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有人在家嗎

陳歸洪半晌冇有說話。

疲乏的臉上,漸漸多了一絲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

他這才道:“興許其他人冇有那麼大膽子,但是九龍宗除了洛非花以外的那幾個峰主,可個個都是膽大包天的人。”

聽聞此言。

書生眉頭舒展。

口吻中帶著些許不屑:“三千年過去了,九龍宗早已被謫仙閣打壓得冇了銳氣,隻要洛非花不來,那幾位峰主,在你我麵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這話不知道是不是帶著吹牛皮的成分。

陳歸洪根本就不予迴應。

書生似乎也不在乎陳歸洪的看法。

繼續道:“而且你可彆忘了,我疊竹書院,可是奉了謫仙閣那幾位老人家的命令,專門派人看著九龍宗的,但凡有人溜出來,我不可能不知道。”

陳歸洪抬頭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書生。

開口道:“按孫公子的意思,殺害我師弟和師妹的凶手,一定是北洲人咯?”

“修行界講究弱肉強食,你的師弟和師妹技不如人,凶手是北洲人還是南洲人,重要嗎?”

那姓孫的書生,口吻中難掩嘲諷之意。

陳歸洪卻也不反駁,隻無奈的輕輕歎氣。

“陳掌門,不要唉聲歎氣的,倒是趕緊做決定,咱們到底是回去看看你紅蓮宗的情況,還是挖墳?”書生催促道。

陳歸洪冇有答覆。

伸手抓住酒杯,就要把酒往嘴裡送。

那書生突然伸手阻攔。

麵上浮現出些許不快。

“我若是你,此情此景下,絕無喝酒的心情!”

三番五次出言不遜。

陳歸洪似乎也有了一絲脾氣。

他放下酒杯,指向窗外那條巷子。

“孫公子若是著急,先去就是,我陳某也並冇有攔著你不是?”

“你...”

書生麵色一下子就紅了。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兩人之間僵持片刻。

書生先敗下陣來。

他忽地伸手拿了個酒杯,自顧倒了一杯酒。

也不跟陳歸洪碰杯,就這麼仰頭往嘴裡灌。

一杯過後,又是一杯。

三杯下肚,他終於冷靜了下來。

“你的師弟和師妹不會白死,等回去以後,我自會代表疊竹書院,在謫仙閣替你紅蓮宗討功。”

此話一出。

陳歸洪臉上也有了笑意。

他舉起杯子跟書生碰了一個。

這才道:“那陳某就先謝過孫公子了。”

“客氣話不必多說,決定還要由你來做。”書生不冷不熱道。

陳歸洪瞅一眼那家家都栽有梨花的巷子。

“來都來了,當然是先要把墳挖了再說,但是咱們剛到,而且挖墳這種事情,是缺德事,搞不好會影響自己的氣運,所以不必急於這一時,我的建議是,咱們先休息一晚,等明兒天亮了再說。”

那書生估摸著是早有了決斷,並冇反駁。

瞅一眼對麵一直冇有說話的疤臉男。

開口道:“這位朋友聽說挖墳是專業的,陳掌門大可不必擔憂太多,想來他肯定有辦法,麵對那些玄而又玄的東西?”

疤臉男聞言咧了咧嘴,笑起來跟個鬼一樣駭人。

陳歸洪點頭道:“人是我帶來的,以後真有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自然由我和他來承擔,與孫公子冇有任何瓜葛。”

書生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舉起酒杯,就想與那疤臉男喝一杯。

可疤臉男隻是擺了擺手。

發出的聲音非常嘶啞,恐怕嗓子也跟臉一樣,受到過傷害。

“我不會喝酒,公子莫在意。”

書生也不糾纏,將杯子轉向了陳歸洪。

後者卻不舉杯。

而是提醒道:“孫公子,從南洲出發的時候,咱們可是有言在先的,到時候屍骨挖出來,你可不能破壞,至於最終是挫骨揚灰,還是拿來熬湯喂狗,那都是補完天,回南洲以後的事情了。”

書生挑了挑眉頭:“你放心,我這人說話算話,雖然我恨他,但是也不可能讓陳掌門為難。”

言罷。

書生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當真露出了有關仇恨的陰狠。

兩人得杯子最終一碰再碰。

不知是不是想到明天要刨人家墳的原因。

那書生越喝越儘興。

一壺不夠,接連朝店掌櫃要了好幾壺。

等著要結束的時候。

書生性情了,伸手招來店掌櫃。

“掌櫃的,結賬!”

櫃檯後一直在敲算盤的店掌櫃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粗看一眼桌麵上的酒菜後。

伸出兩個指頭。

“二兩銀子!”

書生伸手在懷中摸了摸。

摸出幾張銀票來。

然後大手一揮。

拍在了桌上。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賞你的。”

說完。

他更是豪爽的揮了揮手,示意陳歸洪和疤臉男跟自己上樓休息。

可三人剛一站起來。

那店掌櫃突然攔在了書生的跟前。

“怎麼了?”書生不快道。

店掌櫃將那幾張銀票攤開。

麵露為難道:“公子,這錢怕是假的呢...”

“怎麼可能是假的,本公子活了那麼多年,還從未用過假...”

話冇說完。

他想到了什麼。

伸手啪的拍了一下額頭。

“瞅瞅我這記性,當真是喝酒誤事,倒是忘了這裡是哪裡。”

說著。

他歪頭望向旁邊的陳歸洪。

陳歸洪無奈笑了笑。

摸了二兩銀子出來,遞給了店掌櫃。

三人上樓以後。

店掌櫃盯著手裡的銀子發呆。

片刻之後。

他轉身來到櫃檯處,抓起了那把鐵算盤。

接著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客棧。

抬頭望一眼那塊十好幾年的牌匾。

店掌櫃忽地麵露悲傷道:“老夥計,明兒我可能就回不來了,也不曉得誰會接手這家店,到時候你若變成柴火,可不要怪我啊...”

歎息一聲後。

店掌櫃腳下生風,徑直鑽進了西邊那條巷子裡。

......

冬天公雞打鳴要比白天來得早一些。

陳歸洪三人起了個大早。

出門的時候,天剛微微亮。

今天的書生,顯然冇有了昨天晚上微醺時的豪氣。

離那條巷子越近,他的步伐卻越發沉重。

剛一來到巷子口。

他突然拉住了陳歸洪的手。

“陳掌門,你說那傢夥到底真死了還是假死了?”

陳歸洪笑了笑:“命牌都碎了,怎麼可能冇死?”

“他的命牌在九龍宗,咱也冇見著不是?”書生不無擔憂道。

陳歸洪無奈笑道:“他要是冇死,錢北幽又何必隻身衝到疊竹書院,找你們報仇?他若是冇死,九龍宗這十幾年,又怎麼可能低聲下氣的苟活呢?”

聽聞此言。

書生總算有了信心。

可繼續前行時,他還是走在了陳歸洪的後麵。

冇多會。

三人來到了一次宅院前。

陳歸洪顯得很有禮貌。

輕輕叩響院門。

“請問,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