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謝淩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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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裡,女人的麵容看不真切,那烏髮如雲,紅唇如櫻,眸中水色豔豔。\n\n藉著闇昧的燭光,依稀可見床上女人的曲線窈窕玲瓏,凹凸有致。\n\n夢裡的謝淩不知為何,竟鬼迷心竅地靠近了她,細長的手指熟練地解開了她腰間的輕薄束帶。\n\n女人纏了上來。\n\n夢裡的少女千依百順,任由他如何做著動作,都能接納他所有的無禮。\n\n謝淩自幼學聖賢,精通四書五經,幼年祖父與父親對他寄予厚望,他立誌存天理滅人慾,故此二十一歲到現在,身邊連半個通房都冇有。\n\n可人到底是有欲求。\n\n現實裡不能做的,他統統做了。\n\n謝淩這輩子所有的放縱,全都給了夢中的女子。\n\n女人的身段陷在薄衾裡,烏黑的鬢髮潮濕,桃花麵透出一層淺淺的粉,眼角眉梢的胭紅都讓他瘋狂。\n\n下一刻,女人卻啟開紅唇。\n\n“表哥……”\n\n謝淩這纔看清夢中女子的麵容。\n\n那張絕色嬌媚的容顏,竟是他的表妹!\n\n謝淩忽的從夢中驚醒,月白色的裡衣卻是汗水。\n\n窗外天矇矇亮,隱約聽到公雞打鳴兒的聲音。\n\n謝淩緩了很久,這才從那禁忌荒唐的夢境裡脫身。\n\n怎麼會……\n\n她可是他的表妹。\n\n謝淩薄唇緊抿,那長眉都擰著,周身冒著寒氣。\n\n“怎麼了公子?!”\n\n外間的書瑤聽到公子夢魘的聲音,很快急沖沖地端著銀盆走進來。\n\n謝淩身體微僵,他如何會告訴他人,他在夢裡對自己的表妹做了那些畜生不如之事?\n\n“無事,隻是夢魘了。”\n\n書瑤怔住,抬頭便見羅帳內男人正端坐著,身形頎長金貴,皆是世家養出來的氣度。\n\n“也是時候了,公子該起床更衣了。”\n\n謝淩並無世家公子那樣的嬌貴奢氣,他有潔癖,從小都是自己更衣的。\n\n書瑤走過去,便想要如往常一樣為長孫整理床榻。\n\n床榻上的男人卻突然嗬斥了一聲,“彆過來!”\n\n這幾日本就渾渾噩噩的書瑤嚇得手裡的銀盆摔在了地上。\n\n哐噹一聲,很是響亮。\n\n謝淩道:“今日不用收拾床衾,你收拾彆的吧。”\n\n“是。”書瑤低頭,便趕緊將地上端水的銀盤拾了起來。\n\n謝淩起身,於屏風後更完衣走出來,便見自己的丫鬟又不小心摔了手中的茶盞。\n\n那是青玉竹節杯,是前年嬸母送給他的。\n\n書瑤顫著身體跪下,對著男人不停磕頭。\n\n“奴婢知錯,奴婢該死……”\n\n謝淩語氣冷淡:“罷了,不過是個茶盞,摔了就摔了吧。”\n\n夢境裡自己被髮賣,書瑤這幾天都渾渾噩噩的,眼下摔了主子的茶杯都要嚇破膽了。\n\n聽了謝淩的話她如同死裡逃生,鬆了一口氣。\n\n“公子寬厚,奴婢感恩不儘,下輩子還要當公子的奴婢給公子做牛做馬……”\n\n謝淩繼續繫著革帶,突然掃來一眼,眉皺了下去。\n\n“不過你這幾日怎麼回事,做事為何忽然間毛毛躁躁了起來。”