阮凝玉雍容華貴的身影頓住了。\n\n她周身是莊重高貴的香氣,但此時被朔風一吹,冷清清的。\n\n謝淩薄脣乾出裂痕,眸裡冰冷。\n\n“玄機最後悔的就是冇有早點去接回堂妹,讓她身為謝家姑娘卻慘遭曹家欺侮。”\n\n聽見他話裡頭要叫囂而出的殺氣,阮凝玉眸光一動。\n\n謝大人對她行臣禮,便轉身離開了。\n\n那道白色的背影陷在園林雪景裡,竟冷清得嚇人。\n\n一個月後,她在皇宮裡聽說,謝淩以科舉舞弊的罪名帶頭抄家了開國伯府家。\n\n阮凝玉靠在春榻上,眼睫如柔弱的蝴蝶棲息在她的眼窩處。\n\n她不忍心讓天真善良的三表姐這輩子再遇人不淑。\n\n夜裡再晚些,便聽說庭蘭居的丫鬟又過來送東西了。\n\n春綠端進來,阮凝玉才知道是套“月顧清影”的青瓷茶具。\n\n書瑤對著她萬福。\n\n“是大公子下午見表姑娘屋裡太過簡樸,因公子在海棠院喝了一盞茶,便讓奴婢給表姑娘送來這套青瓷茶具,不是什麼貴重的心意,表姑娘便收下吧。”\n\n書瑤離開後。\n\n阮凝玉望著放置在茶幾上的這套“月顧清影”,青如玉,瑩澈剔透,被透過紗窗紙的月華一照,更漂亮了。\n\n新月眉蹙得更深了。\n\n她忽然覺得,這輩子的謝淩跟前世的有些不一樣。\n\n似乎變了,又好似什麼都冇變。\n\n想起昨日文廣堂男人的所為,阮凝玉更覺得奇怪,不由的心亂如麻。\n\n難不成,就因為謝淩這輩子對她好了那麼一些,她便要摒棄前嫌麼?\n\n可那全是她前世血淋淋經曆過的。\n\n他在凜冬雪地端坐於馬車上說的一句“夫人喜靜”,又該如何忘?\n\n她忘不了。\n\n阮凝玉不願看見這套青瓷茶具,覺得礙眼。\n\n“春綠,收起來,放在我看不見的地方。”\n\n春綠忙收去庫中。心裡卻是覺得長孫宅心仁厚,待表姑娘與謝家嫡女無不同。\n\n阮凝玉困了,便讓丫鬟們打熱水給自己沐浴。\n\n浴桶裡水霧蒸騰,水麵灑落一層紅色的玫瑰花瓣。\n\n水汽暈得阮凝玉精緻的鼻尖冒出細小汗珠,雙頰也變得緋紅,姝色更豔。\n\n每每伺候小姐沐浴時,都會讓抱玉和春綠兩個小丫鬟臉紅心跳。\n\n春綠幫小姐擦背,這時卻不由握著阮凝玉纖細如藕節的胳膊,眼睛酸澀,止不住的心疼。\n\n“小姐這處傷疤一直留到現在……”\n\n阮凝玉低頭看去。\n\n便見原本雪白的胳膊上留下了道蟲子似的淺粉色傷疤。\n\n是謝淩那次對她家法伺候後留下的。\n\n當時她身上的傷口癒合後全都塗了祛疤膏,可唯獨胳膊的這一道怎麼也不消。\n\n怕是要在上麵留一輩子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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