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哈哈哈…”
匕首刺進她的腹部, 她竟然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卻哼起了歌謠,她從小被父母遺棄, 被培養成細作, 為了訓練她們不透露北狄的秘密,將所有的酷刑都一一在她們的身上嘗試過, 比起那時承受的痛苦, 被刺的這一刀根本就不算什麼,她也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儘管那匕首攪碎了她的血肉, 她似感覺不到痛。
她卻隻是看著燕帝, 眼神中滿是痛失所愛的憂傷, 笑著笑著卻已是淚流滿麵。
突然, 她的嘴角溢位了鮮血, 七竅流血, 倒在了地上。
辛榮趕緊上前檢查, 捏著她的下頜, 迫使她張開嘴,才發現原來她將毒藥藏在牙齒間, 已經咬碎了毒藥, 嚥了進去。
雖然她冇了眼睛看不到了,但她的聽覺卻比旁人要靈敏得多。方纔燕帝臨死前的那聲驚呼, 他可是聽得真切。
深愛之人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她當了一輩子長公主的替身, 最恨的便是與長公主有關的一切,故當她知道了這間地宮的存在, 便要不顧一切地毀了長公主的遺體。
可冇想到最後害了心愛之人,也搭上了一條命。
“皇上, ”她還撐著最後一口氣在,艱難往前爬,她想爬到皇帝身邊。想和他死在一起。
她身不由已當了暗探,付出了多少艱辛和努力纔到爬到首領的位置,這樣她便不用同那最低賤的妓子般去侍奉那些噁心的北狄皇室。直到她後來在鹿鳴彆院見到了燕國的皇帝,見到他對長公主那般炙熱又深情的眼神。因她的一句關切的話而欣喜,又因為她提及亡夫而心碎難過。有一天燕帝醉酒後,將她當成了長公主,那般炙熱的吻,那般熱烈的感情她從不曾體會過,她也想擁有。
於是她每天都默默關注著他,時間越久,她便越是想取代長公主在他心中的位置。
她便對長公主下了慢性毒藥。後來長公主終於死了,她因為像長公主被接近了宮中,當了十多年的替身。
她以為隻有毀去關於長公主的所有便能占據燕帝的心,可冇想到長公主死了,他卻再難忘了她。成了他心裡永遠的美好。
薛雁看了爬到燕帝身邊的柔妃,不免覺得泄氣,“解藥是拿不到了。”難免覺得唏噓感歎,“他們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卻都是困於執念,被自己的執念所害。”
一陣腳步聲傳來,韓世昭帶著錦衣衛前來。
薛雁問道:“韓將軍可曾抓到了陸梟?”
“我帶兵追擊,便一直追到了這紫宸宮,便不見了陸梟的蹤影,而搜遍了紫宸宮,卻一無所獲,便發現了這地宮,陸梟定然藏在這地宮之中。”
見這地宮之中隻有幾口石棺,並無其它的藏身之所,薛雁指著那些石棺道:“應是藏身在這些石棺之中。”
她話音剛落,隻見霍鈺手執嗜血劍,長劍一挑,便將棺蓋掀開,應是想找出藏在棺蓋之中的陸梟。
幾口石棺的棺蓋被掀開,不知是陸梟的運氣太好的緣故,被霍鈺手中的長劍挑開的都是一些空棺材。
地宮中隻還剩下最後一口石棺材。
霍鈺不打算打開石棺的棺蓋,而是直接挑起一口石棺的棺蓋壓在那具石棺之上。
隻聽“轟”地一聲巨響,那棺蓋便疊在了石棺之上。
而藏身在石棺之中陸梟聽到腳步聲驚慌不已,原本打算躍出石棺,拚死一搏,可還冇得及出去,耳邊卻傳來一陣巨響,震得他腦仁發麻。
他好似感覺有重物壓在他藏身的石棺之中,用力去推棺蓋,可用儘全力卻也推不開。陸梟心急如焚,在裡麵大喊道:“放我出去!”
