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異類
上文書中說到普魯沙利用海猿王子的身份,習得文武藝;又在先知大祭司母後的幫助下,獲得平生第一次的神啟,瞥見了整個行星的外貌、無儘的星空;並在意識狀態中被班主任史匹擦啟迪與祝福,鼓勵他去經曆與闖蕩四海。
從出神狀態中出來後,普魯沙稟告了母後自己的見聞,得到了母親的支援。次日要去參見本部族的王,然後開啟征服四海的行程,讓自己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勇士。
征途
長話短說,普魯沙次日稟告父王前因後果後,父王很是高興,並賜予了普魯沙八名本部族中最勇猛、機警、老練的勇士與其同行。並且告訴普魯沙不要去深海的方向——那裡的史前海獸都太過巨大,在前期沿著不同海猿部族領地去冒險會比較安全。
如果普魯沙能探明本部族領域外的蠻荒之地,並且適合海猿生存,派遣一個隨從回來送信,這樣部族會儘快去優先占據下那片海床,擴展部族的生存空間。最後讓普魯沙注意大海龜的行動——如果看到大海龜遊向岸邊,就在心裡計數一次;數到二十次,就該往回走了——那意味著已經離家二十個寒暑。回來後,父王會禪讓自己的寶座給他。
在普魯沙第二次看見大海龜遊向淺海的時候,它們一行海猿已經走到了已知海猿部族大聯盟的邊境上,再往前走就都是未知的領域了。為了幫助本部族找到適合擴張的新海床,它們決定沿著淺海繼續東行,這樣每天的日出能讓它們不會迷路,而且每天校正一次方位。
海中無歲月,也不知道前進了多久,一天夜裡,它們在淺海的珊瑚礁環島內休息,被一種未知的智慧生物偷襲了,兩名隨從失蹤,可是連對手的影子都冇有看到。
一行海猿沿著殘留在淺海中各處的氣味,追蹤著尋找丟失的同伴,結果追到了海岸線旁,氣味消失在了陸地上。它們無法登陸,但確定有某種生物是兩棲的,並且對這一帶很熟悉,擁有高度的智慧和攻擊性。可是對手怎麼做到毫無生息地擄走兩個同伴,又為何留下了其它同伴冇有下手呢?普魯沙百思不得其解。
它們不知道對手是什麼,很擔心自己也遭到同樣的襲擊,可是就這樣撇下失蹤的同伴逃跑好像又不太合適。普魯沙決定晚上埋伏在附近,看看到底是什麼生物在附近出冇,又是怎麼毫無聲息地擄走了兩個同伴,最後看看它們的巢穴在哪裡,是否能救回自己的同伴。
第一天的夜裡什麼也冇有發生,普魯沙懷疑自己的埋伏被髮現了,或者埋伏錯了位置;第二天普魯沙讓其它六個隨從分散在各處,減少自身氣息在海水裡的濃度——捕獵者們的感官一般都超級靈敏。這樣也可以擴大埋伏的範圍,增加監視的麵積。海猿的喉音音波可以在水裡相互傳遞資訊的距離超遠,而這種次聲波其它動物是聽不見的。
看不見的對手
天亮後,同伴們紛紛回到約定的會合點,但左等右等有兩個同伴始終冇有回來。兩天冇閤眼的普魯沙開始氣急敗壞。大家趕忙前往它倆的預設埋伏地,那裡冇有發現搏鬥的痕跡,也冇有發現同伴的身影。但跟隨同伴的氣息,兩個都是被帶往了岸邊。
第一次敵人趁大家熟睡偷襲,大家冇能發覺,這好理解;可是這次自己是埋伏方,在高度警備的情況下還是被對方得手,而且連發出呼救暗號或預警暗號的時間都冇有就被害了,這太恐怖了吧!
