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沉煙站定。

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兩隻美眸更是誇張的突了出來。

旁邊朱顏見狀嚇了一跳。

她順著冷沉煙的目光看去。

就見十丈之外。

站著一個帥氣的男子。

隻是那種帥氣讓人很不舒服。

他明明平靜的望著這邊。

但是眉宇間總給朱顏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鬱。

“露兒姐，你認識他？”

冷沉煙麵色蒼白。

好半晌纔回道：“孫照夜。”

“孫...孫照夜？”

朱顏一下子慌了神。

下意識便攥著冷沉煙的手要調頭跑。

可是冷沉煙卻一動不動。

隻見她搖了搖頭，聲音顫抖道：“跑不掉的...”

朱顏這纔想起來，孫照夜當年就已經有了七重天的修為。

就算這三千年來冇有精進，放在北洲那也是頂天的存在。

“他...他是專程來找你的？難道，他還在記恨當年斬姻閣上的提親之事？”朱顏無措道。

冷沉煙喉嚨吞吐。

嘴巴乾澀無比。

“我不知道，我對他...也不是很瞭解...但是當年陸癡的羞辱，對於他那個身份和地位的人來說，就跟殺了他一樣冇有區彆。”

朱顏伸出顫抖的手摸向腰間。

可今天是出來逛街的，又哪裡想著帶兵器。

摸了個空後。

朱顏六神無主道：“怎麼辦？”

冷沉煙突然伸手推開朱顏。

“你走，回去通知聞人信，整個北洲，隻有他能救我。”

朱顏結巴道：“來...來得及嗎？”

“來不來得及，你都要走。”

冷沉煙又推了朱顏一把。

後者也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說了一聲“保重”後，頭也不回的朝福臨街奔去。

她的身影剛一消失。

對麵的孫照便動了起來。

他走得很慢，人來人往中閒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也隻是微微一笑，宛如當年斬姻閣第一次現身時的那位翩翩公子。

冷沉煙一動不敢動，麵色煞白站在原地。

終於。

孫照夜來到了近前不足一丈處。

他伸出一手，輕浮的撥弄了一下冷沉煙的秀髮。

“好久不見，冷沉煙。”

冷沉煙下意識問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孫照夜伸手指了指天空：“我來補天。”

稍作停頓。

他又道：“順便看看你。”

冷沉煙往後退，害怕道：“我們之間，好像並不怎麼熟悉？”

孫照夜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中，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冰冷。

“三千多年過去了，你已不再是斬姻閣的聖女，想不到還是如此的固執，還是如此的不懂事。”

冷沉煙停下腳步。

眼裡滿是恐懼和掙紮。

“可否賞臉喝一杯？”

孫照夜伸出一手，放在了冷沉煙的麵前。

看樣子是想讓冷沉煙主動牽他的手。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要當街殺了我？”冷沉煙問道。

孫照夜不答。

環視街上的行人。

須臾後才道：“你可以不去，我更不會對你動手，但是這些人，恐怕很難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一定要這樣？”冷沉煙顫聲道。

孫照夜點頭：“我做事曆來講究效率。”

聽聞此言。

冷沉煙雙眸黯淡。

“我...我可不可以自己走？”

孫照夜笑笑。

側身將遞出去的手轉向前方。

“請！”

......

片刻過後。

某間酒肆某張桌。

三個小菜一壺酒。

可能是為了減輕心中的恐懼。

冷沉煙居然自顧倒了一杯往嘴裡送。

孫照夜挑眉道：“你喝酒，是跟路癡學的吧？”

冷沉煙手裡的酒杯一僵。

須臾後才道：“他難過的時候喜歡喝點，阿信不愛酒，我時不時會陪他飲幾杯。”

“陸大劍仙也會難過？”孫照夜笑道。

冷沉煙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埋頭又倒了一杯。

剛準備往嘴巴裡麵送。

孫照夜遞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住了酒杯。

“陪酒要有陪酒的態度，你這樣自斟自酌，是不是過分了些？”

孫照夜那戲謔的微笑，像一把刀子插進了冷沉煙的心頭。

可能是巨大的恐懼過後便會逐漸釋然。

冷沉煙居然倔強道：“我不是瓦子裡的姑娘。”

孫照夜笑得愈發燦爛。

“你是姑娘還是婦人，隻有陸癡知道，我冇那個興趣去瞭解。”

冷沉煙聞言輕咬銀牙。

最後也隻能把酒杯遞出，同孫照夜碰杯。

孫照夜一杯下肚。

像是不勝酒力般一直盯著冷沉煙看。

“當年要是陸癡不出現，咱們現在應該兒孫滿堂了吧？”

冷沉煙放在桌下的手緊了又緊。

“不合適的人不可能走到一起，何況孫公子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是我能高攀的。”

“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麼辦？”

孫照夜有些輕浮的想要去捏冷沉煙的下巴。

可是剛要碰到。

他突然一皺眉，又將手收了回來。

“罷了，三千多年過去了，我又不是情種，早就對你不感興趣了，所謂的喜歡，不過是不甘罷了。”

這句話讓冷沉煙如釋重負，她明顯鬆了好大一口氣。

“聞人信，還好嗎？”孫照夜突然問道。

冷沉煙點頭：“捅破天過後冇多久，他就恢複了原來的實力，應該是好的。”

聽聞此言。

孫照夜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頗有些幽怨道：“試探來試探去，這酒也喝得冇滋冇味。”

想了想。

他又道：“你打算怎麼辦，繼續跟在聞人信身邊？”

見冷沉煙沉默。

他補充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順便帶你回去，本來你這個龍使的頭銜就可有可無。”

“我能否回去，不是你我說了算的，必須謫仙閣那幾位老人家點頭才行。”冷沉煙回道。

孫照夜聞言笑出聲來。

“人有時候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被髮配到北洲，本就是他們幾位順手為之，如今陸癡已死，其實你的死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無關緊要。

何況我疊竹書院說話還是管用的，帶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回去，即便被謫仙閣的幾位知道了，多半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冷沉煙蹙著眉頭：“孫公子，你剛纔不是說，對我已經冇有什麼興趣了嗎，又何必去...”

話冇說完。

孫照夜突然打斷道：“我隻是想告訴陸癡和其他人，我孫照夜，笑到了最後。”

冷沉煙瞳孔顫動。

“三千年了，你還是放不下？”

孫照夜忽地哈哈大笑。

“放下了，把他從地底下挖出來以後，我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