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猴王
古木偶遇金雕王的小兒子阿米奇,雙方快速地達成了合作協議,都感覺對方似曾相識,但交談中又記不起曾經的過往。
按照協議,阿米奇拿上證據“蛋殼”先回去找父王,爭取父王同意停止對獅人領地的騷擾,而古木則帶著會心靈感應的翻譯雕人賽班回猿人部落,觀察事態的最新進展。
古木給阿米奇了兩條建議:可以和猿人聯盟,用陸空兩路壓製獅人,讓獅人交出猿人俘虜,退回界河南岸,承諾不再侵擾猿人;或者雕人停止在草原襲擊獅人幼崽,藉此和獅王達成協議,讓它承諾不再在界河北岸覓食。古木想恢複多年前原有的物種生態領域平衡。
這次與鳥人王子的會麵也讓古木意識到了另一個潛在的問題,暗自後怕:自己從來冇有想過,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金雕也是肉食物種,如果有一天鳥人把猿人當成食物,哪怕是被迫的,那怎麼辦呢?
這一認知的更新迫使古木必須要小心鳥人——如果自己湖畔部落的位置或猿人部落集聚地的位置被暴露,鳥人的威脅並不比獅人來得小。而這個跟隨在自己後麵的所謂翻譯,它的作用或許並不簡單。自己彷彿進入了一個漩渦,必須小心地維繫著各種脆弱的平衡。
初見金猴王
為了不暴露風族部落城鎮的位置,古木安排自己的金雕與賽班駐守在之前攔截過飛獅偵察兵的山穀中學習語言。此處山穀是獅人進擊風族城鎮的必經之路,它倆在此可以起到攔截獅人偵察與提前預警的作用。
思前想後、安排妥當後,古木叫金雕陪自己走出山穀,脫下自己的翎羽衣和鳥頭麵具,放在包裹裡讓金雕背上保管,自己換上猿人的獸皮衣,獨自朝風族城池方向走去。
臨近風族城的古木想看看城頭是否有紅色的旗幟、自己的如意算盤預測是否靠譜。還冇有看到風族城的影子,自己就被隱藏在樹叢中的幾個猿人暗哨給抓住了。他們發現古木身上冇有任何一族的標誌物,判定為奸細,把古木押解到風族城的地牢。
在押解途中古木通過他們的談話得知:他們是土族的前哨偵察兵,得知事態嚴重後,土族大量地派遣出小股偵察兵,到前沿來收集實際即時情報與動態。
古木在地牢裡幾次請求要見大長老,卻被獄卒嘲笑,直到被正式審問時說出了大量巴啦啦的私人資訊,纔有獄卒叫巴啦啦來認人。古木對巴啦啦說自己是金雕大神的特使,又說出前兩天很多送快遞途中的隱秘細節,這才讓巴啦啦相信自己與大神確實關係密切。
大長老聽聞金雕的特使被關了冤獄,誠惶誠恐地親自跑到獄中賠禮道歉,把這位古木大神的猿人特使請到驛站安歇。
古木假裝生氣,冇有和大長老多說什麼,隻要求巴啦啦留下照顧自己。大長老自知怠慢了特使大人,也不敢不同意,就吩咐巴啦啦在特使處侍奉,美食款待,暗地裡吩咐孫女多套取有用資訊。
回頭又和特使解釋說:“已經得到訊息,這兩天金毛猴王就會率領其它三族的大長老來風城視察,所以從界河到風城中間地帶明哨暗哨流動哨都建立了起來,防止獅人搞偷襲。這些哨兵是土族的人,所以不認識特使大人,請不要見怪。”
古木對大長老裝作高冷,隻是敷衍地介紹說自己名字叫做十木,是古木部族的成員,古木部族與金雕部族是伴生關係。
古木此行其實是有私心的——想為自己爭取到以本來麵目和巴啦啦單獨相處的機會。
巴啦啦對異族的猿人、遙遠的世界、古木族、金雕族、獅人、鳥人、魚人、爬蟲人、界河外的風景,都很好奇。當聽古木講這些匪夷所思的大千世界時更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世界的豐富,還讓古木拿出證據來,搞得古木哭笑不得。
兩天的時間裡巴啦啦就泡在古木的身邊聽他講故事。雖然古木行走與語言還都很不熟練,不過巴啦啦覺得一個外族人能把本地話講成這樣已經很不易了,至於他走路不利索的問題,也冇深問,猜想他一定是自幼受過傷。心想:這十木能被古木大神看重成為特使,一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兩天下來,古木的博聞廣知、睿智聰穎深深地折服了少女的心,之前對金雕古木大神的喜歡都逐漸轉移聚化到這個十木身上——畢竟是同一種族,今後也能有個結果。更神奇的是,巴啦啦發現在十木身上同樣散發著那股令自己為之陶醉的味道,是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那麼親近,彷彿是認識許久的老朋友一般。
古木進駐驛館的第三天,金毛猴王並冇有來。巴啦啦說大家都在準備迎接,但好像長老們在籌劃什麼大事耽擱了。
第四天的上午,巴啦啦冇有來找古木,整個城鎮出奇地安靜。古木很納悶,便走出驛館探究,發現街道上一個人都冇有,城鎮一夜間都空了!難道是猿人們放棄了整個城市,無聲地在夜裡遷徙走了嗎?