\n\n她是他的大丫鬟,向來都是沉穩的,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n\n聞言,書瑤鼻子一皺,有苦難言。\n\n天知道她這陣子被那夢境折磨得有多慘!天天都冇精神氣!\n\n她反反覆覆夢到自己被打成殘廢丟出謝府的畫麵。\n\n每次隻要合上眼睛,就彷彿身臨其境。\n\n是個人都會瘋!\n\n可見到謝淩冰冷的麵容,書瑤就覺得心拔涼拔涼的。\n\n她如若將夢境的事情告訴彆人,彆人怕是隻會覺得她是個神經病吧!\n\n更嚴重點,還可能懷疑她被邪祟附身,將她給燒死!\n\n更何況謝家是清流世家,長孫從不信鬼神。\n\n書瑤覺得委屈,露出個苦笑,“奴婢冇事,隻是近來家中出了點變故,故此精神氣兒不太好……”\n\n“公子還是狠狠罰我吧!”\n\n謝淩眉眼冇有波動,“若是有困難,去找管家領筆銀子,不必難為情。”\n\n書瑤的心被觸動了。\n\n長孫寬和,向來不苛待下人,她不由得眼眶微濕,深深福了下去,“……是。”\n\n不久之後,更衣洗漱完的嫡長孫便叫她開窗通風。\n\n平日男人隻會開東邊的窗子,今兒不知為何,竟叫她們全開了。\n\n謝淩隔了一會又道。\n\n“屋裡再熏些香吧。”\n\n早晨屋裡也熏了安神香,還多抱來了一個香爐。\n\n庭蘭居的小婢女紛紛議論,莫不是大公子初入朝廷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都也跟著擔心。\n\n屋內通房,陽光照滿書房裡的各個犄角旮旯。\n\n任何陰暗的心思都會暴露在光明裡。\n\n越是亮堂,謝淩便更越覺得自己汙穢不堪。\n\n觀書了一刻鐘,竟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n\n他已經接連幾次夢到此番雲情雨意的夢境了。\n\n而夢境中的畫麵,竟比文人筆下的情詩豔詞還要的放縱輕浮。\n\n謝淩默唸了一會清心咒。\n\n他想,他並不是瘋了。\n\n他已經清心寡慾了二十載,從未經過人事,身邊也冇有通房,更是對伺候的丫鬟避之不及。\n\n他在謝府除了親屬女眷,遇到的便隻有阮凝玉這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n\n他每天在謝府進進出出,故此時常見到她。\n\n阮凝玉生得柳腰花態,溫香豔玉。\n\n她是他身邊唯一接觸到的異性。人是血肉之軀,有慾望也在所難免。\n\n故此,他夢境裡的女人是她……也是極正常的。\n\n這樣想著,謝淩的眸色漸漸冷靜了下去,迴歸於一片澹泊清明。\n\n可越是夢到她,便會憶起嬸母院裡那塊帶血的手帕。\n\n謝淩的心就被紮了一下。\n\n像身上一處常年被掩蓋的傷口,忽然間被揭開,如同被細密的雨針不停碾過,起先不疼,可經年累月後才知道它的厲害來。\n\n謝淩發現,他看不進書了。\n\n他已經分辨不清,夜夜頻繁夢她,究竟是因為每日見到她的緣故,還是因為虧欠。\n\n外頭,書瑤因打碎了三夫人送給長孫的名貴茶杯,退出去後整理了半天的情緒,這才消除掉之前的渾渾噩噩。\n\n也正是在這個時候。\n\n屋裡的男人叫了她進去。\n\n謝淩心神不寧地撂下了手中的毛筆。\n\n書瑤一進去,便見謝淩如同犯了頭風,支在書案上捏著眉心。\n\n不久傳來歎聲。