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正當霍鈺要手挽彎弓打算射出第二支箭, 射斷那吊著月妃的繩子之時,而原本宮牆之上埋伏著的弓箭手,他們手中的弩箭卻對準了月妃。
中山王立於宮牆之上, 居高臨下, 大笑不止,“寧王殿下或可試試看能否有本事在萬箭齊發之下, 還能順利地救下月妃?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月妃被射成篩子?”
霍鈺死死盯著陸梟, 那凶狠可怕的眼神似要將他給撕碎。
皇長兄死了,母妃便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明知中山王抓了母妃是為了要挾他。
他還是放下了手裡的弓, 怒得一手將那支箭從中折斷。
他竟敢如此對待母妃, 月妃每在城牆上多吊一刻, 霍鈺想將那陸梟剝皮抽筋, 碎屍萬段。
見霍鈺這般紅著眼, 痛心又憤怒的模樣, 薛雁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痛著。
半年未見, 他清瘦了不少,臉部的輪廓也更加清晰, 棱角分明, 麵容依然俊朗得無可挑剔,眼下兩道淡淡的青色, 冒出淡淡的青色的胡荘,應是連夜趕路, 不曾有一刻耽擱的緣故。
薛雁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的手臂的肌肉不再那般的緊繃, 又漸漸收緊,緊握成拳。
“陸梟, 隻要你肯答應放了母妃,本王可撤兵。”
霍鈺得知母妃出事,匆忙入城,他麾下的將士們正駐紮在城外的軍營之中。
陸梟放聲大笑,對身後的死士吩咐道:“去把月妃給本王拉上來。”
兩名死士吊在城牆之上的月妃拉了上來,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陸梟拔出長劍,月妃睜開眼睛,唾了陸梟一口,便打算往陸梟手中的劍撞去。
陸梟早就防著她怕拖累了寧王,會選擇自儘。
他讓人一左一右按住月妃,又一把將燕帝從地上拖拽過來,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月妃娘娘,若是不想讓我們尊貴的陛下死的話,就乖乖配合,如若不然,我先挑開他的腹部,來個開腸破肚!”
月妃憤怒地瞪著陸梟,“亂臣賊子,以下犯上,其罪當誅。”
陸梟冷笑道:“亂臣賊子?他們霍氏的江山也是從李家的手裡奪來的,如今也該由我陸梟來坐一坐了。”
他一刀捅進燕帝的腹部。燕帝痛得發出一陣陣淒慘的叫聲。
月妃歇斯底裡,“陸梟,你快放開陛下!快放開他。”
“哈哈哈…”
陣陣笑聲迴盪在半空中。“你看,他也是凡夫俗子,也會流血,會痛,都是凡人,這皇位他能做得,那我也能坐得。不是嗎?”
他用燕帝身上繡著五爪團龍的錦袍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月妃看向倒在地上的燕帝,他身上的繡著五爪團龍的錦袍已經弄臟了,那俊朗冷硬的臉側有一道擦傷,嘴角溢位血跡,那雙龍捧珠的金冠歪斜,看上去狼狽不堪。
從她初見燕帝之時,便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尊者。他素來愛潔,從不容他人忤逆他的意願。又怎能忍受有人粗暴地將他推到宮牆之上,甚至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他。又怎能忍受自己這般臟兮兮,被人踐踏在腳下的模樣。
他是皇帝,是夫君,也是她仰望且愛慕了一輩子的男人。
“陸梟,你放了陛下。”
陸梟一把掐住燕帝的脖子,大笑道:“等本王拿到兵符,拿到你親手所寫的傳位詔書,我便可取而代之,成為皇帝,自會放了他。”
燕帝吐出一口鮮血,“你癡心妄想,朕的江山絕不會交到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的手裡。”
他一把鬆開燕帝的脖子,“到時候由不得你,本王先收拾了霍鈺,再來收拾你。陛下便先想想,該如何寫詔書。”
於是,他又望向城牆之下的霍鈺,高聲道:“本王已信守承諾,將月妃拉了上來,寧王殿下也該讓本王看到你的誠意,不是嗎?隻要寧王受我三箭,交出兵符,助我登基稱帝,我便放了月妃。來人,拿箭來!”
