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沉香

從董澤遠的帳篷出來以後。

謝孤塵往東走了十來丈。

來到另一處帳篷前。

這次,他冇有直接進入。

而是站在門口問道:“周萍萍,你在嗎?”

興許很少有疊竹書院的學生認不出他的聲音來。

話音落地後帳篷內立即回道:“謝師叔,我...我在的...”

相比於其他學生遇見謝孤塵的激動不同。

周萍萍的聲音裡,明顯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害怕。

站在外麵的謝孤塵輕輕勾了勾嘴角。

“在就好,我需要詢問你一些關於你跟董澤遠出事那天晚上,發生的一些細節,現在可以進來嗎?”

帳篷內安靜了三兩息的時間。

這才聽到周萍萍說道:“謝...謝師叔請進...”

謝孤塵聞言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周萍萍的氣色不太好,麵色顯得很是蒼白。

此刻正坐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身體。

“你不熱?”謝孤塵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周萍萍連連搖頭:“不熱,師叔請坐。”

謝孤塵冇有靠近。

挨著用來放書本以及吃飯用的小幾坐下。

他冇有著急詢問周萍萍有關那天晚上的問題。

而是先四下打量帳篷內的情況。

看見某處掛著好幾件女人穿的汗衫後。

謝孤塵好奇道:“你好像很愛出汗?”

這話題放在男女之間,算是比較隱私的了。

然而周萍萍麵上冇有半分羞澀,還是亦如剛纔那般蒼白。

“我...我最近幾日總愛做噩夢,出汗出得多,所以換衣服比較勤。”

“噩夢?有關什麼的噩夢?”謝孤塵裝作隨意道。

周萍萍搖了搖頭:“什麼夢記不得了。”

說著,她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謝孤塵,這一瞥,無關男女,更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個小細節又哪裡逃得過謝孤塵的眼睛。

他當即便判斷出,周萍萍絕對看見了當年他留在失意崖內部牆麵上的那幾行字。

簡單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後。

謝孤塵突然掏出紙簿和毛筆。

正襟危坐道:“我需要瞭解那天晚上你所見到和經曆的一切,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稍作停頓。

他強調道:“你所說的一切,我都會記錄在這紙簿上,屆時會交到院長手裡。”

聽聞此言。

周萍萍的喉嚨開始吞吐,那種無措的緊張,很是顯眼。

然而還冇等她開口。

謝孤塵又道:“哦對了,屆時你父親應該也會參與對此次事件的分析和討論,所以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可彆說假話!”

‘假話’二字,謝孤塵有意加重了音量。

周萍萍彷彿捱了兩記重錘,身子不受控製的顫了兩下。

“我...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了一句後。

她開始講述起那天晚上的經曆來。

進入失意崖內部的過程,與董澤遠所說大差不差。

但當說到兩人分開探索失意崖裡麵的見聞時,兩人之間自然有所不同。

“你是說,你用火摺子照明,並在牆壁上發現了什麼,然後就呼喚董澤遠把火把拿過來?”謝孤塵正色道。

周萍萍點點頭:“我不知道董澤遠會帶我來到失意崖內部,所以冇有做足照明的準備。”

謝孤塵挑了挑眉:“我想問不是這個,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

周萍萍瞳孔猛地一縮。

沉默須臾後搖頭道:“當時火摺子已經熄滅,光線特彆暗,我並冇有看清楚牆壁上到底有什麼。”

“真的?”謝孤塵問道。

周萍萍點頭如小雞啄米:“千真萬確!”

謝孤塵眯著眼睛:“你當時招呼了董澤遠,他冇有應你?”

周萍萍聞言愣了愣。

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冇有,後來我才知道,他好像被人偷襲了。”

謝孤塵那清澈的雙眸在周萍萍的臉上定格。

後者不敢與其對視,微微低下眉眼。

“你確定,董澤遠被偷襲的時候,你冇有聽到任何異常的響動?”

周萍萍根本就不敢抬眼,隻默默點了點頭。

“你的玲瓏花傘,是壞了,並不是丟了或者被人搶了?”謝孤塵又道。

周萍萍還是冇有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見狀。

謝孤塵開始落筆。

在紙簿上將周萍萍剛纔所說記了下來。

按理說,話到這裡問無所問,謝孤塵應該就此告辭纔對。

可他並冇有這麼做。

沉吟片刻後。

他莫名其妙問道:“你喜歡沉香嗎?”

周萍萍抬頭望來。

就見謝孤塵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一盞香爐在小幾上。

“我這樣的人,其實一直都很孤獨,所以心煩的時候,我會點香。”

謝孤塵笑嗬嗬說了一句後。

拿出一枚沉香,雙指碾碎放進了香爐中。

點燃以後,香味很快在帳篷中蔓延開來。

香味散開的一瞬間,原本臉上還掛滿不解和詫異的周萍萍,突然間雙目呆滯,雙頰上更是浮現出兩抹不健康的紅暈。

“周萍萍?”

謝孤塵清澈的雙眸,忽然間變得犀利起來。

周萍萍點了點頭:“我在。”

“你當初多次勾引過顏華?”謝孤塵又道。

周萍萍毫不避諱道:“前後總共二十三次。”

聽聞此言。

謝孤塵冷峻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

說完。

謝孤塵將放在小幾上的紙簿和毛筆收了起來。

稍加思考後。

他眯眼望著周萍萍道:“其實你很清楚,董澤遠手上那張地圖,是我留下來的對吧?”

......

月色正濃。

月牙高璿於頂。

陸天明從暗道出來以後,四下張望。

黑暗中,除了時不時的幾聲蟲鳴,一切顯得是那麼的平靜。

陸天明快走幾步,來到了陣眼邊緣。

再次觀察四下無人後。

他掏出一把油紙傘。

撐開油紙傘,將整個身子遮住以後。

陸天明拉了拉係在脖子處的麵罩,將大半張臉遮住。

瞅一眼不遠處的失意崖。

陸天明眯了眯眼,壓低身姿快步走了過去。

來到那石門處。

石門半開著,裡麵有微光射出。

陸天明側身順著石門縫隙處進入。

抬頭髮現寬闊的青石板路兩旁的石壁上,油燈已儘數點亮。

輕輕抽出腰上佩劍寸許,當寒光晃動刺痛雙眸後。

陸天明冷聲道:“今天我就要看看,你這個九重天,跟我這個九重天,到底誰更勝一籌!”

言罷。

他側身貼著牆壁。

不疾不徐朝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