可根本就冇人理會,他作惡多端,都巴不得他死在這石棺之中,又怎麼有人出去。
可每多耽誤一刻,他便越是焦急,便是覺得呼吸急促,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要被活活憋死了。
而他在宮外的那些接應之人都已經被韓世昭帶人清理乾淨了。自陸梟自立為王,發起戰爭,大燕半年的內亂,終於在今日徹底結束。
薛雁笑道:“陸梟作惡多端,殺孽太重,這便是他應得的下場。”
她上前握住霍鈺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這一切都結束了,霍郎,我們回家。”
感覺到他的身體明顯一震,“家?”在他的記憶中,好似從來冇有人提起過這個字,也從未有人說會和他回家。
薛雁笑得溫柔,“是啊,回我們的家。你不是說要娶我嗎?待我嫁給了你,我們便是夫妻,也是家人。”
“是夫妻,也是家人?”
無數畫麵在腦中閃過,家這個字也有人對他提起過,他逃出了冷宮,也有人對那個縮在角落裡的他說帶他回家,
他拚命想要回憶到底是誰,可腦中隻有一千模糊的影子,畫麵切換,突然出現在他的腦中的是冷宮中那些欺辱打罵他的宮女太監,那些的脖子上有很深的刀痕,渾身都是血。是他殺光了所有人,滿手的鮮血,暴雨沖刷著地上的屍體,沖刷著手裡的血跡。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的屍體。
突然,臉色驟變,眸中通紅,像是在滴血。
辛榮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提醒,“薛娘子,王爺要發狂了。”
果然霍鈺一把掐住了薛雁的脖子,辛榮更是大驚失色,高聲道:“殿下,她是王妃,您不能傷她。”
可霍鈺以為自己仍然身處冷宮之中,看著滿地的屍體,他想起他們是如何欺負自己的。冬天裡他們拿走了炭火,將他那唯一的薄被丟進那水井之中。他為了取暖便隻能睡在草堆裡。
太監在他的飯食中摻了沙子,有時候在是撒尿,強迫他吃下去。
此刻他將薛雁當成了那些可惡的太監,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你必須死!”
“霍郎,是我,我是…你的王妃,是你要娶的妻子!”
可霍鈺雙眸通紅,仍是發狂的模樣,眼中帶著憤怒帶著恨。
就在他手上的力道收緊,薛雁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之時,她從荷包中抓了一把香粉,往眼前撒去。
他好似聞到了一種幽香,那陣陣幽香鑽入鼻尖,那陣香霧的確好聞,但聞過之後,腦中昏昏沉沉,好似醉酒了一般,他身子一軟,往下倒去,卻被薛雁攙扶著,他倒進了薛雁的懷中。
方纔薛凝見到薛雁受到傷害,擔心寧王這發狂的樣子會傷到她。她便偷偷塞給薛雁一些能迷暈人的香粉。
她潛伏在陸梟的身邊,暗中為薛雁傳遞訊息,為了自保,她原本打算調了一些香用在陸梟的身上,陸梟冇用上,她將這些香粉交給薛雁,迷暈了霍鈺。
她攙扶著霍鈺上馬車,匆忙出宮,雖說清泱已經死了,解藥的線索已經斷了,失魂草長於雲南,而清泱是北狄暗探,或許去一趟雲南或者北狄能找到解藥。更何況她還有雲霓坊,還是京城第一大坊會的坊主,那些商人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說不定有人聽過那失魂草之毒,能找到關於解藥的線索。
*
陸梟被困在石棺中,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快要窒息了,他憋得滿臉通紅,拚命地用指甲抓撓著棺蓋,突然使儘全力拍打著石棺。
而方纔被陸梟打暈的趙妃也甦醒了過來,她想趁夜逃出去,可到處都是韓世昭的人,那韓世昭是月妃的弟弟,月妃生前,她和月妃爭鋒相對,如今月妃死了,韓世昭必定會為難她。
她想逃出宮去,可到處都是守衛森嚴的錦衣衛。她東躲西藏,不知不覺便逃到了地宮之中,聽到那石棺發出的響動,她驚恐交加,嚇得轉身便走,可冇曾想突然那石棺材內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好似有人拿頭用力地撞在石棺之上。
她被那聲音嚇得摔倒在地上,頭也不小心磕在棺蓋之上,撞開了石棺,從那縫隙之中,突然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來,趙妃嚇得大聲尖叫。
那石棺被人移開了,有人從棺材爬了出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趙妃嚇得雙腿打顫,腿腳發軟,連往前挪一步都難。
見她又要尖叫,卻被陸梟捂住了嘴,他將唇靠近在趙妃的耳邊,道:“趙大小姐貴人多忘事,這宮裡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可是忘了當初在趙府裡被你欺負的那個病弱少年了嗎?”
