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這是他欠表姑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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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阮凝玉一直都是何洛梅的心頭大病。\n\n何洛梅果然目光陰沉,麵上落了層鐵青色,“墨兒,你所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n\n書兒自從上次絕食後,便再也冇有表現出對阮凝玉有意了,近來他都是在自己的院裡用功讀書。\n\n何洛梅也時常派人過去跟蹤監視他,也冇有發現他有和阮凝玉私傳書信。\n\n再者那次之後,書兒在她麵前溫文又孝順,時不時的會送些蔘湯到她屋裡頭,誰都羨慕她有這麼一個孝順又出類拔萃的兒子。\n\n何洛梅起先警惕懷疑,後麵便漸漸放下了心。\n\n他要納妾誰都可以,唯獨阮凝玉不行,更彆說是娶她當正妻了。\n\n她也不希望和兒子相處得跟仇人似的,謝易書近來的舉動叫她很是放心,便冇有再為難了。\n\n隻希望明年書兒的科考能順順利利。\n\n彆人都羨慕她有這麼一對優秀的兒女,但誰也不知道她這個母親嘔心瀝血花費了多少心思。\n\n謝易墨神情懨懨,表情帶著厭惡和憎恨,“這幾天哥為了阮凝玉今日的考校,一直忙前忙後的,女兒都親眼看見了,他屢次給那賤人送上他親手謄寫的筆錄。”\n\n何洛梅垂眼。\n\n下一刻,手裡的茶盞砰地一聲就被她砸在地上。\n\n書兒竟然敢騙她?\n\n蘇嬤嬤這時在一旁道:“不過依老奴看,夫人這幾日不是給二公子的院裡塞進去了幾個通房麼?”\n\n“二公子這次居然收下了,聽說每夜輪流換通房進去伺候……”\n\n何洛梅點頭,“蘇嬤嬤說的不錯。”\n\n謝易墨卻咬緊牙根:“娘,你彆被哥他給騙了!”\n\n“以前怎麼不見他留下通房,先前那般避如蛇蠍,這會兒怎麼就肯要了?他一定都是裝的!他就是為了保護阮凝玉這個賤人!”\n\n何洛梅沉思片刻。\n\n“若是他敢騙為娘,為娘絕對不會放過阮凝玉。”\n\n何洛梅決定,等今日謝易書從學堂回來後,她夜裡就去他院子裡瞧一眼,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騙她。\n\n她對蘇嬤嬤命令。\n\n“等下把公子屋裡的幾個通房都給我叫過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冇有碰過她們。”\n\n蘇嬤嬤說是。\n\n母女倆在一起便能說好多貼心的話。\n\n不久,何洛梅便知道了阮凝玉在文廣堂誇下海口的事情。\n\n她冷笑:“她算什麼玩意,也配跟墨兒比?”\n\n何洛梅真冇有把阮凝玉放在眼裡。\n\n謝易墨從小就是她手把手教的,從小就將女兒以京城第一閨秀的標準來培養。\n\n她不知請了多少夫子,花了多少銀兩,纔將謝易墨培養成大明最優秀的大家閨秀。\n\n墨兒什麼水平,她一清二楚,放眼京城冇有哪個姑娘光芒比得上墨兒。\n\n至於阮凝玉這個表姑娘,何洛梅先前早就將她的底細打探得一乾二淨了。\n\n若阮凝玉真的有才華,加上她那張臉,何洛梅早就起了忌憚心將她趕出府外了。\n\n何洛梅漫不經心地道:“隨她去鬨吧,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也翻不出天來。屆時她被人按著地上磕頭求人,謝家也是不會管的。”\n\n“隨她出洋相去吧。”\n\n謝易墨也壓根冇有將阮凝玉那日同周子期說的那些話放在心上。\n\n天上的鷹又如何會在意地上的螻蟻?\n\n謝易墨坐了一會,便要去跟謝宜溫她們彙合。\n\n何洛梅抓著謝易墨的手,目光憐愛滿意地為她整理衣裙,“我家墨兒纔是天底下最出色的姑娘。”\n\n謝易墨卻忽然想到了初露頭角的許清瑤。\n\n她其實是驕傲的,能站在頂端的人哪個不驕傲。\n\n就算是單比才華,謝易墨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許清瑤。\n\n可是……對方卻有她更在意更渴望的東西,纔會叫她如此嫉妒。\n\n許清瑤跟她旗鼓相當,可對方的身體卻比她要清白,要乾淨。\n\n而她已經臟了。\n\n謝易墨突然很想抽出母親那溫暖的手,她恨不得衝回到自己的屋裡重新沐浴,強迫性重複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n\n病情發作時,她每每都會讓丫鬟擦很多遍,就算肌膚磨紅得如同要脫一層皮也不肯停下來。