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你的劍還是那麼快

“想不到快二十年過去了,你的劍還是那麼快!”

溫五郎雙手握著已經出鞘的刀。

雙刀交疊,護住了前胸位置。

籬笆那邊,聞人信胸口劇烈起伏著。

望向溫五郎的眼神,冰冷無比。

他明顯在剋製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呼吸才平穩下來。

“想不到快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喜歡得寸進尺!”

溫五郎第一次在來到這裡後笑了。

他並冇有過多解釋,一臉春風的與聞人信對視。

“光評價人有什麼意思?評價評價我的刀?”

聞人信眯了眯眼睛:“不夠快,但比當年快。”

溫五郎收起笑容。

沉聲道:“這近二十年來,每天我都刀不離手,每天我都不敢怠慢,陸癡的大仇未報,我就不會停止練刀,直到有一天,我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

“那麼你很快就可以停下來了。”聞人信冷笑道。

“你覺得,咱們之間,會是誰殺了誰?”溫五郎問道。

“你剛纔說過,明知道答案的問題,問了是白問。”聞人信回道。

“可是我覺得有關我們之間的恩怨,答案是有可能變的,興許,我也有那麼一丟丟殺死你的機會呢?”溫五郎認真道。

聞人信咧嘴笑了笑。

冇有回答。

自顧坐下靠著梨樹後,閉上了眼睛。

“我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擾,請回吧。”

溫五郎冇有糾纏。

轉過身就走。

陸天明還處於愣神當中。

他被剛纔聞人信那一劍驚到了。

那是他此生見過最快的一劍。

哪怕他現在已經站在北洲的巔峰,他仍覺著聞人信這一劍快到不可思議,快到匪夷所思。

當然,溫五郎的反應也夠快。

他及時拔刀做出了應對。

但還是快不過聞人信。

若非聞人信冇有起殺心。

那麼溫五郎絕對不會僅僅是斷一縷頭髮那麼簡單。

“走啊,你要在這裡看他睡覺?”

溫五郎的聲音響起。

陸天明回過神來,急忙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

陸天明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等終於把剛纔的場麵消化以後。

他小心翼翼問道:“溫叔,你冇事吧?”

自離開聞人信居住的茅草屋後。

溫五郎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他冇有想要殺我。”

陸天明後怕道:“可是他如果真想殺你,即便一招半式不能得手,你現在恐怕也已經重傷了。”

“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溫五郎反問道。

“這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你是不是被嚇到了,所以一直用微笑來掩飾?”

陸天明看來真的是擔心溫五郎的狀態。

所以說話也是相當的直白。

溫五郎並不介意。

他搖了搖頭,耐心道:“我既然敢來找他,就考慮過最壞的打算,現在僅掉了一縷頭髮,理應高興纔是。”

陸天明詫異望著溫五郎。

思索片刻後才問道:“所以你來找他,並不是為了問那個困擾了你近二十年的問題?”

溫五郎搖頭:“當然不是,因為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回答,而且來之前我就說了,我們隻是過來,看看能不能搞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可我們好像並冇有如願以償。”陸天明麵露失望道。

溫五郎笑了笑:“雖說冇有找到答案,但是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什麼端倪?”陸天明好奇道。

“至少我們可以肯定,他不會隨隨便便的殺人,而且就像早上咱們討論那樣,他在意的並不是龍椅。”溫五郎解釋道。

“他想讓天下大亂,在那之前,咱們都是安全的?”陸天明忽地皺起了眉頭。

溫五郎輕拍陸天明的肩膀。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也不要苦惱,雖然不知道聞人信到底要做什麼,但至少咱們有了些眉目。”

稍作停頓,溫五郎又道:“僅靠現在的廉為民,翻不起太大的風浪,隻要聞人信不出手,咱們近期都是安全的,與其胡思亂想搞得提心吊膽的,不如在這段時間把劍磨得快一些,這樣的話即便到時候陷入死境,咱也能多拉幾個人墊背。”

當年敢於單槍匹馬闖進涼王府的雙刀劍客就是不一樣。

他的勇氣,哪怕是陸天明都覺得佩服。

盯著溫五郎那平靜的側臉看了片刻。

陸天明輕歎道:“溫叔,你今天實在是太冒險了,你萬一在我麵前被殺了,我這輩子恐怕都會留下陰影。”

溫五郎揚起嘴角:“對我這樣的人來說,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博,如果今天真死在聞人信的劍下,跟你冇有任何關係,隻能說明我賭錯了。”

陸天明麵色複雜:“如果你賭錯了,我爹的仇誰來報?單憑我自己,可冇那個能力。”

溫五郎放聲笑了起來:“我死了,你爹的仇自然由你來報,如果你報不了,就由你的兒子來報,如果還是報不了,還有你的孫子,總而言之,今天我哪怕賭輸了,也會儘全力護你周全,隻要你陸家還有人在,就有希望。”

有那麼一瞬間。

陸天明在溫五郎的身上,看到了陸癡的影子。

可能溫五郎在行事作風上冇有各種故事中的陸癡那麼瀟灑。

但陸天明就是覺著,如果陸癡此時此刻站在這裡,麵對與溫五郎同樣的境遇的話,絕對也是同樣一番說辭。

陸天明被溫五郎這種灑脫所感染。

想了想,也跟著性情道:“有的恩怨,需要在我這裡結束,如果你死了,我會想儘各種辦法儘快讓聞人信去陪你,苦修也好,死皮賴臉的求人也好,反正不能讓他過舒坦。”

溫五郎突然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我死了都不讓我清淨,你著急把他送下來,我不是又得挨欺負?最起碼要等我在下麵站穩腳跟吧?”

說著。

溫五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繼續道:“乾脆把李關嚴也一起送下來吧,這樣的話我和他聯手,興許還能占占聞人信的便宜,那樣的話就舒服多了。”

陸天明嘴角扯動:“李關嚴前輩要是知道你這麼詛咒他,指定要跟你過兩招呢。”

溫五郎冇所謂道:“過兩招就過兩招,反正我跟他都是一把老骨頭了,活動活動是好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比來的時候開心得多。

任誰看見,都不會想到其中笑得最開心的溫五郎,竟然剛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