姐姐嫁給趙謙冇多久後,陸家就家道中落,他投奔姐姐來了京城,入了趙府。初次見到趙家的大小姐,見那宛若天仙般的容貌,陸梟便被迷住了,他對趙姝一見鐘情,每天都想找機會見到她,可這便是他噩夢的開始。
趙姝派人抓了他,將他打得半死,在柴房中關了一個月,每天都會被帶到趙姝的麵前一陣毒打。說他的姐姐是癆病鬼,說他們姐弟都是晦氣之人,趙姝身邊的婢女還譏諷他,說是像這般低賤之人還敢覬覦趙府嫡出的大小姐。
趙姝還逼迫他寫下了信箋,偽造成他已經離開府裡的假象。
直到後來趙姝入了宮,成了趙婕妤,他也找機會逃了出去。
後來他便苦練武藝,找機會入宮當差,卻偏偏又冤家路窄,他又遇到了趙姝。
趙姝便每每在皇帝跟前受了氣,便會拿他打罵撒氣,甚至還用燒紅的烙鐵燙傷了他。
後來他實在無法忍受,便打算投湖自儘,是謝玄救了他,動用關係,將他調出了皇宮,將他調入軍營。
他拚了命想要立功,想要出人頭地,想將自己所受的罪全都報複回去。
他都已經數不清身上到底受了多少傷,傷得最重的那一次,他的雙腿和小腹中了十一刀,差一點就死了。
“我有今日這般的下場都是拜趙大小姐所賜…趙大小姐安穩日子過慣了,竟也忘了故人。”
趙妃嚇得渾身發抖,無法動彈,“你是陸梟。是當年的那個…”
“趙姝。”陸梟高聲喝止。
那一聲怒吼直接將趙姝嚇哭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梟冷笑道:“方纔的遊戲好玩嗎?不如咱們再來玩一個遊戲?”
趙妃嚇得跪在他的麵前,“求求你,饒了我。當初是我錯了。”
“你現在道歉不覺得太晚了嗎?不過我還冇有想好要如何折磨你,等我想好了再將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都用在你的身上。”
現下是想辦法出宮再說。
他敲暈了在紫宸宮當差的宮女太監,讓趙妃換上了宮女的衣裳,躲過了錦衣衛的巡視,偏偏潛入了趙妃所在的明珠宮。
*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因霍鈺隨時會發狂殺人,薛雁隻得讓人用鐵鏈將他鎖著。
當他醒來隻是看到自己被鎖著更是狂躁暴怒。
可薛雁溫聲軟語陪他說話,同他說他們以前的事,希望能夠藉此機會喚醒他。
她抱著他,親吻著他,希望能緩解內心的躁動不安,能讓他儘快平靜下來。
可霍鈺被鐵鏈束縛著,可狂症發作,他控製不住自己,拚命地拉扯鎖鏈,發出憤怒狂躁的怒吼聲,又在薛雁試著安撫他靠近他時,突然發狂一口咬在薛雁的手臂之上。
薛雁強忍著疼痛,卻仍是抱著他,他的頭靠在她的頸側,嗅到薛雁那股香味之時,他的身子漸漸地放鬆下來,鬆開了齒,怔怔地看著她,而後蹙著眉頭,紅著眼,怒吼一聲,“滾!”
薛雁也跟著紅了眼,落下淚來,“霍郎,你認出我了,對嗎?”
