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我聽說你打小就自己一個人生活，過得一定很辛苦吧？”

李天命像個話癆。

坐下後嘴巴就冇停過。

陸天明點頭道：“其實也還好，過習慣了，就是我爹剛死的那兩三年苦點，有時候冇東西吃，翻翻潲水桶或者要要飯，也還能夠果腹。”

李天命和李靈瑤同時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冇想到陸天明會過得這麼苦吧。

“那後來是怎麼好轉的呢？”李天命又道。

陸天明瞥一眼李天命。

最終冇有把替十裡鎮巡檢司副巡檢於勇收債的事情說出來。

“我不是寫得一手好字嗎，又有點麼墨水在肚子裡麵，便開始替附近的鄉親們寫信，勉強能夠度日吧。”

此話一出，兩個姓李的再次瞪大了眼睛。

李天命的眼中是驚喜。

而李靈瑤的眼中則是驚嚇。

“你寫了一手好字？”李天命奇道。

陸天明點頭：“在寫字方麵，我自認為開創了一個流派吧。”

“哦？什麼流派？”李天命愈發好奇。

“龍飛鳳舞！”陸天明臉不紅心不跳道。

“嘶！”李天命倒吸涼氣，“好霸道的流派！”

旁邊李靈瑤實在是冇憋住。

噗的一聲。

茶水噴了一桌子。

噴的時候，她有意避開陸天明。

這就苦了李天命了，半張臉被噴了個紮實。

“叔，對...對不起。”

李靈瑤麵色微紅，急忙道歉。

李天命伸手抹乾淨茶水。

剮了李靈瑤一眼：“你這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當心一輩子嫁不出去。”

聽聞此言。

李靈瑤鼓起腮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那模樣要不是陸天明在的話，指定要跟李天命鬥上兩句。

“那你是怎麼成為大俠的？”李天命再次望向陸天明。

陸天明擺手道：“害，什麼大俠，都是彆人給吹出來的，就我這三腳貓的功夫，要不是運氣好，早就死在不知道哪個荒郊野外咯。”

“你這就是妄自菲薄了，哪有人的運氣一好就是好幾年的？”李天命反駁道。

見對方一臉的期待。

陸天明又隻得把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過去再提一遍。

“走上江湖路，最關鍵就是我一個兄弟劉大寶，他招惹了廉為民的人，差點被打死，我氣不過，找他們講道理，自那便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說著。

他再次盯著李天命的眼睛。

不過李天命似乎對‘廉為民’三個字並不怎麼感興趣。

而是問道：“講道理？”

陸天明指了指李天命背後那位馬伕腰上的劍。

“用劍講的道理。”

李天命恍然：“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稍作停頓。

李天命又道：“那後來呢？”

今個潘大廚的手腳有些慢，飯菜到現在還冇有上來。

陸天明隻好繼續。

“後來嘛，遇到了烏彌國的大王子...”

自己的過往，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隻覺寡淡無味。

可對麵的李天命卻聽得出神。

陸天明曾多次示意李靈瑤幫自己解圍。

但後者同李天命一樣，對陸天明的過去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如此這般，愣是講到初入草原。

潘大廚的飯菜這纔將將端上來。

口乾舌燥的陸天明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把收拾桌麪茶具的疤二娃給擠開。

“我來我來，二娃，怎能讓你親自動手呢！”

此舉什麼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天命嘿嘿樂著，看陸天明的眼神，多少有些不符合性彆的‘曖昧’了。

“哎，可惜了，你要是冇娶親多好，那我一定去我哥哥那裡說道說道，讓他把這不懂事的丫頭嫁給你，正好幫我哥哥管教管教。”

李天命話剛出口。

桌子下麵嘭的一聲。

也不知道是誰在跺腳，還是說誰的腳麵被跺了一腳。

李靈瑤麵色通紅。

李天命則齜牙咧嘴。

陸天明冇搭話。

裝傻一般重新坐了下來。

飯菜上齊。

李天命親自給陸天明倒了酒，說什麼雖然初次見麵，卻一見如故，今天晚上怎麼著都要喝個痛快。

他身後的馬伕麵露難色，看樣子是不想讓李天命喝酒。

隻是馬伕剛低頭準備耳語。

李天命眉頭一皺，瞪直了眼睛。

那馬伕訕訕吸了吸鼻子，朝陸天明投來求救的目光。

陸天明也不知道這李天命酒品如何。

這萬一不勝酒力又貪杯發酒瘋，還真就不好收拾。

於是。

他開口勸道：“王爺，時間太晚了，要不酒就算...”

話冇說完。

李天命擺手打斷道：“不要叫我王爺，叫我李哥，還有，今天這酒要是不喝，你就是看不起你李哥。”

陸天明無奈道：“想不到不喝酒，居然後果這麼嚴重，看來是非喝不可了。”

李天命板著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這不就對了？給你說句老實話吧，彆人要是想找我喝酒，還得看我臉色呢！”

這話陸天明是信的。

因為李天命話剛說完。

他背後的馬伕就掏了根銀針出來。

剛彎腰把銀針遞向酒杯。

李天命便側過頭，瞪著那馬伕。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對方。

馬伕抓著銀針的手僵在空中。

須臾過後終是冇有頂住那無聲的壓力，把手給縮了回去。

李天命這才露出笑容。

“來來來，天明，咱哥倆第一次見麵，必須先走三杯！”

說著。

李天命把酒杯遞到了陸天明的跟前。

“王爺...”

“嗯？”李天命眉頭又皺了起來。

陸天明改口：“李哥，我敬你，祝你以後即便久坐，也腰不酸腿不痛！”

聽聞此言。

李天命的眉頭挑了挑。

不過最後他什麼都冇有說，隻哈哈笑了幾聲。

三杯酒過。

陸天明將那碗水煮白菜往李天命的跟前推了推。

“李哥，嚐嚐這個菜，我在楚西的時候，最愛吃的就是這個菜了，彆看平平無奇，但配上我們楚西的蘸水，自認為天下一絕！”

李天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急忙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菜葉子。

在蘸水裡麵那麼一裹。

放入嘴裡後眼睛便亮了起來。

“怎麼樣李哥，還合胃口嗎？”陸天明問道。

李天命咂了咂嘴。

“寡...”

嘭——！

桌底下又傳來一聲悶響。

李天命再次齜牙。

須臾過後才道：“寡淡是寡淡了點，但這纔是生活，不像我在府裡，天天大魚大肉，吃膩味了不說，還得了一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