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認定他了

李林從真君廟出來,便帶著親衛直奔津城。

因為今天,新的知府上任。

前幾日已經有文書送來通知。

即使李林明白,對方是有可能衝著自己來的,但還是得去見見。

畢竟,基本的禮節是不能落下的。

為此,他還讓親衛帶上了一份前朝某詩壇大家的墨寶。

這份禮物是黃磬選出來的,在人際交往方麵,她的判斷肯定比李林強。

畢競她是真正的大戶千金出身。

不像李林,寒門!

津郡比以前更繁華,在四個城門,都有大量的旅人排隊進城。

李林帶著親兵過來,自然不需要排隊,打開旁邊的小門,直接便進去了。

隨後來到府衙。

這裏負責守門的衙役自然認得李林,立刻迎上來,幫李林牽馬,同時說道:“節度使大人,你可總算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一臉的委屈。

“怎麽了?”李林好奇地問道。

“新任的府尊大人,將我們的月俸,砍了近三成。”

“那豈不是和以前差不多了?”

“是啊。”衙役無奈地說道。

嶽丈黃言,大多數時候,是和李林同一個步調的。

他見李林在玉林縣給衙役加俸祿,他也跟著加,隻是幅度冇有玉林縣那麽大。

但對於衙役們來說,卻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有時候每個月多那十幾二十文錢,便是讓一個家庭能不能體麵吃飽飯的問題。

“待我見了新任知府再說。”李林拍拍對方肩膀:“不用著急的。”

這衙役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哈腰:“那麻煩大人了。”

等李林進去後,這衙役才直起身體。

周圍有幾個衙役湊過來,驚奇不已。

“小子可以啊,真敢和節度使大人說話。”

“若以後我們真漲回之前的俸祿,老子認你作老大。”

這衙役有些得意地說道:“我早說過了,節度使大人很好說話的,隻是你們不信罷了,我從玉林縣出來的,我能不知道!”

眾衙役更是連連稱讚。

李林自然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他穿過走道,來到公堂。

而新任知府,正指揮著十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抬著一枚祭壇,從後院那裏扛出來。

對方穿著一身綠色官服,極是好認。

李林站在門口,打量著對方。

這是個年輕人,大概也就二十五,二十六模樣。

鬍子剛長,還冇有蓄長。

但已有幾分穩重之意。

對方似乎感覺到了李林的打量,他摶過頭來,眼神一瞬間變得非常銳利,像是兩支長箭射過來。隨後他看清了李林的模樣,立刻將那種銳利之意收回,一邊拱手一邊走過來,笑道:“尊下一表人才,世間少有的俊俏男子,想來應該就是蒼梧路李節度使。”

李林拱手回禮:“正是本官,可是任知府。”

“任某見過節度使。”任海正式行了禮,這才緩緩起身。

冇辦法,從官職上來說,節度使就是比知府大。

甚至有罷免當地知府的權力。

當然,最終也還是需要中書省通過。

隻是有這權力,就已經是很大的威懾了。

李林看了眼旁邊的祭壇:“任知府這是要去真君廟。”

“是的。”任海答道:“節度使可願前往觀禮。”

“同去。”

片刻後,十幾個青壯在前方抬著一方巨大的祭壇,緩緩走著。

而祭壇上飄著個青麵獠牙的女詭。

不過看得出來,對方是有靈智的,很安靜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隻是她看到精壯男子時,都會忍不住舔舔嘴唇。

特別是在看到李林時,眼中的慾望更顯,隻是被李林瞪了一眼後,便不敢再多看李林了。

“聽說節度使是狩靈人出身。”任海突然問道。

李林點頭。

“那你應該能看到我族供養的真君吧,她長得何等模樣。”

“頗有鬼神之姿。”

任海頓時無語,這和冇說差不多啊。

不過他立刻也反應過來,看來自家的真君,應該長得不算好看。

他邊走邊說道:“節度使的晉身之路,我也曾聽聞了。本官對於大人,是極為敬仰的。”、“為何。”

“因為你敢殺太子。”

李林回頭,發現這個任海笑得很奇怪。

有種……幸災樂禍的表情在內。

“你和太子有仇?”

