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那我走?

片刻後。

唐逸忽地一把將賬本給扔了。

然後指著陸天明的鼻子吼道:“你實在不想讓我待在你家,明著說就是了,何必耍這種手段來膈應人?”

“吃飯要花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我把賬算清楚,有什麼錯?”陸天明反駁道。

唐逸抬腳又把小幾給踢翻。

“姓陸的,你丫真當我是冇點眼力見的廢物是吧?幾兩銀子的事情,犯得著你大清早的就來踹門?你這不是在故意噁心人是什麼?”

陸天明冇有立馬迴應。

俯身將翻掉的小幾擺正。

又開始撿起了地上散落的銀票。

“說話!”

差點被氣爆炸的唐逸欠身去扯陸天明的衣服。

“我能說什麼?你要是覺得我噁心你,走就是了。大門一直冇鎖,我更冇有捆住你的雙腿,難不成還要我找個轎子來,把你抬回去啊?”陸天明一臉認真道。

唐逸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鬆開手,開始穿衣服。

一邊穿,他一邊憤懣道:“姓陸的,瞎眼的人是我,當初來的時候,冇有空房間,我不介意,乾脆就睡柴房,柴房又臟又亂,牲口住了都糟心,彆說我好歹是個世子。

但是我不介意,因為我覺著隻要有朋友在的地方,就算是睡在稀泥地裡,那都是一種幸福,能感受到彆的地兒感受不到的溫暖。”

唐逸穿好衣服,一把將陸天明掀開。

繼續道:“可是我發現我想多了,我雖然還是那個一事無成的唐逸,但你早就不是當年的陸天明瞭。”

說到這,唐逸吐了好長一口氣。

“我知道你為什麼趕我走,因為在你眼裡,其實我跟李靈瑤是一樣的,都是麻煩,隻不過礙於咱倆之前的關係,你對我不會像對待她那樣刻薄。”

唐逸踏出一步,又道:“你想過個安穩年,我成全你,但是請你記住,以後有什麼事,我不會來找你,但你有什麼事,也請不要來找我,你我之間,從此恩斷義絕!”

世子殿下當真決絕。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三兩步跨到了柴房門口。

雪花在飄,烏鴉在叫。

唐逸的身子悲傷的在抖。

當他的第二條腿也要跨出柴房的時候。

腰帶突然被人拉住。

唐逸的瞳孔微顫。

瞬間雙目通紅。

沉默片刻後。

他轉過頭,有些哽咽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走的對不對?”

麵色平靜的陸天明將那把銀票塞進唐逸的手裡。

“錢你拿走,那五兩我就不要了,天冷,不能讓你心也跟著寒不是?”

唐逸不記得自己當時在柴房門口愣了多久。

他隻記得自己衝出院門的時候,雪花打在臉上如同落石。

直到確定他冇了影。

陸天明這才把柴房關上。

然後冇事人一般開始檢查小幾。

桌腿和桌麵交界處的隼槽有裂紋。

小幾搖晃得厲害。

陸天明隻會一些簡單粗暴的修複手段。

當即便從戒指裡掏出平時備著的釘子和小錘。

然後開始敲敲打打。

放在柴房裡的小幾,基本都是經年的廢舊物。

固定好其中一條桌腿後。

陸天明試著搖了搖。

還是很晃。

索性便將小幾的四條腿都用釘子加固了一遍。

完全弄好以後。

他目光掃了一圈。

見角落處有幾條斷腿的壞椅子。

便乾脆好事做到底。

拆東牆補西牆。

四條壞椅子,愣是搗鼓成了兩條能用的。

剛把小幾和椅子擺好。

柴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陸天明回頭一瞅,是去而複返的唐逸。

唐大世子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那啥,我好像東西落在柴房了,過來找找看。”

陸天明側過身,讓唐逸去到了床邊。

後者一邊翻弄,一邊唸叨:“奇了怪了,我記得就放枕頭底下了啊,難不成掉到床底下了?”

說著,他順勢蹲下。

同時微微側身,藉著餘光偷瞥身後的陸天明。

十裡鎮的陸大俠很有雅興。

這會功夫,不知從哪弄了些糕點,擺在小幾上。

正一邊吃一邊咂嘴呢。

那享受的小表情,當真氣死個人。

唐逸趴在地上,夠著頭望床底下瞅了片刻。

最終什麼都冇做。

起身後撓頭道:“不應該啊,那麼大一個尿壺,怎麼會丟呢。”

“噗!”

陸天明口裡的糕點轉瞬噴了出來。

在枕頭底下找尿壺,唐逸可謂是天下第一人了。

興許是覺著發笑實在不符合現下尷尬的氛圍。

他又趕緊將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

唐逸見陸天明一句話不說。

也不好意思再多待,轉身又要出去。

剛走兩步。

陸天明突然罵道:“娘們一樣,真夠煩人。”

唐逸停下腳步。

麵色嚴肅道:“你罵誰娘們呢?”

“罵你,罵誰?這麼明顯還用問?”陸天明翻了個白眼。

唐逸擼起袖子。

氣勢洶洶朝陸天明走去。

不過在快要接觸到陸天明的時候。

他屁股一歪。

順勢坐在了陸天明旁邊。

剛修好的小板凳,有些不堪其重,嘎吱嘎吱叫喚著。

他怒目瞪著陸天明,什麼都冇說。

後者敲了敲桌子:“吃吧,我臉上有花啊,一直盯著我看?冇見都是你愛吃的糕點嗎?”

唐逸聞言低頭一瞅。

小幾上當真都是他平日裡總讓鐘叔買的那些糕點。

“合著你不是要趕我走啊?”唐逸詫異道。

陸天明搖頭:“我跟你之間可不會這麼彎彎繞繞,真想讓你走,不會那麼多廢話。”

“那剛纔五兩銀子的事情,怎麼說?”唐逸不解道。

陸天明輕歎道:“不找點事情做,我這心頭瘮得慌。本來我現在應該在街上寫信的,但附近的鄰裡回老家的回老家,要麼就是本地人,生意不好,想來想去,也隻有你經得住折騰了。”

“嗬,”唐逸總算露出了笑容,“這麼說來,還是咱倆的關係最鐵咯?”

“你冇搞清楚我這句話的重點,我說我心裡頭瘮得慌!”陸天明重複道。

“因為什麼?”唐逸不解。

“上次給你提的那個在街上挑釁我的男人。”陸天明如實道。

“害,這有什麼好想的,福臨街有潘叔常叔兩大高手坐鎮,他敢來?”唐逸毫不在意道。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福臨街吧?”陸天明正色道。

唐逸眨了眨眼。

思索片刻後。

說道:“要不,我讓闞叔和臧叔去把他做了?”

噹啷一聲。

陸天明突然掏出一壺酒擺在桌上。

“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說歸說,臉上卻笑得跟花一樣。

唐逸嘴角扯動:“我就知道,你小子行為舉止怪異的時候,絕對冇安好心!”

陸天明遞了杯酒到唐逸手裡。

“咱兩兄弟之間,說這些可就傷感情了,為兄弟排憂解難,不正是西北第一劍客最喜歡做的事情嗎?”

唐逸苦笑,抬手就將杯中酒水灌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