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流放荒洲

蘇芙芙有些奇怪地回頭。

看姐姐盯著那本冊子看,她歪了歪頭。

———看來這冊子真的值得一看?

蘇歡又往後翻去。

蘇芙芙乖乖在一旁等待。

蘇歡看得很快,甚至是越來越快,薄薄的一本冊子不一會兒就被她翻完。

直到最後一頁,她已經肯定了心中猜測。

的確有人悄無聲息在姬帝的膳食中下毒,以此導致他的心症再次複發。

對方手段隱蔽,隻是將幾味不同的食物分彆加量,表麵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但連起來看纔會察覺,這些東西彼此相剋,對心臟損傷極大。

這樣堪稱精妙的下毒手法……

蘇歡微微眯起眸子———倒似乎和姬修中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姬帝中的是慢毒,長年累月纔會見效,而姬修中的是劇毒,發作起來十分迅猛。

相同的是,這兩種毒都十分罕見,且都是衝著取人性命而去!

或許……這背後當真是同一主使?

若真是那樣,便當真令人後背發寒了。

這證明對方的勢力已經無聲潛入皇宮!

蘇歡取來一個銅盆,將冊子點燃扔了進去。

火焰升騰,雀躍著映在門窗之上,投下淡淡的影。

直到那本冊子徹底燃燒成灰,蘇歡才又潑了一杯茶進去。

東西燒焦的味道飄散開來,隻剩下嫋嫋白煙。

處理乾淨,蘇歡這才起身。

蘇芙芙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反正姐姐平日裡時不時都會燒東西,有時候是信,有時候是書,她都習慣了。

蘇歡這才推開門,夜風迎麵吹來,瞬間衝散屋內那沉悶的氣息。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蘇歡牽起蘇芙芙的手。

“走,去吃飯。”

……

皇宮。

姬鳳跛著一條腿,一步步走到乾元殿。

殿內,姬帝高坐上首,內閣、廷尉寺和刑部的諸位大臣分列兩側。

姬鞽跪在大殿中間,臉色灰敗。

孟貴妃陪在他身側,臉上淚痕未乾。

聽到腳步聲,眾人齊齊看來,神色複雜。

自從姬鳳傷了腿,就再也冇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在場許多人都已經好幾年未曾見過他。

此時再見,那個孱弱年幼的皇子分明已經長大了許多。

容貌俊美,斯文有禮,隻是過於內向了些,衣著簡樸得過分。

若非那條殘疾的腿,他會比現在過的好得多。

姬鳳跪下行禮:“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

姬帝眸色沉沉地看著這個幾乎要忘記的兒子,擺了擺手。

“你的腿不方便,就不必行禮了。來人,賜座。”

姬鳳垂首謝恩。

等他坐好,才第一次認真看向跪在中間的姬鞽。

他遲疑片刻,才問到:“不知父皇急召兒臣進宮,所為何事?”

姬帝卻冇立刻回答他這問題,隻道:“王胡何在?”

李公公揮了下拂塵:“帶王胡進來!”

姬鳳愣怔片刻。

等看到那個被拖進來的渾身是血的身影,他辨認了好一會兒,纔不敢置信地開口:“……小鬍子?”

姬帝沉聲問道:“王胡,朕來問你,當初鳳王腿傷,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謀害!?”

姬鳳震驚抬頭,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緩緩轉動脖子看向場中跪著的姬鞽。

此時這二人跪在一處,姬帝又問出這樣的問題,這暗示著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王胡臉上身上都帶著傷,衣服上沾染斑斑血跡,不過看起來似乎還有著最後一絲清醒的理智。

他身子一抖,匍匐在地,聲音微弱:“奴、奴才……什麼都不知道!陛下恕罪啊!”

姬帝眯起眼睛:“朕不過問上一問,你這麼害怕做什麼!?”

王胡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姬帝冇什麼耐心,沉聲喝問:“有人舉報,當初你是受人指使,對鳳王下手,驚了他的馬,這才導致他從馬背上摔下來斷了腿。你認是不認!?”

王胡猛地一僵,神色驚慌地抬頭:“冤枉!奴才冤枉啊!這、這……當初鳳王殿下出事兒,奴才救之尚且不及,怎麼會做下這等可恨行徑!?這是誣告!誣告!”

“誣告?”姬帝冷笑,“那你倒是說說,誣告你的人居心何在?”

王胡頓時啞了聲。

他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太監,哪裡值得對方花費如此代價舉報!

王胡下意識朝著左前方的方向看去。

姬鞽幾乎觸電般怒喝出聲:“狗奴才!你胡亂看什麼!?”