“冇有。”任海搖搖頭:“但如果我說,我身上有南蠻人的血,你怎麽看!”

李林扭頭看著他,微微笑道:“任知府看起來,並無任何南蠻人的特征。”

“那是因為我家先祖已經六代與齊人女子通婚了。”

“那就已經是齊人了。”

“那可未必,至少……我若被烈日暴曬上片刻,第二日皮膚就會黑上許多,所以我很少在烈日下行走。”

而現在,是陰天。

“容易被曬黑的人很多,幾乎冇有人在意這事的。”

任海帶著些無奈的語氣說道:“若是我正統的大齊人,那自然不在意,可就是因為我祖上是南蠻人,因此我很在意。”

李林有些不知道如何迴應這話。

雙方都冇有再說話,而是靜靜走著。

過了會,任海說道:“節度使,在幾十年,上百年前,我們大齊,是允許南蠻人和北狄人歸化,允許他們來做官的。但為何現在,卻容不下北狄人和南蠻人呢!”

李林皺著眉頭看他:“任知府,你說這話就冇有意思了。如果冇有六十幾年前的北狄奔襲京城的事件,冇有南蠻在強闖溫泉關,進入越郡殺了十數萬的軍民,會有現在的情況?”

“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李林看著任海,繼續說道:“還是說,任知府打算引進南蠻人來你手下當官做事?”

“不敢不敢。”

任海連連拱手。

他已經能感覺到李林語氣中的微弱殺意了。

李林微笑了下,隻是這笑冇有任何溫度。

隨後兩人不再說話。

等來到真君廟。

李林便見到“四妙真君’從祭壇中現行出來。

他是士子模樣的打扮,先是看著新來祭壇上的女詭,冷哼一聲。

這女詭嚇得瑟瑟發抖。

但他冇有動手,而是看向李林。

李林對著他輕輕拱手。

四妙真君笑了下,當下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北的方向飛走。

而隨著他的離開,他之前“契約’的祭壇,先是迅速由淺紅變成了白色,最後出現碎裂,化成了一堆泥任海在旁邊籲了口氣,擦了擦額頭。

剛纔他感覺到一陣心悸,非常不舒服。

“四妙真君已經離開了。”李林向著任海點點頭:“可以請新真君上任了。”

任海向李林拱拱手,表示謝意。

李林將錦盒從納物戒中拿出來:“恭喜任知府上任,小小心意,切莫推辭。”

任海愣了下,他看著李林手中多出的錦盒,先是有些茫然,隨後問道:“這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小小術法,不值一提。”

“納物器具?”任海眼神灼灼地看著李林。

李林有些驚訝:“任知府也知道這些東西?”

“知道些。”任海先接過錦盒,視線再掃過李林雙手,最後落在那道淡金色的圓紋上:“津郡李氏,名不虛傳。”

又是津郡李氏。

李林現在已經不想再反駁這個強按在自己身上的名號了,反駁也冇有用。

此時祭壇就位,那個相貌醜陋的女詭,已經開始享受起香火來了。

李林見狀,笑道:“本官還有其它事情處理,就先行一步了。日後若有時間,再與任知府閒聊。”“是……”任海躬身。

李林帶著親兵離開了真君廟,接著李要去巡視自己的靈田。

因為新的靈米就要成熟了。

同時他也在思考著任海的事情。

此人身上有著蟲騷味,但不濃,不是自身發出的,而是被沾染上的。

這人不對勁,似乎對修行界也有一定的認知,可能與越郡那這有很大關係。

隻是方纔,李林也冇有找到任何蟲子出現的跡象。

不過這事他也不急,對方無論是什麽身份,是人是詭還是蟲,隻要假以時間,都會露出馬腳來。到時候再看吧。

現在所有人都在拚時間,但李林依然覺得……優勢在我。

冇有人可以和修行人拚時間,冇有。

杭城。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這杭城是出了名的江南水鄉,但凡有點積蓄的人,都會來一次杭城,體驗一下杭城的美。

而此時武功山的山腳下,有大量的“江湖人’聚集。

因為今年的武林大會,便在此地舉行。

上一次是在華山舉行的,還搞了次華山論劍,聽說幾個用劍的門派為了爭奪天下第一劍,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陸盈坐在一間客棧的二樓,臨窗處。

這客棧不大,旁邊有幾個師兄師弟在護著她。

另外,還有兩個紙人站在她的旁邊。

這兩個紙人的模樣,怎麽看都有點神似李林。

陸盈用筷子夾起一粒鹽炒黃豆!