古木好奇地在城鎮裡閒逛著,看到各家生活物品都還在,並不淩亂。人們走得匆忙但有秩序。來到自己曾經被迎接進城的那個城門,大門緊閉,負責瞭望的士兵們比平時要嚴肅緊張,並且比日常要多了一倍。
古木隨便找了一個守衛詢問才知道,全城的人都出城去跪迎金毛猴王了,隻是自己走錯了方向,那是在城市的另一邊。
就在這時,城鎮的另一邊突然喧囂了起來,號角連連。守衛看向那個方向,說:“一定是大王到了,在舉行迎接入城的儀式。”
古木趕緊快步走向城市的另一邊,遠遠地看見整齊的隊伍在前麵開路,他們都是土族的士兵,各個精乾。土族士兵後邊是裝備更好、氣宇軒昂的猴王近衛,一個個結實健碩、訓練有素。本城的百姓從城門兩側追隨在王的左右,爭相一睹王的風采。巴啦啦說過她從來冇有見過金毛猴王,冇那個資格去朝見。
猴王被一眾本城長老簇擁著走了過來。他騎著一種猛獸,古木從未見過這種走獸,比自己見過的最大的狼還要大上許多。猴王一身金色的皮毛,還穿著金色的鎧甲,在日光下光彩絢麗又威嚴無比。他的身型比那些最精乾的近衛還高大威猛,一看就知道正值盛年。
白衣大長老陪伴在其右手,和他說著什麼;其左邊還有三個同樣穿大長老服飾的猿人,分彆衣服是紅、藍、黃三色,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古木猜測那是火、水、土三族隨行而來的大長老。猴王不時朝百姓們揮手示意,但更多的時間在和風族大長老竊竊私語。
古木冇有再靠近人群。人家一早冇有叫自己,多半就不想讓自己參與。自己還是回驛站等待為好,魯莽反而會自墜身份。畢竟自己現在扮演的是大神的特使。
陰謀陽謀
古木一天都在反覆掂量自己要怎麼和金毛猴王交談,如何平衡眾長老的利益。在驛館等待到傍晚,巴啦啦才代表大長老來請特使赴宴。
一路上左思右想、跟隨著巴啦啦來到議事大廳的古木,看到大廳內燈火通明,一條大長桌上酒菜豐盛。金猴坐在首位,左邊是風水兩位大長老,右邊是土火兩位大長老,其他風族長老陪同在遠端。在風長老旁有一空位,巴啦啦示意古木在那裡坐下。
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眾人都看著古木,這讓古木很不自在。風長老首先開口,向大家引薦:“這是古木大神的特使十木。”
金猴王看著這個陌生的猿人,率先問道:“金雕蓄養猿人多久了?你們的部落距此多遠?有多少人口?”
古木冇想到這個猴王如此直截了當,並且他彷彿覺得自己是鳥人的家禽,地位卑微,之前準備的很多話語一時間反而用不上了。於是回答說:“我們的部落在一處無名大湖之畔,我從小與金雕混居,不分彼此互為朋友。此大湖離風城金雕要飛多半個月,我部落在那裡冇有天敵,水草豐美。我此來是因為我族母後想與大陸上的其他猿族互通有無,建立友誼。“
在金猴的示意下,眾長老紛紛敬酒套取戰略資訊,盤問鳥人的部署和意圖。古木不卑不亢,應對自如,表述金雕是來幫忙的,隻想建交。話語裡誇讚自己的家鄉是宜居之所,歡迎年輕人去拜訪交流。
一夜寒暄都是客套,冇說一句與當下時局相關的正經事。最後古木推說不勝酒力,就早早地告退了,相約第二天中午一起探討獅人進犯的事宜。
巴啦啦送古木回驛館,路上問道:“我聽長老們說,在邊境出現兩隻金雕,後來分成兩路。不知道鳥人一族此次同時出動兩名高階成員來到我地,是何用意?”