這個時候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這一看,不是妥妥的把他拽下水了嗎!?

王胡嚇了一跳,忙低下頭去。

然而已經晚了。

姬帝臉色陰沉如水。

“他是你的人,不看你看誰?”

姬鞽一慌:“父皇?”

孟貴妃也急了:“陛下!這個王胡和鞽兒冇有任何關係!這是有人故意設局!要置他於死地啊!他———”

“朕冇問你!”

姬帝一聲怒喝,立刻讓孟貴妃白了臉,再說不出一個字。

她捂著胸口,眼淚無聲墜落。

既是震驚,也是害怕。

這麼多年她聖寵不倦,姬帝從來冇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哪怕是當初姬鞽被貶為庶民,他也冇有牽連到她,始終顧及著她的臉麵。

可現在———

孟貴妃不知,姬帝雖然對她幾多寬容,但他終究是個帝王。

兄弟相殘,通敵叛國,都是他最不能觸及的雷區。

可現在姬鞽已經無法洗清自己身上的這些嫌疑,姬帝如何還能忍得?

表麵看是姬帝親自審問,其實他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王胡被帶上來以後的種種表現,已經說明太多。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眾人噤若寒蟬。

姬鳳似乎終於回過神來,卻仍舊難以置信。

“父皇,這、這裡麵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三皇———三哥待我向來寬厚溫和,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他張了張嘴,神情無措,“小鬍子跟著我的時候,我、我甚至還未封王,他屢次護我……”

姬帝怒意更盛,一手指向姬鞽。

“你竟心思深沉歹毒至此!朕真希望從來冇生過你這個兒子!你不配當朕的兒子!”

姬鞽麵如土色。

他已經被貶為庶民,父皇還說出這樣嚴厲的話,那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結果,他不敢想!

“兒臣冤枉!”姬鞽聲嘶力竭,“父皇!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啊!您———”

孟貴妃也終於反應過來,急急哀求:“陛下息怒!這裡麵一定有誤會!成煊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他不會———”

“你給朕閉嘴!”

姬帝驟然一喝,“誰敢再為他求情,一律同罪!”

孟貴妃還想說什麼,姬帝已經厲聲開口:“孟貴妃管教不嚴,即日起降為才人,廢入冷宮!”

孟貴妃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血色儘褪。

然而姬帝卻一眼也不肯再看她。

之前他已經三番五次寬恕這對母子,可他們屢教不改,實在過分!

原本他還想給姬鞽機會,可最近種種,實在是令他失望至極!

他原本寄予厚望的兒子,養在身邊親自培養多年,不成想居然是這樣的白眼狼!

居心叵測,心思陰毒!

誰知道他哪一日就將算盤打到這一把龍椅上了!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還有你!”姬帝指向姬鞽,聲色俱厲,“罪孽深重,大逆不道!流放荒洲!餘生不得踏入帝京一步!”

雷霆之怒,不外如是。

就連在場的燕嶺李鶴軒等人都是吃了一驚,神色錯愕。

姬帝之前對姬鞽的袒護他們不是看不出來,不然今日也不會齊齊進宮,可他們也著實冇想到,最後的結果竟來的這麼快。

姬鞽渾身冰涼,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心頭唯獨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被貶為庶民的時候,他都冇有過這樣深刻的絕望,畢竟隻要還在帝京,就還有複起的希望。

可是這才短短數日,竟然又被流放!終生不得入京!

———這是徹底斷了他的路!

從此以後,這所有的榮華富貴,都與他徹底無關了!

姬鞽張了張嘴,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講不出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姬帝突然胸口一陣絞痛!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冇一會兒就閉上了眼,往後倒去———

一旁伺候的李公公率先發現不對,立刻衝上前去:“陛下!”

……

蘇府。

蘇歡難得睡了個懶覺,結果剛起來準備泡個茶,就被宮裡人匆匆召喚。

看著來人焦急的神色,蘇歡眼皮輕輕一跳,直覺不對。

她本想打聽一二,結果他們全都閉口不言,蘇歡察覺到事情比想的還要嚴重,便識趣地不再多問。

一路沉默。

直到來到乾元殿門前,看到神色嚴肅先一步抵達的離陀,蘇歡心裡的猜測已經證明瞭七八分。

殿外重兵把守,除了離陀,還有數位太醫彙聚於此。

人人都是愁容滿麵,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蘇二小姐到———”

宮人一聲傳唱,離陀和諸位太醫齊齊往這邊看來。

蘇歡也終於看到了殿內臉色蒼白如金紙的姬帝。

她瞬間頭疼起來。

———得,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