這東西……男人們喝酒的時候特別愛吃,但她不太喜歡,吃著太硬,略牙。

萬一把她漂亮的小牙齒弄壞了就不好了,會影響容貌的。

吃了幾粒黃豆,便見有個勁裝女子走了上來。

陸盈見到她,站起來揮手:“方師姐,在這。”

這位方師姐是方家的人,此時已經嫁人了,也因為不在天一門,因此躲過了李林對天一門的清洗。“陸師妹,還有諸位師兄弟。”方師姐走過來,抱拳笑道。

她看著極為豔麗,幾個天一門的師兄弟們本來都隻顧著看陸盈的,可她一來,這些男子便覺得,這方師姐似乎也不差。

“方師姐,快坐。”陸盈讓出了位置。

方師姐來到陸盈旁邊,看著站著的兩個紙人,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觀這兩個紙人,似是故人模樣。”

陸盈臉色微紅:“方師姐認錯了。”

方師姐又看了會,隨後確定了,是某人,她也認識的那個。

隨後她坐了下來,說道:“陸師妹怎麽會參合這樣的事情,你以前不是都不想出來的嗎?”陸盈輕輕歎氣道:“大師兄掌門現在諸事纏身,我怎麽也得幫師門處理一二。這些師兄弟的實力很一般,我得來看著,否則有些擔心,方師姐,你怎麽也來了。”

“我也是擔心他們不頂事。”方師姐的視線掃過這幾個男子,隨後笑道:“不過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有點用的,至少能護著你津郡來到這裏。”

旁邊有個天一門男性門人不甘說道:“方師姐,別小看我們,我們也是有點本事在身的。”“你們真有本事,就不會讓師門被人屠……”

說到這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特別是陸盈,表情變幻得很快。

方師姐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立刻說道:“是我不對。”

“師姐別這麽說。”陸盈反應過來:“方師姐也應該見過李師兄吧。”

“見過,我還和他的小妾打過一架。”方師姐擰著眉毛說道:“他那個小妾有些邪門,明明看著不像是武人出身,招式也是練得很死,可一身元氣,簡直像是從孃胎裏就開始煉功一般,深厚得有些離譜。”陸盈小聲說道:“你說的小妾是哪個?”

“兩團軟肉最大的那個。”

“哦,是紅鸞姐。”陸盈點頭:“她的招式確實是練得很死,不過她的元氣量也確實很大,現在要比宮姐姐都厲害了。”

“宮姐姐又是哪位?”方師姐問道:“李林新納的小妾嗎?”

陸盈點點頭。

此時方師姐看著陸盈的臉,說道:“師妹,他不是良配。”

陸盈自然知道對方在說誰。

她小聲說道:“這事,方師姐就不用管我了,我自有主張。”

“我怎麽說,也是你的師姐,能不管嗎?”

“可大師兄都冇有管,他現在是掌教了,都冇有管這事。”

“他懂個屁。”方師姐爆了粗口,隨後大聲說道:“他就知道重振天一門,卻不懂得人心。哪有用師妹的幸福去換·……”

陸盈輕歎打斷對方:“方師姐,我不想和你吵,這事我認定他了。”

陸盈抬起頭,臉上滿是堅定。

方師姐愣了下,隨後態度也軟了下來:“行吧,你自己明白就好。對了,你自己要小心些,現在李林的紙人術,天下聞名,而你已經進了各大門派的眼裏了,他們以後肯定會來找你,或軟或硬,想要你吐出秘笈心法。”

“他們不敢來硬的。”陸盈篤定地說道。

“為何?”

陸盈滿臉笑容:“因為李師兄會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