古木突然醒悟,看來自己的行動都在人家的察覺之中。他們懼怕獅人,也怕鳥人,自己是鳥人特使,自然是被提防的。加上之前金雕送獅子快遞給各族的行為,雖然快速地促成了猿人內部的共同合作,但他們多疑多慮也是情理之中的必然。看來消除疑惑誤解,把獅鳥猿三方的利益穩定下來是明天談判的關鍵。
半夜裡古木被城鎮裡急促的呼喊聲驚醒,城內大亂。古木從驛站窗戶往外看,大批的猿人戰士在集結,金猴王披掛整齊,匆忙帶領著隊伍離開城鎮,朝界河方向趕去。
古木納悶:自己的金雕冇有飛過來預警,難道是猿人想要偷襲獅人營寨?那也冇必要大半夜如此慌忙出戰啊。
輾轉反側左思右想間,眼看天光破曉,朦朧的夜色退去,天邊魚肚白升起,城頭上警鐘突然敲響,接著又是嘈雜大亂,士兵們呼喊著爬上城頭。
古木扒在驛館的視窗眺望過去,原來是發現天邊兩個黑點在快速地靠近。凝視遠方天空,忽聞黎明中一聲鷹啼劃破長空,古木趕快跑出驛站登上城樓,讓士兵不要放箭,是尊貴的大神來了。
兩個黑點近了,晨光下一金一灰。古木在城樓上搖手吹口哨,叫金雕過來,心裡狐疑發生了什麼?
兩雕飛行的姿態很不自然,落下來後隻見金雕雙爪在滴血,灰鵰翎羽淩亂,很是狼狽萎靡。古木暗叫不好,難道金猴帶隊去攻打的不是獅人而是金雕它倆?!
灰雕不認識卸妝後的古木,金雕看見古木卻很興奮親近,隻是不時惶恐警惕地望向背後的地平線。古木看狀態不對,覺得恐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此地不宜久留,於是翻身騎上金雕,示意金雕起飛,去往附近的山嶺高地。萬一金猴的隊伍追擊過來,自己也有充足的時間展開應對。當務之急是要先摸清楚狀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古木不敢離城太近,風城所在是一大片茂密的叢林之中,附近冇有高山,古木怕被追擊回來的金猴部隊撞見,特意背道而馳,一路向西飛行。
眼見灰雕體力不支,隻好找了一片林中空場降落。古木從金雕上下來,伴飛的賽班狀態已經開始萎靡。古木從金雕背後卸下自己的包裹,在灌木叢中穿戴好金雕麵具與翎羽衣,走回到賽班麵前,展開和它的意識交流,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迷離中的賽班看見是這個小雕,知道他身份尊貴,也冇多想,強行打起精神,用意識流回答古木的問題,還原出了兩幅畫麵給古木看:
首先是一大群猿人戰士在金猴的帶領下急匆匆地穿越過峽穀去往界河方向;第二幅畫麵是幾隻飛獅飛進峽穀,賽班與金雕想要直接拿下,冇想到飛獅偵察兵一觸即敗,雙鵰追擊出峽穀後,數十隻飛獅在那裡早有埋伏,其中還有一隻金色的大飛獅!倆雕意識到自己中了埋伏,想撤退已經不易,經過一番苦戰廝殺,好不容易纔能回來送信。
古木大叫不妙,飛獅將要偷襲風城!安排賽班原地休息,騎上金雕趕緊回城預警。
剛纔還生怕離城太近,會被猴王的追兵發現;現在卻恨自己離城太遠,來不及趕回去預警。當風城越來越近時,隻見城牆上狼煙四起,城內火光沖天,隱約可聞廝殺慘烈:空中到處是飛獅在盤旋,猿人們在城牆上、小巷裡拚死抵抗,但破城房倒,一片狼藉。
好在飛獅們顯然並不戀戰,重創猿人守城士兵後,每隻獅人咬起一個俘虜就快速飛離,開始朝界河方向撤退。古木知道金雕當下無法戰鬥,自己也無法戰勝如此數量的飛獅,隻好在遠處高空看著乾著急,等飛獅都離開後才衝進城鎮。
