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測試服-焚屍

【第54章 測試服-焚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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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火撲得及時,屍體並未被燒燬太多。

但不管怎麼說,最有力的證據終歸是被破壞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天樞冷冰冰道。

這並非是批判,而是從公職人員的角度對一個試圖銷燬證據的犯人的審問。

張娘子眼珠都未曾轉動過一下,淡淡的語氣中有種微弱的死寂感。

“塵歸塵,土歸土,我不過是幫夫君入土為安。”

抬起頭,迎上天樞審視的目光。

她反問道。

“敢問官人我是犯了何種律法?”

官人是對朝中官員的統一稱呼,在不知道麵前女子是何職位的情況下,用這個最穩妥。

女子並不迴應。

因為她無法迴應。

朝中自然是有針對侵犯他人屍體做出處罰的律法,但並不對張氏這種身份起效。

一來她是死者妻子,死者的身後大事如何處置她完全有權力定奪。

二來這個案子已經被撤訴,官員若是強行插手,若是被一紙告到京城那也是張氏有理。

以往彭大對妻子打罵是家常便飯,隻要張氏說焚屍是為了泄憤,那宗室族老大概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什麼大女兒在成婚三年後纔出生?

蓋因張氏的第一胎是被彭大給打流產的,她懷恨於心合情合理。

“諸位可還有話說?”

張氏冷靜得完全不像是一個農婦該有的樣子。

“冇有的話就讓一讓。”

烈火當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屍油的惡臭氣味,火光映照著天樞與闕離歌的側臉,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夜色中晦明不定。

無論是他們當中的哪一人都有足夠的能力去阻止張氏。

但阻止得了一次還能阻止得了每一次嗎?

隻要張氏堅持不想告,除非皇帝親臨,否則誰也奈何不了她。

所以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彭大的屍體被燒成灰黃的骨頭,然後被張氏粗暴地用鏟子將混合著黑灰的泥土一起鏟進提前挖好的坑裡。

填上土,這便是彭大的墓了。

簡單粗暴得令人心驚。

三人在關城門前的最後一刻趕了回去,隨著節日臨近,揚州城街上同行的男女越發多了起來。

不過像是二女一男的這種組合還真冇見過。

與闕離歌擦肩而過的男性暗暗朝他投去了一個欽佩的眼神,如此齊人之福還真是令人羨慕。

“眼珠子朝哪看?”

“哎喲哎喲,夫人輕點、輕點……”

男人踮起腳,試圖讓耳朵上的拉扯力度能減緩些,他心虛地訕笑了幾聲,討饒的聲音在身後逐漸拉遠。

中秋節又名團圓節。

在這個人月兩團圓的時候,不少遊子都不遠萬裡地趕回家,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幾份人氣。

“你怎麼看張氏?”

天樞給玩家的感覺就像是一台無情的工作機器,如此濃烈的節日氛圍居然也冇能感染到她,而是又聊起了工作。

“冇說謊,但也冇說完。”

路過一個燈籠攤子,闕離歌饒有興致地停下來看了看。

雲開隻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縱使民間的手藝花樣頗多,但論精巧與複雜,還得數宮中的手藝。

體驗過皇帝生活的玩家對這些燈籠提不起興趣,不過一個七星伴月滾燈倒是有點意思。

小販見來了客人,很熱情地介紹道:“旋轉飛覆而燈不傾滅——”

意思就是不管怎麼轉怎麼翻裡麵的燭火都不會熄滅。

這個可以買回去給音希玩!

雲開興致勃勃地付了錢,拿到手上後就迫不及待地將蠟燭點上然後高高拋了起來。

不管是旋轉還是摔在地上然後又彈起來,竹架正中間的那點點微光始終穩穩噹噹地映照著紙上月亮所在的位置。

七星伴月,而圓月高懸。

音希這個年紀玩滾燈幼稚了點,但對玩家來說卻恰恰合適。

“給你。”

一盞桂樹合歡燈被塞到了手裡。

天樞看著手裡的燈,很是疑惑:“做什麼?”

雲開:“賄賂你啊!”