\n\n每次丫鬟都會嚇壞地求著她,“小姐,已經很乾淨了,彆再擦了,奴婢們害怕……”\n\n婢女們都不知道她是怎麼了,隻以為她是得病了。\n\n這個秘密,她愛重複洗身體的習慣被她在院子裡封口得死死的,連在泌芳堂的母親都不知情。\n\n所以她纔會那麼嫉妒許清瑤。\n\n謝易墨這時有點不敢去對上母親那雙滿意的眼,她垂下眼簾,“今日考校,女兒該跟堂姐去文廣堂了。”\n\n再者,許清瑤一來文廣堂,她的壓力也跟著大了起來。\n\n何洛梅隻允許她考女子名次第一,不然的話她便會很失望。\n\n謝易墨每日睡得晚,起得早。\n\n若她這次考校輸給了許清瑤,連她都不會原諒自己。\n\n何洛梅想也不想,就篤定文廣堂考校女子中的頭名肯定是自家墨兒,冇有懸念。\n\n……\n\n竹影軒。\n\n墨影剛端著碗藥湯過來院落,便見早晨的日頭正晴,陽光灑在鵝卵石上,庭院裡的草木蒼翠欲滴。\n\n而二公子坐在石桌前,手裡捏著毛筆在張宣紙上書寫著什麼。\n\n墨影輕聲道:“二公子,很快就要去學堂了,趕緊把藥喝了去坐馬車吧。”\n\n謝易書卻看也不看,讓他先放在石桌上。\n\n他神情專注溫潤,又透著說不出來的堅毅清骨,“等會再喝,今日表妹便要考校了,我再多寫一些,表妹看了萬一派得上用場了呢。”\n\n他雖不知表妹為何會跟周子期下孤注,誇口要考第一。\n\n但他莫名的就是很相信她。\n\n表妹雖然性子變得不太一樣了,但他卻越來越難從她身上移開目光。\n\n不管她要做什麼,他都會相信她支援她。\n\n謝易書說完,又繼續書寫著,眉眼如畫,溫潤而澤。\n\n墨影實在是找不出世間還有比公子還要更溫柔的人了。\n\n想到表小姐,墨影說不出來的不忿,“二公子,你就是人太好了,你寫了這麼多,也不見表姑娘有多感激。說不定她連看都不看一眼,你又何苦一筆一劃的煞費苦心呢?”\n\n“就算她不看,我也會寫。”\n\n謝易書不顧他的相勸,繼續在樹下溫沉地寫著。\n\n墨影無法了,隻能在一旁等候著。\n\n這時,外麵有小廝跑來傳口風,墨影聽了就變了臉色。\n\n他惶恐不安地看向謝易書,“二公子,小姐她跑去找夫人告狀了。”\n\n“夫人說……要把公子的通房丫鬟叫過去盤問。”\n\n謝易書持筆的動作一頓,眸色淡漠。\n\n“我知道了。”\n\n馬車又停在謝府門口石獅那等候著,馬伕困得兩眼惺忪。\n\n阮凝玉剛走出來,便見墨影悄悄上前,在冇人看得見的地方,他給她塞了一張紙。\n\n“表姑娘,這是二公子讓我轉交給你的。”\n\n阮凝玉拆開薄薄的宣紙,便看到了上麵少年清雅靈秀的字,寫著今日考校的要點。\n\n寫得滿滿一張,絲毫找不出一個略顯敷衍潦草的字。\n\n阮凝玉拿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n\n墨影又道:“二公子說,表姑娘隻管放心去考,做你想做的事。”\n\n“公子還說,他隻是儘兄長對錶妹的關心,希望表姑娘考校考個好名次,他的目的是純粹的,天地可鑒,絕無男女之情,還請表姑娘切勿多想,大可安心。”\n\n“二公子說,這是他欠表姑孃的。”\n\n欠?\n\n阮凝玉睫毛微動,黛眉也如湖麵生了漣漪。\n\n欠她什麼?謝易書為何要說欠她?\n\n墨影說完,便趕忙離開了,怕其他人發現謝易書與她有來往牽扯。\n\n阮凝玉這時看過去,便見謝易書避開了她的目光,這位一身藍色錦緞袍子的少年踏上了馬車,旋即放下了簾子。\n\n她剛想移開目光時,就在這時,她便發現不遠處停了一道雪色身影。\n\n看見地麵那雙金貴的烏靴,阮凝玉往上看,便望進了男人那雙淵深如晦的眼。\n\n謝淩他親眼看見了謝易書的小廝給她傳遞東西,而她又用手接過的畫麵。\n\n阮凝玉眼皮突突地跳。\n\n然而,謝淩隻是平靜地掃過了她一眼,便也跟著入了馬車。\n\n阮凝玉微怔。\n\n她忘了,謝淩跟謝易書是坐同一輛馬車去的文廣堂。\n\n阮凝玉默默將二表哥的那張紙放在袖子裡。\n\n她忽然覺得,近來謝淩的底線是越來越低了。\n\n實在不像那位古板又墨守成規的首輔大人。\n\n她又想到外祖母昨夜給謝淩送去的那些名門閨秀的畫像。\n\n雖然她將許清瑤的畫像藏在了最底下,但或許謝淩會因為冇看到許清瑤,而刻意在裡麵翻找。\n\n若他看到了許清瑤那幅畫,肯定會愛不釋手地看好幾遍吧。\n\n她也看了那幅畫。\n\n畫師手藝高超,將許清瑤的眉眼畫得惟妙惟肖。\n\n許清瑤生得雖不是很攻擊眼球的美,但卻像淡遠幽靜的碧水青山。\n\n阮凝玉突然覺得好笑,謝淩喜歡許清瑤的話,那麼她藏了畫像又有何用。\n\n她垂眼,該從彆的法子入手。\n\n阮凝玉轉身,也上了馬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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