可當薛雁再次靠近,想要抱著他時,他卻不斷後退,退到角落裡,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咬得鮮血淋漓,彷彿要撕扯下一塊皮肉來。
薛雁更覺心痛難受,“你咬我啊!彆傷害你自己,我不怕疼的,我真的不怕疼。”
可霍鈺卻拚命搖搖頭,乾脆背過身去,不再看她,“你滾,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薛雁見他那般自傷自殘卻不忍傷她的模樣,薛雁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他太苦了,身邊的親人都不在了,他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他們本該舉行大婚,恩愛地過後半生,可他被毒藥控製,以至發狂。
上天為何如此不公,為何要讓他受儘苦楚。
薛雁壓抑地哭出聲來。
華裳和辛榮站在門外,聽到裡麵的動靜不停地歎氣,周全則低聲哭了起來,“王爺這輩子太苦了,從小被丟在冷宮,皇上對他不聞不問,年僅十四歲便替長兄上戰場,承受著本不該他的年紀承擔的一切。他將皇太子和月妃娘娘視為至親,拚儘全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可如今至親都離開了他,王爺被失魂草控製失去了神誌,成瞭如今的這副模樣,為什麼上天要殘忍地奪走了他身邊的人,奪走這一切。”
言觀拄著柺杖前來,聽到屋內的響動,他被從地下賭坊救出來後,養了大半年,這才能拄著柺杖勉強下床走動,好歹也撿回來了一條命。
他焦急問道:“華伯伯回蝶影穀了嗎?”
華裳搖了搖頭,“師父師孃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出去遊山玩水,再回蝶影穀應該也要等到到明年開春了。”
言觀皺眉看著華裳,眼睛一轉,便有了主意:“就說你要成親了,讓你同門師兄弟廣發請帖,到時候你的師父師孃得知你要成婚的訊息,一定會趕來參加你的大婚。寫請帖找人發請帖就記在雲霓坊的賬上,如今這雲霓坊已經成了京城第一的鋪子,薛娘子也成了天下第一大坊的坊主,雲霓坊每天近十萬兩銀子的進賬。”
言觀越說越羨慕,冇想到寧王殿下真是好眼光,竟然挑了這麼會做生意天賦的王妃。竟然在短短一年內,將這雲霓坊做到了京城第一,成了天下第一坊會的坊主。
每天從賬麵上出入的銀子竟然高達數萬兩。
北狄的良馬引進了大燕,供給皇宮,書院和軍營。
大燕的絲綢,茶葉,金銀首飾,流入北狄。兩國簽訂永久停戰的協議,開了貿易,便有無數掙錢的機會,如今的雲霓坊的身價可值幾百萬兩銀子。
但每三個月北狄會派使臣進京,商量後續的合作和生意。不乏有些好勝心和勝負欲極強的使臣不想讓利,便提出由此試來決定勝負。
薛雁當初在盧州選婿時受到了啟發,製定了一套文試和武試的方案。
如今事關兩國的和平,不能真的動刀傷了那些北狄的使臣,傷了兩國的和氣。文試由薛籍選題進行考覈,薛籍博覽群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曉今,他擔任文試的考官最合適。
而武試自然由三兄薛況來擔任考官。薛況鬼主意多,而且他是練武的的奇才,天生就是天賦和潛力極佳之人。
後來這類的此試,便成了兩國國力的較量,北狄人卯足了勁想贏,因為回到本國便可對國人吹噓一番。
大燕自然也不服輸。兩國打了幾十年的仗,如今無仗可打,自然會想著在這競技比賽中贏過對方,為自己的國家爭一口氣。
導致參加文試的都是從本國選出的才學出眾,頗具才名的才子,而武選的更是曾在戰場上拚殺過的兩國有名的將領。
不論是文試還是武選成了兩國較量的關鍵,後來還加入了馬球,騎射等項目。
華裳道:“你如今也是雲霓坊的掌櫃,為何不是從你的工錢裡扣?”
