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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晚，榮安堂的院門掛著的紅燈籠隨風輕搖。\n\n氣派典雅的抱廈內。\n\n“放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n\n染病今日剛好些的謝老太太聽到文菁菁的話後，氣得重重拍了下紫檀寶椅的手。\n\n“那是你的表哥！”\n\n文菁菁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不過是想要給大表哥當妾而已，而外祖母竟然會發這麼大的脾氣。\n\n一時蒼白了臉，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n\n謝老太太病情發作，捂著自己的胸口在那劇烈咳嗽。\n\n“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覬覦謝家嫡長孫的？！”\n\n謝老太太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疼愛的這個外孫女，竟然會對自己的表哥起這種心思。\n\n文菁菁在地上哆嗦哭泣，堅持道：“外祖母，我跟表哥是兩情相悅的……”\n\n“淩兒若是對你有這種心思，我這個做祖母的豈會不知道？！”\n\n滔天怒火。\n\n文菁菁嚇得手都在發抖。\n\n但她閉眼，眼前便全都是大表哥平時對她格外關注的畫麵，表哥狀元遊街時，他在馬上唯獨朝在酒樓上的她看過來。\n\n還有她那次穿綠裙，在老太太的屋裡，在座椅上喝茶的謝淩也頻頻看向她。\n\n似乎被她那日給驚豔到了。\n\n文菁菁那時候暗自竊喜。\n\n自從那次過後，她便時不時地穿淺綠色的裙子，就是希望吸引大表哥的目光。\n\n謝淩先前的一舉一動，不都證明他也對她這個表妹有意思麼？\n\n堅定了心中念頭後，文菁菁不顧謝老太太失望憤怒的眼，固執地抬頭道：“外祖母，這是真的……”\n\n“若外祖母不信的話，可以去……請大表哥過來。”\n\n說完，文菁菁臉頰浮過一抹桃紅。\n\n謝老太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裡微驚，她板著臉看向身邊的嬤嬤。\n\n“去，把大公子給叫過來。”\n\n見嬤嬤跨出屋子。\n\n文菁菁捏緊手，低下頭。\n\n她過去榮安堂之前，專門換了條淺綠色的碧波裙。\n\n一想到表哥待會進來就會領悟到她的意思，她就心臟砰砰地跳。\n\n她已經在開始幻想嫁給表哥後，與他的屋中對詩作畫，琴瑟相調的日子了。\n\n表哥冷如皎月，就算是給他當妾，她也是心甘情願的。\n\n庭蘭居入夜迎來了客。\n\n一身空青色常衣的謝淩正在同門下省的陳大人商量要事。\n\n就在這時，負雪在門外稟報。\n\n“公子，老夫人現在喚你去榮安堂一趟，說是有緊急之事。”\n\n謝淩以為是祖母的身子出了事，便對身旁一表人才的陳賀卿道：“陳大人，容我處理些家事，我去去就來。”\n\n大他好些歲的陳賀卿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點點頭。\n\n謝淩走出去，掩上房門，便對麵色著急的負雪道：“祖母那可是出了什麼事？”\n\n見他出來，負雪急忙道。\n\n“說是表姑娘要嫁給公子當妾室。”\n\n聽到隨從這句話，謝淩捕捉到“表姑娘”一詞，明顯晃了神。\n\n須臾，這抹異樣便在他的臉上消失了。\n\n他麵色如常，“跟我去看看。”\n\n那廂，文菁菁在榮安堂等了約莫一刻鐘。\n\n她跪到膝蓋發酸，卻不敢挪動一下，更不敢去看老太太鐵青陰沉的臉。\n\n這時，一個婆子掀簾走了起來。\n\n“老夫人，大公子來了！”\n\n聞言，地上的文菁菁欣喜地回過頭。\n\n果真見在仆婦丫鬟的簇擁下，男人麵容如玉，身披夜露地邁了進來。\n\n他看也冇看她，而是走到紫檀寶座的邊上，低目謙遜，眉眼的一抹溫和如同化開了雪色，“祖母。”\n\n謝老太太緩和了神色，眉眼間的威嚴尚在。\n\n“表姑娘說淩兒你對她有意思，你們二人情投意和，可有此事？”\n\n柔和的燭光裡那道如鬆的身影動了動。\n\n表哥正朝她看了過來。\n\n文菁菁期待地抓緊袖口的花邊，臉頰像抹了胭脂，她用上自己最柔美的儀態，眼睛化開溫柔春水般望著他。\n\n然而，對上男人的長目，她卻愣住了。\n\n謝淩的眸子裡浮過了一抹失望。\n\n失望？\n\n文菁菁腦袋忽然空白。\n\n表哥之前偷看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n\n而她今天穿的也是他最喜歡的綠裙，他那日目光明明落在她身上許久許久……\n\n如果不是這樣，她今夜也不會這麼堅定。\n\n可是，表哥為什麼會失望？\n\n他失望的是什麼？\n\n文菁菁忽的摳緊掌心。\n\n腦袋隱隱劃過一道思緒，她差一點就要頓悟，可是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一時半會想不出來。\n\n謝淩早已收回了目光。\n\n他轉身看向謝老太太，依然是無動於衷的態度，“回祖母，並無此事。”\n\n轟地一聲！\n\n文菁菁徹底癱軟在了地上，麵如土色。\n\n怎麼可能！\n\n可男人冰冷的態度卻像給她扇了一巴掌。\n\n周圍嬤嬤丫鬟鄙夷的目光都在嘲笑她。\n\n所以以前都是她的自作多情？\n\n不，不！她不信！\n\n文菁菁突然眼睛通紅地看向邊上的玉貴男人，一顆心撕裂般的疼。\n\n“表哥，你之前明明好幾次偷偷看我了啊……你是喜歡菁菁的，對不對！表哥……”\n\n聽到她的聲音，謝淩微擰眉，卻始終冇有投來過視線。\n\n文菁菁的心徹底涼了。\n\n謝淩不曾喜歡過她。\n\n更重要的是，她愛慕大表哥的事情被外祖母知道了……\n\n大表哥身份何其尊貴，而她這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竟然對大表哥懷了這樣的心思。\n\n她心思暴露了，利益至上的謝老太太可能容不了她了。\n\n文菁菁癱軟著，一時間無比悔恨。\n\n見自己的長孫這麼說，謝老太太總算放心了。\n\n她就說，自己這個孫兒修身養性，六根清淨，怎麼可能會對一個身份微不足道的表姑娘動情呢？\n\n淩兒是嫡長孫，很快就要娶個門當戶對、書香世家的名門閨秀。\n\n所以在他娶正妻之前，他的後院絕對要乾乾淨淨！\n\n這是她們謝氏門第的臉麵！\n\n謝老太太看向文菁菁，恨鐵不成鋼，慈目也沉了下去。\n\n“拖下去，文表姑娘小小年紀，不好好勤學用功，反而心術不正，絲毫冇有女兒家的禮義廉恥！罰她去佛堂抄經書一百遍……”\n\n就在這時。\n\n文菁菁精神恍惚，眸裡閃出了惡毒的亮光，“不，不是的，外祖母！你聽我解釋！”\n\n“我之所以會一時鬼迷心竅，全都是阮凝玉攛掇的！”\n\n文菁菁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恐懼又帶了怨毒。\n\n對，就是阮凝玉！\n\n阮凝玉害的！\n\n聽到她話中的名字，原本斂目孤靜的男人輕輕動了動眼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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