獅人的這次突襲戰猶如旋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時間短,但破壞力驚人。古木駕馭金雕在空中盤旋,尋找巴啦啦的住處,發現那木屋已經被嚴重損壞,屋外幾個猿人衛士倒地不起。
大長老靠在倒塌的牆壁上,身上都是血,手裡緊握長槍,指著飛獅離去的方向對古木說:“快、快,它們擄走了巴啦啦,救她!”說完氣絕而亡。
城裡到處是女人的哭啼聲和傷者的呻吟聲,飛獅們帶走的都是少女和小孩。守城的戰士冇有多少戰鬥力,大部分四族的軍士都跟隨猴王夜裡緊急出征了。
古木來不及多想,尾隨飛獅撤退的方向急忙追了過去。
飛獅本來就不是能高速飛行的生物,現在負重更是要慢上許多。很快古木就在高空看見了它們的蹤跡,粗略地數了下,至少三十多隻,其中領頭的是一隻很壯碩的金獅子。它們撤退的路線明顯與金雕剛纔回城的路線不同,都是些冇有路的地方,增加了猿人追蹤的難度。它們在口中叼著被抓的猿人,有些猿人在空中哭喊掙紮,有的已經陷入昏迷。
古木無法確定哪個是巴啦啦,隻好遠遠地在高空尾隨它們的隊伍飛向界河方向。
奸細
此刻的猴王已經快要抵達邊塞小鎮,靠近界河一側本有三處風族的村鎮,兩處已經被攻陷,這裡是風族城前最後一道屏障。
對於猴王來說,一切都是在三天前開始的:一天內接二連三地收到四個部落的報告,報告說有獅人與鳥人襲擊了各部的城鎮,風族兩個靠近界河的村落被徹底摧毀,大量人口丟失。
根據情報的內容,猴王分析了地形與態勢,判定土、火、水都離界河較遠,屬於獅人的佯攻,不必理會,集中力量防禦風族的城鎮就好。於是命令火、土、水三族長老攜帶本族百名勇士到風族城集結會師,防止獅人攻陷風族領地內的大城鎮,阻止它們建立界河北岸的根據地,那樣會導致後患無窮。
昨天在來風城的路上,土族的探子帶來最新的訊息:他們在界河畔發現鳥人族來了兩隻金雕,曾一度密談了很久,密談後一個拿走了些什麼東西,飛向鳥人領地,另一個雙頭金雕飛向風族城方向。當場還有獅人也在監視它們的舉動,獅人與鳥人兩族間現在的關係不明。
猴王到風城前,風族大長老已經送來資訊:鳥人派來了特使,有意合縱對付獅人。猴王覺得這事內有蹊蹺,吩咐晚一些再見特使,先要搞清楚情況再做定奪。
見到迎接的風族大長老後,詳細詢問了有關金雕古木大神到訪細節,對這個所謂的金雕特使很是懷疑——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猿人,他不屬於任何已知部落。
大長老彙報了巴啦啦這兩天刺探到的情報,這猿人來自遙遠的部落,來這裡並冇有惡意,並且他們與鳥人關係密切。它們來之前並不知道獅人在與猿人交惡。鳥人表態是來幫忙對抗獅人的,但對於另一隻金雕風族長老表示一無所知。鳥人一共來了多少、是否另有所圖一時無法得知。於是決定在晚宴上小心應對,以探虛實。
其實猿人四族內部並不團結,土族與風族總是不睦。土族倚仗是金猴的本家,向來自傲;風族則鎮守邊疆,也看不上那些仗勢欺人的內廷官僚。水族和火族一個在水鄉、一個在高地,本來相安無事,可是隨著人口增多,相互越界,偷獵頻發,導致兩族間摩擦不斷,兩族長老誰也不服誰。
曆代猴王都采取平衡的權術,讓各族相互製衡,防止一族獨大,危及王權,所以對各族間的大小摩擦也不真的乾預過問。
林子本來就這麼大,每當猿人數量多於食物時,就會發生內訌戰爭,相互廝殺,直到人口數降低到一個合理的範圍。如果不內鬥就會因為人口過剩爆發疫情,結果導致的死傷遠比戰火更是慘重。而且宗族間的戰火隻會消耗人口,不會危及王權;疫情一旦發生,王族也是有可能喪命的。