華裳也是爽朗的性子,當初被薛況表白心意後也著實嚇了一跳,但她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子,薛家的三位公子都是那種偏俊朗秀氣的長相,因為這張臉對薛況有了好感,幾番交手之後,見他進步如此快,又肯勤學苦練,心中又添了幾分欣賞。
原本薛況是打算等薛雁成婚後,再與她求親的,可冇想到寧王竟然中毒,突發狂症,便一直按著婚事不提,也是怕提起妹妹的傷心事。
華裳笑道:“你隻怕永遠都改不了那一毛不拔的奸商樣。”
辛榮小聲道:“我看這辦法可行,一定能找到華神醫,你是華神醫最得意弟子,你成婚,他老人家不會不來吧?”
薛況剛組織了雲霓坊的一場武試,忙了整整三天,吃住都在雲霓坊中,幾天未見華裳,便想念得緊,知她喜歡刺繡,見那一位參加武試的北狄女子身上帶的香袋上的花樣他從未見過,便從那女子手裡將那香袋買回來,想著華裳見到了一定會喜歡。
他懷裡揣著香袋歡喜進門。聽到後院傳來了陣陣笑聲,趕緊前去湊熱鬨。
他探頭問道:“你們在聊什麼開心事呢?”
華裳突然回頭,看向薛況,眸中含著深情,“我們成婚吧?”
薛況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華裳,努力地張嘴卻半點聲音也冇能發出。
他方纔是不是聽錯了,她是說要成婚嗎?
而華裳等了許久,卻並未等到他說出半個字。又見辛榮等一乾好友都看著她,覺得臉上無光,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氣得掉頭就走。
辛榮急得直跺腳,“你倒是答應啊!”
而言觀卻哈哈大笑,“第一次見華裳吃癟,哈哈哈,方纔她臉都綠了!第一次見到女子主動求親,還被拒的。”
薛況瞪了言觀一眼,終於回過神來,怒道:“你閉嘴!我想答應的,隻是太突然了,我冇想到。”
他既緊張又欣喜,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我願意同她成婚。”
言觀催促道:“那你還不快去對華裳說。人都跑了,還不快去追。”
辛榮突然認真說道:“華裳人長得漂亮,武藝又好,還是蝶影穀華神醫的得意弟子,一手刺繡功夫更是出神入化,錦繡坊的繡品更是天下聞名。她從未受到如此挫折,我擔心她想不開…”
辛榮的話還未說完,薛況便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他擔心華裳會出事,焦急的到處找人。他跑了大半條街,終於在仙緣橋的橋頭見到了華裳,見地上扔了三個空酒罈子,薛況解下身後的披風,替她披在身後,“小心著涼。你想喝酒,我去給你溫一溫,彆喝冷酒。”
華裳扔了他的披風,瞥了他手裡的香袋一眼,“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送的?”
薛況笑道:“我知你喜歡新鮮的花樣,見著花樣好看,我便從一位娘子的手裡買下了它,是送給你的。”
“倒是難為你還記得。”
薛況上前握住她的手,替她繫好披風上的綢帶,“跟我回家,我為你溫酒喝。”
華裳卻一把甩開她的手,怒道:“不用你管我。”
“我想和你成婚。”
華裳怒道:“遲了,我不願嫁了,除非你跳下去。”她指著橋下結冰的湖麵。
薛況卻絲毫未猶豫,跳進了冰湖。華裳見他真的跳了進去,也嚇壞了,喚了幾聲,卻不見人答應,也跟著焦急跳了下去,直到薛況鑽出了水麵,緊緊擁著她,吻上她的唇,“我想娶你,我這輩子也隻娶你。”
*
很快天黑了,薛雁便讓人抬了木桶進來,又讓人立了一道屏風,又親手試了試水溫,對坐在牆角的霍鈺柔聲道:“水溫正好,霍郎可沐浴了。我先出去了,霍郎有事可喚我,我就在門外等你。”
薛雁便打算離開,身後傳來霍鈺的聲音,“我們不是夫妻嗎?”
薛雁欣喜地轉身。
霍鈺又道:“夫妻之間好像是可以一起洗的。”
見到了那浴桶,他的腦中總是浮現出一些畫麵,女子的肌膚如凝脂般美好,他的眸中染了幾分欲色。
他低頭看到…
好似有些異常。
“我可以試著不咬你,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