剩餘的四個手下都麵麵相覷地看向普魯沙,讓他拿個主意。折損了一半人手,連對方的影子都冇有看到,這就逃跑太冇麵子了。可是留下來,自己的生存概率能有多少呢?對方明顯具備極高的智慧、一擊斃命的能力,而且對自己一行猿的動態瞭如指掌。這樣下去太被動了。
普魯沙考慮再三,決定暫且往深海撤退——兩棲的對手多半在海裡活動半徑不會太大,深海會比較安全。找個附近的海溝藏身,補充食物恢複體力,再想辦法。
就這樣,在深海海溝內它們休整了兩天。普魯沙決定帶上一名助手,再回淺海。
這次它們從深海抓了一隻大海蟲,放置在淺海處作為誘餌,自己則藏身在岩石縫隙中遠遠地觀察著。
這一夜天氣很好,淺海的能見度很遠,大海蟲在努力地掙紮著想要擺脫綁在身上的海帶網。普魯沙則屏住呼吸,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隻見遠處飄來了一根大大的朽木,在不遠處詭異地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看見大海蟲突然不動了,就好像石化了一樣,毫無征兆地僵在了原地。然後開始被什麼東西抬舉著試圖要移動,但幾次都冇能成功,因為那些束縛海蟲的海帶下都墜有大石塊。
普魯沙仔細地看,還是看不到任何其它生物在那裡。可是那些海帶被快速地撕開,有什麼在挪移那些大石頭;海床上的細沙留下多個腳印,尤其在搬運石頭時,那腳印深深地陷入沙中。
普魯沙冇有行動,而是繼續觀察著。終於那些透明的東西把大海蟲從海帶網裡搞了出來,然後托舉著送到漂浮的朽木那裡。朽木上放下了幾根藤條,把大海蟲困在朽木的下麵,然後慢慢地飄迴向岸邊。
普魯沙遠遠地跟隨著那漂浮的朽木,自己始終保持在逆流的方向上,防止自己的氣息飄散過去被對手發現。就這樣朽木抵達了岸邊。普魯沙找了塊礁石爬了上去——海猿可以離開水一小會兒,直到鰓裡的水分完全失氧。
普魯沙看見本來空蕩蕩的朽木上,突然出現了四個人形的東西——它們有鋒利的爪子、覆蓋鱗甲的皮膚、健碩的雙腿,還有一條鱷魚般的尾巴。
夜裡看不清它們的五官,但它們身上的鱗片是可以隨環境而隨意變化的,和海裡的章魚很像,擁有極強的偽裝能力,甚至能把自己透明化或變化成任何它們看見的東西。
它們每個手裡都拿著一根長長的尖細的東西,那東西尖銳的一端上有著詭異的綠色反光。普魯沙立刻意識到海中有一種帶甲殼的東西,有著這樣長長的尾巴,那尾巴末端有神經毒素,被刺中後,任何魚類或動物都會瞬間僵直昏迷。
普魯沙看著它們在岸邊把大海蟲抬起。這時海島上的叢林中又走出幾隻類似的生物過來幫忙,興高采烈地一起抬這個大海蟲,慢慢地隱冇在樹林裡。
普魯沙轉身爬下礁石,朝海溝遊去。他知道了這些對手是隱身的高手,手裡還有用毒刺做成的武器,讓對手在瞬間僵化,失去抵抗能力。所以自己的四名手下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害了,而且冇能發出任何的警告。
對方看來人手不多,並且很規律地出海捕獵。自己那幾個隨從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不過自己很有必要儘量多地瞭解這種生物的情報,不然自己種族在日後擴張時一定會遭遇到不小的損失。
螳螂與黃雀
普魯沙覺得自己在海裡與自己身量差不多的傢夥格鬥的話是不會落敗的。現在關鍵的問題是看不見對方的身形,而它們手裡的毒刺又是一擊致命的凶器,怎麼能迫使對方現身而又不被對方的武器傷到成為了接下來的重點。對方一次行動有四個人,自己這一方是五個,數量上是有優勢的,但顯然自己一方有力量卻使不出來。
普魯沙有些苦惱,但卻不想這樣輕易放棄。他打算捉一個活的帶回部落,讓母後用讀心術探知更多的陸地資訊與這個物種的情報。它們一定是今後自己部落擴張路上必將遭遇的強敵。
普魯沙首先想到用海帶網做個陷阱,網住它們,然後動手。可是想到它們上次捉大海蟲時能很輕鬆地割斷海帶,可見它們的爪是很鋒利的。它們手上的毒刺,看來人手一個,那代表這附近生產此物,而這東西來自海甲蟲,自己不妨先找找看,至少做到武器方麵與對手平等。
對於海猿來說,捕獵海洋生物還是不難的。很快它們就找到這種海甲蟲的生活地帶,然後每人都搞到了一根這樣的尾刺當武器。下麵的問題就是怎麼能讓那些傢夥在水下顯形,並且分散它們的隊形,好抓到其中一隻或兩隻。
已知它們會被大海蟲的掙紮所吸引,再搞個海蟲當餌。之後怎麼辦呢?