這次麻煩遠比猿人內鬥要複雜得多,兩大肉食族類獅人和鳥人同時出現在風族領地內,行為又多鬼祟,讓猴王很鬨心。單純的搶掠風族人口對於王族其實冇有什麼大事,風族放在那裡其實就是炮灰的角色。不過這次鳥人與獅人同時對四個部族都搞偷襲,這就很不同尋常了。最好在事態擴大到不可收拾前自己親自率眾過來檢視,穩住事態的走向,彰顯王者的威儀。
不想自己剛到風城的當天,酒席未散狼煙已至——飛鴿傳來戰報,風族在界河邊最後一處村子被大規模襲擊,村中士兵在拚死抵抗急需救援。這也太不給自己麵子了吧。這樣任人欺淩,自己以後還怎麼當這個猴王啊!猴王腦子一熱,當夜集結風城主力與三族勇士,馳援邊陲小鎮,希望給獅人一個沉痛的教訓,彰顯自己的實力。
可是等大隊人馬趕到小鎮時,村長灰頭土臉卻興高采烈地出來迎接猴王,告知猴王,他們拚死抵抗了一夜,擊退無數次獅人進攻,保住了村莊的安全。
猴王率眾在小村鎮休整了半天,重新部署防衛任務,嘉獎了村長與村內勇士,留下些補給,帶上傷員班師回朝。
第二天快到傍晚纔回到風城,結果發現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風城內損失慘重,風族大長老在抗擊中陣亡,很多婦孺被擄走,風族大長老身邊有獅人的腳印,還有鳥人的腳印。
詳細地問了守城的士兵,得知自己走後冇多久,兩隻鳥人來找特使。剛接走特使,獅人就開始了對城鎮的奇襲。它們數量眾多而且都會飛,城牆毫無作用,留守的士兵本來就少,顧此失彼。獅人並不戀戰,抓上了婦孺就撤走了。對方的統領是一隻金獅。
獅人撤退後,雙頭金雕來確認了一下,又快速地離開了,飛走的方向和獅人是一樣的。
火、水、土三族長老在旁煽風點火、添油加醋,說:自己當時是多英勇地抵抗;事情很明顯,鳥人是內奸、引路的,特使就是個探子;獅人與鳥人合謀做了一個局,意在聲東擊西;現在風族名存實亡,不如把其領地拆分給其它三族,好協同防禦。
奶粉
獅人的此次大捷其實遠冇有日後回顧時被講述得那麼智慧,一切都源於數日前的陰差陽錯——
那天獅人們正在慶祝大獲全勝,俘虜多多,渴望順藤摸瓜擴大戰果時,一隻折翅的飛獅狼狽不堪地回到了獅人大峽穀中,它帶來的訊息讓慶祝的氣氛瞬間冷到了冰點。
據它描述,它在追蹤猿人殘部的時候,遭遇到以強大雙頭金雕為首的鳥人群偷襲。在數倍於己的鳥人麵前且戰且退,自己雖然折翅,但也重傷了數名鳥人,迫使鳥人撤退,自己趕回來送信。
大批的鳥人出現在猿人叢林中,還有高階鳥人坐鎮,如果這是真的,那獅人的生存空間無疑將被進一步壓縮。金獅想等其它另三路探子回來,利用交叉情報比對出鳥人與猿人的動態。結果多日過去,它們都冇能回來,肯定是凶多吉少了。這三頭雄獅留下的母獅在哭自己的丈夫,她們都大著肚子準備生產,自己的男人突然冇了,今後在種群中自己與幼崽的地位堪憂,食物分配也會成問題。
獅群很現實:論功行賞,按實力吃飯。母獅子隻是群體的生育工具和保姆,幼崽想要得到充足的食物需要母獅自己捕獵或雄獅供給。自從大草原不再安全,獅群躲入大峽穀內,食物匱乏,獅群活動領域壓縮,導致群體人口過於密集。每個母獅子都想生孩子,可是食物卻少得可憐。
三天前,一隻負責前哨偵察的獅子帶回來更糟糕的訊息:在猿人叢林發現有鳥人在集結,至少看見了兩隻金雕兩隻灰雕在密謀著什麼,其中一隻就是雙頭金雕。之後一隻金雕急速地飛向金雕高原方向,估計是去叫後援,另一隻去了猿人的大後方。
金獅感覺到極大的壓迫感:如果鳥與猿達成互盟,今後一定對獅族非常的不利。隨著大量的幼獅降生,現在的食物儲備今年過冬都成問題。
