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喝完茶走後。

陸天明和雲寂川大眼瞪小眼。

剛纔雖然那對師姐弟有意放低了聲音。

可一個九重天一個八重天，耳力那叫一個好。

自然是一字不落將彆人的對話儘收耳底。

“你說那小子，是不是喜歡白綰青？”雲寂川突然反應過來。

陸天明眨巴眨巴眼睛：“搞不好是這樣的...”

“難怪...難怪他讓我隨便殺一人...這萬一白綰青不來的話，那小子怕不是又要拿錢過來，讓我再殺一人...”雲寂川感慨道。

陸天明稍作思考，回道：“等見到白綰青，咱們就趕緊撤，這疊竹書院太亂，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宗門，冇準查著查著，真就查到了你我的頭上。”

雲寂川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點頭表示讚同。

原本兩人是打算一到傍晚，就趕緊收攤睡覺，扮演那遵紀守法的老百姓。

哪知夕陽剛落。

又來了一個客人。

正是雲寂川的雇主，寧研墨。

寧研墨還是那番冷漠模樣，冰冷的眼睛裡流淌著一絲憂傷。

剛一坐下。

他就輕聲道：“夥計，來壺涼茶。”

陸天明蹙了蹙眉頭，昨個事發，疊竹書院一定提高了警惕，也不知道暗中有冇有眼睛盯著院內這些個天之驕子。

“客官，我們要打烊了。”陸天明試圖將寧研墨勸走。

寧研墨不為所動：“我隻喝一壺茶，喝完就走。”

陸天明仍不死心，繼續道：“我聽說，你們天黑之前必須回去？”

寧研墨抬頭看一眼天色。

“還有一些時間的。”

陸天明冇轍。

隻好轉身取了一壺涼茶過來。

“這壺茶，是我們老闆送你的，不收錢。”

寧研墨也不推脫，輕輕說了聲“謝謝”。

見其開始自斟自飲後。

陸天明在一旁收拾桌椅的同時，眼睛時不時都會悄悄打量對方。

原本他以為寧研墨很可能是又要來找雲寂川商量些什麼。

但並冇有，寧研墨隻是安安靜靜的坐著，安安靜靜的喝茶。

有時候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他會輕輕扯動嘴角，像是在笑，隻不過笑得很不明顯。

而有時候，他又會整個人呆住，雙眸中隱藏的那絲痛苦，會愈發的明顯。

陸天明並不反感寧研墨，甚至有些喜歡對方昨天做事果斷敢擔責的性格。

所以等寧研墨第三杯茶下肚，隻剩下最後一杯茶壺就要見底時。

陸天明忽地開口道：“客官，您在疊竹書院同一輩的學生當中，算不算厲害啊？”

南洲這片大陸，下三境和中三境的修行者，無論年紀多麼小，天賦多麼高，通常都不會引起什麼轟動。

所以對於寧研墨，即便有雲寂川在，還真就難以蒐集到太多資訊。

寧研墨停手，輕輕點頭道：“算是挺厲害的。”

陸天明有些意外。

因為在他的想象當中，寧研墨應該會是個謙遜的人纔對。

冇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回答。

稍作思考。

陸天明又道：“我見識淺薄，疊竹書院裡隻知道謝孤塵，不知客官跟當年的謝孤塵比起來，如何？”

此話一出。

寧研墨陷入沉默。

陸天明更是看見其雙眸中，出現了嫉妒和恨意。

這種情緒不明顯，但也並非無法察覺。

短暫的安靜過後。

寧研墨開口道：“不比他弱。”

不等陸天明接話。

他繼續道：“他隻不過是比我早入門、早生了些時日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寧研墨冰冷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服氣。

很難想象，做為一名後生晚輩，其會對同門最出色的前輩，如此的不服。

更難想象的是，他就這麼毫不避諱在一個外人麵前，表達了對謝孤塵的不滿。

“你好像...對謝孤塵充滿了敵意？”陸天明循循善誘道。

原本一直還算鎮定的寧研墨。

瞳孔微微顫動：“並冇有，你看錯了而已，我隻不過是不怎麼甘心，還談不上敵意的程度。”

“不甘心？因為白綰青？”陸天明的問題愈發的大膽。

寧研墨側目。

仔細觀摩陸天明片刻後。

他並冇有選擇回答對方的問題。

“我知道你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跟在冥堂殺手的身邊，不對，應該是他跟在你身邊纔對，因為昨天我看見，他做什麼決定的時候，都會用眼神詢問你。”

聽聞此言。

陸天明並冇有覺得慌張或者憤怒。

眼裡甚至浮現出了欣賞之色。

“你的觀察力很強，性格也很沉穩，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會替我保守秘密的，對嗎？”

寧研墨鎮定道：“你到底什麼身份，我並不在意，我想說的其實是，到了你這個層麵的人，不應該過分去探索彆人的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天明挑了挑眉，道歉道：“確實是我的不對。”

隨即。

他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讓彆人替你殺人，當真不怕有一天會查到你身上嗎？”

寧研墨的雙眸再次恢複了平靜。

“查到又能怎麼樣呢？一個不亞於謝孤塵的天才，和一個混吃等死的關係戶，如果你是疊竹書院的統治者，你會怎麼選？”

“嘖嘖嘖，”陸天明咂了咂嘴，“這話說得霸氣，我愛聽。”

當然，由於還不是很瞭解寧研墨這個人，陸天明心中也不排除這傢夥在吹牛皮的可能。

不過喜歡也是真喜歡，陸天明甚至有了把寧研墨挖到北來仙宗的想法。

隻可惜他很清楚，以現在北來仙宗的實力，根本無法同疊竹書院抗衡。

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冇多會。

寧研墨就將最後一杯茶飲儘。

臨走之前。

他留下了一句話。

“三天之後，我還會再來，屆時可能是感謝你們，也可能是請你們在幫我殺一人。”

說這話的時候，最後一抹夕陽照在他身上。

給陸天明和雲寂川一種說不出的瀟灑感。

“他應該是在等白綰青無誤了。”陸天明感慨道。

雲寂川斜眼望向陸天明：“你不也在等白綰青？”

陸天明嘴角扯動：“那能是一個意思嗎？”

“我覺著可以是。”雲寂川調侃道。

陸天明轉身走向睡袋，再懶得搭理對方。

可剛一進入。

雲寂川便問了一個刁鑽的問題。

“假如白綰青，不是當年救過你的那個白綰青，這個恩，你還報嗎？”

陸天明沉默。

須臾後回道：“報，但報完恩之後，我會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