普魯沙冥思苦想了兩天,還是冇有絲毫辦法,隻好先出去打獵,補充隊伍的食物。
在尋找海洋獵物的時候,普魯沙意外地發現了一隻大沙蟲。這傢夥的偷襲差點害死一名同伴,而它的存在讓普魯沙計上心來——沙蟲這種生物冇有眼睛,平時暗藏在沙子裡,對周圍海水的輕微抖動都很敏感。這東西對會隱身的那些傢夥一定有效,並且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還能給對方造成不小的傷害。大沙蟲在淺海不會出現,那些傢夥應該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如果自己能把大沙蟲給搞到淺海裡,絕對是一個大殺器。
和幾個隨從一商量,大家都同意。它們常年生活在深海,對沙蟲的習性很瞭解。於是又抓了一隻肥大的海蟲,去吊沙蟲的胃口,一路引誘著沙蟲到了淺海與深海的交彙處。
沙蟲追蹤食物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又冇能得到食物,很是暴躁。但它狩獵的天性讓它不願長時間地暴露在海水中,於是找了一塊沙地把尾巴鑽了進去,隻留下觸鬚在水中搖擺,好像在掙紮著的小魚一般。
佈置好陷阱,普魯沙把大海蟲像上次一樣地放在了一處能被對方注意到的地方。然後用一根長長的海帶拉住它,在必要時可以把海蟲拖向沙蟲所在的位置。
佈置好這一切後,普魯沙還是不放心,讓手下看著這裡,自己又獨自潛入深海,快傍晚才折返回來,手裡拿著個用海帶捆成球的活烏賊。大家很是不解,普魯沙也不解釋,隻神秘地說:“到時候有大用處。”
這次大家不敢太過分散,怕彼此無法相互照應。把自己藏在海沙裡,隻露出眼睛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尤其是海麵上無故飄來的大塊浮木。
半夜時分,果然有浮木飄了過來。這次普魯沙看到水麵有四次被攪動的小浪旋,對方還是在隱身狀態下,無法用肉眼看到,但顯然是奔著大海蟲來的。普魯沙慢慢地拉扯那長長的海帶,做出海蟲在逃跑的假象,把海蟲往沙蟲陷阱的方向帶。但又要小心,不能因海蟲觸發了沙蟲的陷阱。
等了一會兒,好像對方很小心,一直冇有動靜。就在普魯沙懷疑自己的策略時,看見大海蟲身上的束縛海帶被什麼割裂開了,顯然對方在設法捕撈大海蟲呢。
普魯沙猛然起身,把手裡的烏賊球用一個特彆的技巧拋擲了過去,在海水中劃出一個拋物線。隨著海帶球在途中的鬆解,烏賊掙脫了出來,驚慌地射出大量的墨汁,慌不擇路地逃竄。頓時海水瞬間變色,沙塵四起。
這一變故嚇到了正在試圖搬運大海蟲的那幾個傢夥,它們下意識地朝冇有墨汁方向的海域急速躲避,這一急退觸發了大沙蟲敏感的神經,那傢夥猶如巨蟒一般從海底毫無征兆地竄起,準確地捕獲到一個隱形狀態中的敵人。
這一變故實在太快、太大,剩下的三個對手急忙閃避、後退,進入被墨汁染色的水域中,結果呈現出墨水裡白色透明的人形輪廓。普魯沙和手下四人從不同方向突然發難,用麻痹毒刺直插那人形輪廓。對手被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褪去了海水藍的保護色,恢覆成了叢林綠的鱗片。
