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趙峰的新生
針尖,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即將刺入趙峰的皮膚。
那名“黑蛇”特工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任務即將完成的、殘忍的微笑。
然而,就在針尖觸碰到趙峰脖頸動脈的那一瞬間。
那個一直“昏死”過去的、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的“誘餌”,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再有絲毫的驚恐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野獸般的、冷靜到極致的凶光!
“黑蛇”特工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但他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趙峰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冇有去格擋那支注射器,而是用他那隻完好的右手,以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度,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槍,也不是刀。
那是一個由老貓親手製作的、巴掌大小的、看起來像個鐵皮罐頭的怪東西。
罐頭的頂端,隻有一個簡單的、紅色的按壓式按鈕。
這是老貓在得知趙峰要執行這個九死一生的“誘餌”任務後,特意為他準備的、最後的“護身符”。
他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太陽罐頭”。
它的作用,隻有一個——在三米之內,瞬間釋放出堪比太陽表麵亮度的、足以讓人暫時性失明的超強度閃光。
“再見。”
趙峰看著那名黑蛇特工因為震驚而收縮的瞳孔,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嗡——!!!”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刺眼到極致的、純白色的光芒,瞬間從那個小小的“罐頭”中,爆發出來!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都失去了顏色,隻剩下一片慘白!
那名首當其衝的“黑蛇”特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眼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
視網膜,在瞬間被強光灼傷,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扔掉了手中的注射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嘶吼起來。
而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蹟般的強光,也讓整個走廊裡,所有正在激烈交火的人,都受到了波及。
無論是青幫的弟子,還是軍統的特工,都感到雙眼一陣劇痛,視線出現了短暫的模糊和重影。
槍聲,出現了零點五秒的、詭異的停頓。
而趙峰,就在按下按鈕的瞬間,閉上了眼睛,並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是林薇早就教過他的、應對強光的標準規避動作。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蛇”特工,正像個瞎子一樣,捂著眼睛,在他麵前,痛苦地哀嚎。
趙峰的眼中,冇有絲毫的憐憫。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抽出藏在腿上的匕首,用他那隻隻剩下四根手指的、卻依舊穩定有力的左手,反手握住刀柄。
然後,他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地,從那名特工的後心,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臟。
那名特工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趙峰的腳下。
做完這一切,趙峰冇有片刻停留。
他冇有去參與那場已經重新打響的、亂成一鍋粥的槍戰。
他隻是彎下腰,從那名死去的特工身上,扒下了那件帶著血腥味的清潔工製服,和那頂黑色的帽子。
他迅速地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將那個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太陽罐頭”,塞進了屍體的懷裡。
他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是這個日本特工自己,失手引爆了什麼秘密武器。
然後,他便像一個真正的、被槍戰嚇壞了的醫院清潔工一樣,佝僂著身子,捂著頭,跌跌撞撞地,混入了那些四散奔逃的病人和醫生之中。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道用蠻力衝殺的“瘋狗”。
他開始學習,用腦子,去戰鬥。
用偽裝,用環境,用每一個可以利用的細節,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穿過混亂的人群,冇有走向任何一個出口。
而是按照林薇事先為他規劃好的、最完美的逃生路線,拐進了醫院的地下太平間。
那裡,是整座醫院,陰氣最重,也最無人問津的地方。
在太平間的一個停屍櫃裡,藏著一個由百靈提前準備好的包裹。
裡麵,有一套乾淨的衣服,一些食物和水,以及……一個氧氣瓶。
趙峰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藏身之處,是哪裡了。
那是這座城市裡,最肮臟,最黑暗,卻也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曾經讓林薇,躲過了南造芸子天羅地網的、巨大的、如同迷宮般的——
下水道係統。
……
病房外的走廊上。
槍戰,依舊在繼續。
但戰局,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錢一平和封四海,都發現,他們爭奪的那個“目標”,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離奇地消失了。
而現場,又多了一具身份不明的、穿著清潔工製服的“屍體”(黑蛇特工)。
整個場麵,變得更加混亂,也更加詭異。
他們都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由第三方佈下的圈套。
再打下去,已經冇有任何意義,隻會徒增傷亡。
兩位同樣精明的老江湖,幾乎在同一時間,選擇了最理智的做法——
撤退!
“撤!快撤!”
錢一平和封四海,幾乎同時下達了命令。
雙方人馬,開始交替掩護,各自朝著來時的方向,迅速地脫離戰場。
隻留下了一地的彈殼、屍體,和滿目瘡痍的、如同被炮火洗禮過的走廊。
當南造芸子,帶著她的另一支“黑蛇”小隊,心急火燎地趕到現場時。
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兩敗俱傷、人去樓空的狼藉景象。
她走到那具穿著清潔工製服的、自己手下的屍體旁。
當她從屍體的懷裡,找到那個已經燒燬變形的、結構精巧的閃光彈時。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知道,這種由德國最新研製的、專門用於特種作戰的單兵裝備,絕不是青幫或是一般的警察,能搞到的東西。
她的對手,不僅心狠手辣,詭計多端,而且,擁有著她無法想象的、強大的軍方背景和裝備支援!
她又一次,被耍了。
被那個神秘的、她連影子都抓不到的、代號為“鬼狐”的對手,給耍得團團轉!
她精心設下的、自認為是“黃雀在後”的完美陷阱,最終,卻成了彆人用來攪混池水、金蟬脫殼的舞台。
......
趙峰的“新生”,是從他鑽進那冰冷、惡臭的下水道開始的。
他靠在濕滑的管壁上,大口地呼吸著稀薄的、帶著黴味的空氣,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劇痛。
但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活了下來。
他不再是那把隻知道殺戮的、被動的刀。
他開始變成,一隻會思考、會佈局、會利用一切的、真正的“鬼狐”的獠牙。
他從懷裡,拿出那幾本已經被汙水浸濕了大半的、關於心理學和邏輯學的書。
藉著氧氣瓶上,壓力錶那微弱的熒光,他緩緩地,翻開了第一頁。
而此時此刻,遠在南京的戴笠,也剛剛收到了來自上海的、兩份截然不同的、卻又都讓他勃然大怒的密報。
一份,來自“手術刀”錢一平,詳細描述了那場損失慘重的、莫名其妙的醫院火併。
另一份,則來自他安插在日本軍部高層的內線,報告了太陽紡織廠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以及由此引發的、日本陸軍部對特高課的嚴厲問責。
戴笠看著這兩份報告,久久不語。
最終,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條絕密的線路。
“給我接上海,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