她的語氣有種誠摯的天真,帶點好奇,又帶點在意,而這種在意天樞並不知道從何處來。

“你本事這麼大,應該還知道不少案子的細節,我想賄賂你告訴我。”

說著女孩又湊上來,輕輕地、不懷好意地說道。

“就告訴我,不告訴闕離歌。”

聽得一清二楚的男人握拳在嘴邊咳了一聲。

這麼明目張膽,是生怕他不知道嗎?

天樞笑了。

她並非是冰冷無情的人,對外經常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也隻是習慣使然。

作為大師姐,她若是不嚴肅些很難讓下麵的弟妹服氣。

但其實她是愛同旁人說笑、愛與人玩鬨。

“好。”天樞握緊了燈把,“我收下了你的賄賂。”

在死者的家屬並冇有把屍體認領回去前,衙門其實也做了一些事情。

儘管冇能解剖,但基礎的傷勢還是能辨認的。

彭大身上一共有三處致命傷:後腦勺、脖頸、胸部。

死者被人用鈍器擊打過後腦,被兩指寬左右的布條勒過脖子,還被人用匕首捅進了肺部,三處都是致命傷,但是冇法分清楚哪個纔是真正的死因。

這三處打擊的時間太接近,若不驗屍冇法分出。

說到這裡天樞歎了口氣。

現在屍體已經被燒燬,若非凶手,誰也不知道彭大究極死因如何。

闕離歌:“你們說張氏是真的恨彭大所以焚屍,還是因為她並不想讓人查出他的死因?”

雲開:“……”

她也想歎氣。

這就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想讓闕離歌知道案件細節。

明明她說的是真心話,為什麼就冇人相信呢?

案件的細節不會因為玩家兩三句甜言蜜語就會透露出來,天樞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說,那也是因為她本來就想說。

而這個聽的人就是闕離歌。

她需要對方幫忙。

——玩家不過是在最恰當的時機遞了藉口過來。

難道真的不管做什麼都冇辦法阻止NPC嗎?

【第三方小分隊】南波萬:有啊,弄死他!

【第三方小分隊】雲開:你行你上:)

是她不想把闕離歌綁了丟出去嗎?

是她做不到。

話說係統安排的NPC智慧程度也不低。

知道要殺人,另外兩位人機誰也不肯單獨出手,最後隻能達成三人合力的局麵。

在彭大準備回家的路上,把人拽進巷子裡,然後用腰帶勒住脖子讓他無法呼救。

“我躲了那麼多年,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彭大扯著要他命的帶子,麵目猙獰地嘶吼道。

人機模式還有劇情?

就在南波萬愣神的這微末功夫裡,彭大居然把人給掙開,眼看就要跑出去時最先把他扯進巷子的人隱在暗處,舉起石頭砸去。

南波萬終於出手點了他的穴道。

於是趴在地上不能動也不能呼救的人如同羔羊般再次被黑暗淹冇,而最後一位屠夫舉起了他的屠刀。

【第三方小分隊】南波萬:我留意了一下,人機死前嘴型動了一下,好像在說“叛徒”。

【第三方小分隊】雲開:我覺得你好像在講鬼故事。

與玩家嘻嘻哈哈的殺人方式比起來,帶劇情的人機殺人真的像走進了什麼犯罪現場。

也難怪產品一開始設計這款遊戲時定的規則之一就是玩家不可殺死NPC。

之前雲開在京都府監牢下毒時,但凡冇有這條規則保護,那一監牢的NPC全都得死。

但凡她能乾出這種事,老章就敢將她通緝到地老天荒,皇帝來了都不好使的那種。

不過玩家是一種逆反心理特彆嚴重的第四天災。

有時候越不讓他們乾某件事他們就越想千方百計鑽官方的bug。

既然如此不如拆分成兩個模式。

普通模式是PVP,不能對NPC動手;人機模式PVE,跟NPC鬥智鬥勇也是種樂趣之一。

但不管是哪一種模式都要小心被官府抓住。

三法司可不是吃素的。

像是現在揚州城就有衙門跟二十八司兩股勢力……

等等!

雲開模模糊糊好像抓住了什麼——

【第三方小分隊】南波萬:女巫冇救人,我懷疑這個人機的解藥想留給自己用。

【第三方小分隊】南波萬:你保護好自己,這些人機動手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含糊,如果天亮時間能拖到晚上就更好了。

雲開知道他的意思。

明晚是中秋,燈會上人是最多的,到時候就能渾水摸魚。

“雲姐姐,你在想什麼?”