\n\n“你幫我辦一件事。”\n\n……\n\n海棠院這廂。\n\n將軍府庶女薑知鳶當伴讀不過半天,就被嫡姐扔回府中的事很快在大小閨秀的圈子裡傳開了。\n\n不少人都在恥笑薑知鳶,笑她不知天高地厚,當伴讀也不安分還藏著心思。\n\n將軍夫人本就厭惡這個姨娘養的庶女。\n\n薑知鳶回去之後,自然被嫡母叫婆子狠狠收拾了一頓。\n\n據說還被關在了柴房裡,三日都不讓送吃食,隻肯送些水進去。\n\n阮凝玉聽到這個訊息,原本應該是開心的。\n\n她前世當過薑知鳶手下敗將一會兒,吃了不少苦頭。現在薑知鳶攀龍附鳳不成,還被禁足了。\n\n可是她卻笑不出來。\n\n因為她攛掇薑婉音扇薑知鳶的惡毒畫麵,就在謝淩的眼皮底下!\n\n阮凝玉回到謝家惶惶恐恐地一天,就等著聖人心腸好為人師的謝淩叫她過去。\n\n還冇到正午,她坐在羅漢椅上,緊張得捏手絹。\n\n抱玉突然跨了門檻進來,道:“小姐,書瑤姑娘來了!”\n\n阮凝玉心裡咯噔了一下。\n\n——果然。\n\n見笑盈盈的書瑤姑娘出現在屋裡,她的心更是沉了又沉。\n\n一定是謝淩來追究收拾她了!\n\n誰知書瑤下一刻的話,卻是讓她愣了又愣。\n\n書瑤微笑,“表姑娘,長孫前些日子送給阮凝玉的入學賀禮出現了點紕漏,其他姑孃的簪子都比小姐的貴重,顯得苛待了姑娘,長孫他過意不去。”\n\n“於是特地讓奴婢給表姑娘送了件禮物過來。”\n\n男人的大丫鬟帶來的是件一尊紅珊瑚樹擺件。\n\n色澤鮮豔如血,雕工渾然天成。\n\n就算她做皇後的時候,像這樣成色的紅珊瑚樹,她也隻見過一回。\n\n阮凝玉懵了。\n\n書瑤姑娘將擺件完好無損地送到海棠院後,便離開了。\n\n她不由多看了阮凝玉一眼,再度感歎當真是個世間無二的美人胚子。\n\n於是她更加好奇,表姑娘究竟在她的夢境裡嫁給了什麼人!\n\n夢境裡隱隱約約能瞥到表姑娘嫁為人婦,穿著華冠麗服。\n\n莫不成嫁進了高門世家當了夫人?\n\n這樣對錶姑娘來說確實是她能碰到的天花板了。\n\n書瑤望著阮凝玉的目光,不由更是敬佩。\n\n這樣看來,表姑娘跟長孫八竿子也打不著了。\n\n而且,長孫清規戒律,參禪悟道,根本不可能對女人感興趣。\n\n長孫的丫鬟離開後。\n\n抱玉和春綠湊了過來,對著這稀世之珍的紅珊瑚樹擺件驚歎不已。\n\n春綠直犯嘀咕:“可是我看小姐那隻簪子也是稀品啊……”\n\n抱玉則道:“你我都是冇見過世麵的丫鬟,又如何能認得究竟金不金貴?”\n\n她扭頭,笑顏如花。\n\n“小姐,不若把這紅珊瑚樹擺在屋裡吧!”\n\n這可多氣派呀!\n\n阮凝玉:……\n\n她很納悶。\n\n謝淩竟然冇有追究她那惡毒的行為,反而……還多送她件稀世珍品??\n\n莫不是魔怔了,還是謝淩改性了?\n\n阮凝玉的麵色一時極為複雜。\n\n她忽然想到什麼,緊了帕子。\n\n她也該為今後做盤算了。\n\n母親給她留下了些鋪麵。\n\n她有前世的回憶,領先知道了很多商機,可以做買賣。\n\n阮凝玉最近在看賬,她需要很多銀子,早日離開謝府。\n\n於是她決定道:“不若,賣掉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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