回想過去,自己的部落隻恨人數少,不能霸占擴張占領整個大陸,每每都鼓勵母獅子們多生孩子。可從十多年前開始,地緣局麵起了變化——
那天,金獅王的大太子在大草原狩獵,無意間發現有病懨懨低飛過獅人大草原的落單金雕,於是用射龍弓重創了它。
本來以為此事無人知曉,不想去找金雕屍體時,發現這金雕已被開膛破肚,居然是猿人所為,還是在界河南岸獅人的地盤上。很明顯,它們拿走了金雕的蛋和射死金雕的箭矢。如果猿人孵化出金雕,並因此與鳥人結盟,拿射龍箭作為證據,坐實獅人殘害金雕皇族的事實,那鳥人一定會向獅人尋仇,因此引得獅王震怒,自己這個大太子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於是獅人在界河兩岸沿岸尋找偷走蛋的猿人,想找回射龍箭,可惜隻射殺了其中一隻猿人,其它的蛋和箭矢冇能被找回來。
大太子自知捅了天大的婁子,撤回了金獅嶺,從此閉口不談當年之事。
那事過後不久,鳥人果然開始四處在大草原找它們的金雕。由此往後的多年裡,兩族摩擦不斷。鳥人善於偷襲幼獅,多年來導致獅人數量銳減。獅群被迫放棄了大片開闊的草原地帶,活動區域被嚴重壓縮,分割成了兩個區域:皇族在金獅嶺一帶,另一群則進入金獅峽穀——這裡本來是皇陵群的所在。
自從獅人退出了大草原,中間的臥龍潭現在成為了魚人和爬蟲人相互爭奪生存空間的戰場。爬蟲人把魚人唯一的大皇子餵了金雕,卻說那是鳥人乾的,與它們無關。這十多年來它們兩族也是戰事不斷,說白了其實就是魚人想要占領內陸湖,而爬蟲人也嚴重依賴內陸湖的水產品作為食物供應。
生存空間被壓縮了的獅子們,食物並不豐富,尤其在每年產仔的季節無法保證母獅的奶水和幼崽的口糧。這些年來每到生育季節,在金獅峽穀的獅群就會偷襲界河北岸的猿人部落,抓猴子們充饑。
可是今年受孕的母獅比過往要多不少,領頭的金獅決定搞次大的行動:把猿人們抓過來當家禽飼養,在金獅峽穀外建立猿人的自然村,今後成為穩定的食物來源。
這一決定導致了今年獅猿兩族衝突全麵升級。
三隻雄獅失蹤,兩隻金雕的密謀,接連的壞訊息讓金獅感覺地緣政治要變天了:如果鳥人的後援到來,與猿人達成某種供養協議,鳥人拿到了猿人撫養長大的金雕與射龍箭,那鳥人一定會依托猿人城鎮形成基地,在界河附近形成一個難以逾越的空襲走廊,很可能今後再也無法通過抓取猿人得到足夠的口糧養活來年的幼崽。
所以金獅決定傾巢出動,一定要在鳥人大部隊到來前拿到足夠的儲備糧。這才誘發了本次大規模的全麵進犯。
金獅知道對方有一隻雙頭金雕坐鎮猿人部落,但不知道其它隨從鳥人在附近的數量與分佈,於是想先搞清楚狀況再行動。決定讓小股獅人去滋擾小鎮,搞個引蛇出洞,看看救援的鳥人到底有怎樣的實力。
冇想到出擊的鳥人隻有兩隻,一金一灰。金獅命令眾獅人消滅掉鳥人,但還是讓它們逃走了。此戰中冇有看到傳說中的雙頭金雕,難道鳥人還有其它據點?於是命令追擊受傷逃跑的金雕一探究竟。冇想到金雕逃離的方向居然與之前猿人難民逃跑的方向一樣,金獅估計那個方向上有一個猿人的大部落。
就在這時,看見遠方猿人的大部隊在一隻金猴的帶領下急匆匆地趕來。金獅想:這是鳥人的後援到了。看它們裝備精良、人數眾多,不想正麵交戰,於是隱蔽起來。
冇想到猿人部隊馬不停蹄徑直穿越峽穀,去往了遠方。金獅大喜,繞過山峰,追蹤著兩隻受傷的鳥人,找到了防禦空虛的風城。之後就發生了奇襲風城事件。最後歪打正著,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