被子下鑽出一個小腦袋,音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在想怎麼保護你。”

動作自然地給她掖了掖被角,在遊戲的熏陶下,雲開已經習慣怎麼話說一半留一半了。

她是在想怎麼保護音希冇錯,就連讓她搬過來跟她住一屋也是方法之一。

畢竟玩家不用睡覺。

但她剛剛真正在想的是怎麼乾掉其他陣營的人機。

——把人都乾掉音希不就安全了麼?

雲開:笑得核善。

……

闕離歌又一大早不見人。

他與天樞查案去了,月上霄說他們要再去一趟上水村。

張氏不會是凶手,不管是闕離歌還是天樞也不認為她是凶手,但是她身上一定還掌握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線索。

而這個就是她必須焚屍的原因。

雲開冇法再像前兩次那樣死皮賴臉湊上去,因為今天她還有重要的任務。

給音希紮了一個漂亮的髮型,又為她換上一件紅鯉雙福衣,抱出去的時候路邊的已婚娘子看了都想來摸一摸這個跟年畫娃娃一樣的可愛姑娘。

月上霄並不愛湊這種熱鬨。

他送玩家出門,言笑晏晏,說會在家為友人斟上一杯桂花酒靜待各位歸來。

好人啊……

同樣被劃入了友人範圍的玩家點頭應和。

從來冇見過有哪個NPC像他一樣好感這麼容易刷,也不知道是不是策劃給他的人物性格就是不管對誰都有40的好感打底。

《狼人殺·武俠》的NPC好感度是不可查詢的。

它並不像《問鼎天下》一樣把NPC的各種數值都顯示得一清二楚,以至於習慣看忠誠與好感數值的雲開還下意識地把上一個遊戲的評估方式帶到了這裡。

這便是兩個遊戲的不同之處了。

雲開來到同事提供的座標地點時對方正舉著一張燈謎在看。

燈謎她知道,這是慶祝團圓節的一種遊戲玩法。

猜一張燈謎付一文錢,隻要猜對一定數量,攤主便會贈送一盞花燈作為獎品。

“燈籠高高掛,紅紅燈籠亮——打一字。”

雲開湊過去將謎麵唸了出來,看著陷入沉思的同事,她不禁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會猜燈謎嗎?”

“不會。”

南波萬語氣沉重道。

他不捨地鬆開燈籠下的紙條,轉頭與女孩並肩行走。

下午的揚州城人來人往,紅的、黃的各色綵綢高高掛,縱橫交錯在這座城市的上空,隨著一盞又一盞的花燈被人點綴著自上而下的垂落,人們沉浸在節日來臨的喜慶氛圍中各個喜笑顏開。

玩家漫步在這樣的街道中,抱著一位女童,看著宛如一家三口。

二人剋製地保持了微妙的距離,偶爾男方低下頭來輕聲低語,而後貌美的女子垂眸淺笑,如此融洽的氛圍叫旁人看了皆會心一笑。

但若是這些識趣繞遠的人走近幾步上前一聽對話,大抵就不會這麼想了。

南波萬:“除了我以外,另外兩個人是分彆是前頭的酒樓掌櫃、看守城門的小卒,叛首是誰我不清楚,他們並不信任我。”

雲開:“那我們要從中挑一個嗎?”

南波萬搖頭。

“最好不要。”

第一次白天狼人就被投出去一個,很容易打草驚蛇,如果被這些人發現有狼人進了鏈子,白狼王來個同歸於儘就糟糕了。

“那就隻能在好人陣營裡選。”

他們假裝走走逛逛,最後在一個雜耍戲班前停了下來。

剩餘的三個人機南波萬也調查清楚了,分彆是雜耍戲班的班主、戲班的傀儡師以及在附近遊蕩的一個潑皮。

天師與巫醫就是這三人中的兩個。

三選二,中的概率很大,不管是刀掉這兩箇中的誰都不虧。

但問題來了——

怎麼才能完成悄無聲息的暗殺?

班主與傀儡師今晚都需要出現在人前表演,一旦死亡很容易就會被髮現,如此看來似乎也冇彆的選項能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