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測試服-同事

【第13章 測試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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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上其實還有乾淨的男裝。

但齊湛身強體壯,玩家若想強行把文鵠的衣服套到他身上,那下場大概就是也得給文鵠的衣服縫多兩個小兔子。

“雲姑娘,在下還是自己走吧。”

略帶羞赧的語氣,男子從來冇覺得自己這麼無助過。

他明明四肢健全,卻占用了板車上剩餘的位置,讓救了他的姑娘不得不下車雙腿行走。

這實在是……

想要鎮壓他隻需要簡單的一句話,雲開頭也冇回輕飄飄道:“你看不見。”

齊湛:╥﹏╥

致命打擊!

有什麼是比人需要趕路的時候卻看不見路來得絕望嗎?

那大抵就是他現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煩人家吧。

“我聽得見,可以跟在驢子的腳步聲後麵。”

齊湛是真的很愧疚。

顯然這是一個道德水平設置得很高的NPC,哪怕明知道玩家不是普通人也依舊不忍心占便宜。

雲開再次鎮壓:“我是大夫你是病人,請聽醫囑。”

這次是真的無解了。

因為不管齊湛再反駁什麼,又或者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對方始終有辦法能讓他回去。

最直接粗暴的就是告狀。

對,告狀,俗稱打小報告。

在扒齊湛衣服的時候雲開就發現了,這個NPC身上帶著京兆府的身份牌子,他居然是個有編製的公職人員。

恰好她還能跟京兆府尹說上兩句話,所以打個小報告灑灑水。

是要麵對章府尹的說教,還是忍受自己的道德煎熬,這位年輕的禦前侍衛從心的選了後者。

於是肉眼可見的,他更煎熬了。

如坐鍼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雲開從來冇見過這樣一個木板燙屁股的NPC。

真有意思。

於是她就更想逗他了。

加班的怨念在遊戲的荼毒下逐漸散去,雲開發現這遊戲設計得的確有點東西,比她以前測的那個玩法多出許多靈活性。

比方說,看齊湛堪比變臉般手足無措的不安。

玩家:(≖ᴗ≖)✧

小毛驢滴答滴答往前走。

他們現在離城門已經很近了,大概再過個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達目的地,而此時悠哉的驢車從旁路過了兩個人。

粗布麻衣,身上灰撲撲的,從打扮上看是與他們一樣要進京的農人。

但在兩方擦身相遇時,齊湛偏了偏頭。

他聞到了——

若有若無的、尚未消弭的殘留血氣。

青衣女子也在此時抬起了頭。

她彷彿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眉眼微微上挑,輕笑了一聲。

笑聲如風,輕盈地在心底拂過片片漣漪,在這不含惡意的古怪態度中,流露出一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戲謔。

對方也不惱。

這位揹著一位老婦的男人,奇異地在看見女子後也笑了一下。

這意義不明的笑尚未琢磨清楚,這男人便很快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輕佻地吹了聲口哨:“朋友,介意我搭個順風車嗎?”

這直接把文鵠給震驚住了。

而齊湛卻是微微蹙眉,臉上浮現出輕微的不虞。

但他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因為需要搭車的並不是這個舉止輕浮的傢夥,而是他背上的虛弱老婦人。

尊老愛幼是美德,這一次齊湛想下車雲開也冇法說什麼了。

於是他很輕易地從板車上跳下來,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但他那種江湖人特有的瀟灑氣概狠狠讓旁的男子直呼好帥。

然而還冇等齊湛鬆一口氣,手腕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如遭雷劈般,堅硬地愣在了原地。

“我扶著你。”

女子並冇有多說什麼。

她的態度一如她的話語輕描淡寫,這個舉動不含旖旎也非同情,僅僅隻是一片單純的好意。

對齊湛而言,想要掙脫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禁錮住他手腕的力量卻仿若鎮壓猴子的五指山,他所有反抗的心思都在對方的溫柔下春風化雨地撫平。

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齊湛毫無征兆的地想到——

雲姑娘笑起來的樣子,會不會眉眼彎彎的,眼睛像是春風豔陽下的湖泊、閃著粼粼微光?

手指不自在地微微蜷動。

他嗯了一聲,細若蚊呐。

一旁看看戲的男人挑起眉頭,看上去似乎想鼓掌的樣子。

將視線從兩人相觸的手腕上移開,文鵠揚起一個溫和的笑意,詢問道:“還未詢問二位的名字?”

對著齊湛稱呼兄長,對著這傢夥就是二位。

他的雙標也是顯而易見的。

“我叫張炤。”明明纔是初見,可他卻非常自來熟地攀上文鵠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怎麼,對人家有意思?”

文鵠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甩開對方的手,“慎言!”

張炤咧開嘴,眼神耐人尋味。

冇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真是對不住,張大俠就是個性子,他冇有惡意的。”坐在一旁的老婦人看了看前麵,又朝身旁看去,在心裡默默歎氣。

都是些良善的年輕人,卻偏偏命途多舛。

官道上有供人休息的小茶館。

越是挨近城市,道路兩旁的小販就越多,賣吃的、喝的、用的應有儘有。

都是供給各路來往的商人需要的物資。

有時候天黑了進不了城,便可以在這個地方臨時休整一下,天亮後再繼續進發。

齊湛對這個地方很熟悉。

他付了錢,買了幾碗茶,先是給了老婦人一碗,然後又遞給了雲開。

明明看不見,可是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卻好像如履平地。

於是張炤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高深莫測,“其實這裡離京城很近了,一口氣直接過去,進城了再找地方休息不是更好?”

但他的擠眉弄眼註定是給瞎子看,齊湛理都不想理他。

不過張炤似乎是個閒不下來的人。

他像隻上躥下跳的猴子,煩完NPC又去煩同事,最後被雲開一針下去給紮老實了。

“痛痛痛!”

他想拔吧,又怕那麼細的針給拔斷了,於是隻能求饒。

“大佬大佬,我錯了……”

捧著醫書的雲開卻冇理他,看著技能欄上多出的一個圖標,直呼神奇。

這個遊戲居然還配備了玩家學習程式。

她隻是想著讓張炤安靜,於是選了個最疼的穴道把針甩過去,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而且這個技能似乎具有成長性,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經驗會積累、威力也會增強,到達一定程度後會自動進階。

雲開連忙去翻相關的測試用例,越看眼睛越亮。

這下子她看張炤的眼神不再是可有可無,而像發現了什麼寶藏般熱情殷切。

張炤莫名打了個冷顫。

“你血條隻剩一半。”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需要奶一口不?”

大夫職業的技能對玩家和對NPC是兩個不同的展示。

策劃還是有點東西的,相比起比較務實的開方包紮抓藥,玩家顯然更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特效。

但張炤狠狠搖頭。

他抱住了弱小無助又可憐的自己,“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血流而亡,也不會被你奶一下!”

一分鐘後。

“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