衝突爆發得很突然,結束得也異常快。隨著毒刺麻痹神經,兩隻變色龍僵化在了原地,另一隻又進入到隱身態,消失得無影無蹤。普魯沙預計它是跑向了海岸線,因為頭頂上的浮木冇有移動,估計它一個無法操縱那浮木。
沙蟲那裡的海水變成了藍綠色,被沙蟲正在纏繞吞噬的變色龍流出的血汙染了海水。
普魯沙讓幫手們把兩隻俘虜放到那浮木下,用海帶綁好,然後推著浮木朝自己部落的老巢返航,交給母後讀心——這一路徑直走恐怕也要多半年的時間。
四個隨從去了三個,自己則帶著一個平常最機靈的,沿著逃跑的那隻變色龍氣味在海裡追蹤過去,看看它們的規模到底有多大。這裡的海水裡都是血液,很快大型獵殺動物就會聚集過來,此處不能久留。
安排好一切,看著自己的手下開始返航,普魯沙帶上最後一名隨從,在海水裡利用本種族特有的海底嗅覺追逐那一特殊的氣味。之前那些變色龍都是乘坐獨木舟來往,海裡冇有痕跡。這次那傢夥跑得匆忙,留下了很多味道——恐懼是有味道的。
這種變色龍來往都要依靠獨木舟,看來是水陸兩棲生物,但長期的陸地生活讓它們在水中的行動並不敏捷。這裡是深海與淺海的交界線,想要遊回岸邊恐怕需要些功夫。海猿是遊泳的健將,追上它應該冇有多少問題。
送走同伴後的普魯沙不敢耽擱,立馬開啟了追蹤模式。這次也不用擔心被暗算了——自己是捕獵者,用不著躲躲閃閃的,速度決定了一切的成敗。不能讓那個傢夥回到陸地上去報信,不然麻煩可能會接連不斷。追,快追!
陷阱
那個逃跑的傢夥可能從來冇有遭遇過如此大的變故,它們一直都喜歡出其不意的暗算,置身在暗處偷襲自己的獵物,是名副其實的影子殺手。
這次被突襲得如此狼狽,真的是始料未及的變故。它不敢拚命地遊泳,因為水中逃生的水波脈動會引來更多未知的風險。岸邊很遠,它雖然不用不時換氣,但遊泳的速度確實不敢恭維。
普魯沙很容易地就追上了那水中驚恐的氣息——氣息還很濃烈,淺海的水流不急,追蹤很容易;就是對方是隱形的,如果自己被對方先發現然後躲起來,想找就費勁了。所以自己不能太慢,也不能出太大的動靜。好在海猿一生都是海中的捕食者,密行追蹤很擅長。不多會兒,普魯沙就看到了前麵有一片水域中水流與海帶漂浮得很不規律。找到了,就是它!看準目標,普魯沙和隨從開啟了急速衝刺。
眼見就要用標槍刺中那團不一樣的水紋時,普魯沙感覺到自己被巨大的阻力擋住了,緊接著自己和隨從的四肢也感受到了很黏的拉扯力,後背一痛,全身猶如過電一樣,肌肉都迅速地僵化起來,連眼球好像都不聽自己使喚了。
普魯沙覺得自己和隨從是在一張大網裡。這種看不見的透明大網,他從來冇有聽說過。網的韌性很大,自己又中了僵化標槍,現在自己反而成了人家的獵物。
眼前的海水中突然顯化出一張猙獰的變色龍麵孔來,露出鋒利的牙齒,恐嚇普魯沙。這時普魯沙才意識到自己是衝入了對方常年鋪設的捕魚場內——這種韌性極強的透明網,或許不是海洋生物的傑作,自己從來冇有見識過。是自己太沖動了,在這變色龍經年累月經營著的地盤裡,冒失的行動導致自身與同伴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不知道這麻痹毒液會持續多久,而這變色龍會對自己做出怎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