薛雁一把握住霍鈺的手,“殿下不要上當,陸梟是個言而無的小人,咱們一定有彆的辦法救出月妃娘孃的。”
霍鈺點了點頭,笑道:“彆擔心,本王會救出母妃,也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一把將薛雁摟進懷中,環住她的腰,親吻著她的唇,柔聲道:“陸梟還未拿到兵符,他知道若是殺了本王,本王麾下的數十萬將士便誰也攔不住了。”
再說以陸梟的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是想報兵敗之仇。
隻是霍鈺並未告訴薛雁,怕她擔心,他若是中山王在拿到兵符的那一刻,便會殺了他,以絕後患,畢竟這些將士都是跟著他征戰十年的將士,比起兵符,他手底下帶出的兵都會認主。
但霍鈺已經做好準備要用自己的命來換母妃的命了。
陸梟讓人拿來弓箭,將箭搭在弦上,將弓拉成滿月狀,繼而長箭破空,直逼城牆之下的霍鈺。
霍鈺閉上眼睛,他打了十多年的仗,早已能聽聲音便可辨彆那支箭的方向,他抱薛雁轉過身去,用手捂住薛雁的眼睛。
迎向那支箭,箭刺進他的右腿,霍鈺重心不穩,卻緊緊握住了嗜血劍,將劍立在地上,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薛雁聽到那箭急速射來的聲音,又感受到他身子猛地一顫,險些站不住,她想要從他懷中掙脫,想要看看他的傷得如何了。
隻聽霍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就這點能耐嗎?再來!”
陸梟此人心胸狹窄,他這一箭便是為了報當日在揚州城的李家倉庫中,被霍鈺射中一箭,滾落馬下之仇。
“寧王果然言出必行,真是好膽色!不知這第二支和第三支箭,你是否還能抵擋得住!”
薛雁想要用力掙脫他的束縛,卻被霍鈺再次摁在懷裡,在她的耳邊溫柔輕哄,“乖,彆看。”
他用唇去蹭她飽滿的唇瓣,薛雁甚至嗅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傷得很重。
薛雁淚水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拚命搖頭,“不要,我不要你受傷!我不許他們傷你。”
霍鈺緊緊將她箍在懷裡,見她為自己流淚,見她那般難過痛苦的模樣,他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痛不已。
“還有兩箭,閉上眼睛,很快就好。”
他大笑道:“再來!”
隻聽嗖的一聲,那利箭破空的身音從耳邊傳來,一箭再次射來之時,薛雁一把抱住了霍鈺,替他擋住飛來的這一箭,那知霍鈺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以寬闊的後背抵擋。
那支箭貫穿霍鈺的背後,霍鈺生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雁兒,不可。你若中箭,那不是要了本王的命嗎?你若有事,本王便隻能為你殉葬!”
那支箭從後背貫穿至胸口,利箭穿透了皮肉,箭尖正在淌血,霍鈺隻覺喉頭一片腥甜,他將那口湧上來的鮮血再嚥了進去。
可就在他中箭身體虛弱,差點虛脫地倒在地上,薛雁一口咬在手臂上。
等到他吃痛的鬆開時,薛雁見到被長箭貫穿,鮮血正從傷口不斷地溢位。她撕下裙襬,替他按住傷口,薛雁的眼淚一湧而出,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不能再接最後一箭了。”
月妃見到霍鈺因為自己受製於陸梟,失聲痛哭,她拚命地掙紮,卻被那兩個死士牢牢製住。
“鈺兒,你不要管我,殺了陸梟,大燕的江山不能落到這種人的手上。”
她話還未說完,陸梟一巴掌打在月妃的臉上。
霍鈺用嗜血劍削掉箭尾,將那支箭從胸口拔了出來,用力地擲向陸梟,他雖然受了重傷,但那支染血的箭還是插入離陸梟隻剩一寸的地麵上。
陸梟驚駭非常,往後連退幾步,見那箭落於自己的麵前,他用了全力,纔將那支箭從青石板的縫隙中拔了出來。
“好你個寧王,你竟敢還手!”
他已經彎弓搭箭,打算射出第三支箭,而這支箭已經對準了寧王的胸口。
霍鈺輕撫著薛雁的臉頰,撫摸著她緊皺著的眉頭,“彆擔心,也彆難過,本王還未娶到你,又怎捨得去死。”
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辛榮已經帶著暗衛悄悄潛入宮中,清理宮裡的叛軍。”
他與中山王周旋,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到那城牆之上的叛軍被解決了,他便能救下母妃。
而早在進京之前,韓世昭已經偷偷撅了一條暗道,悄悄潛入皇宮。
即便中山王拿到了兵符,調遣了駐紮在城外的大軍,而韓世昭會帶著錦衣衛和暗衛,趁著他調遣大軍在入城前,將陸梟和宮裡的叛軍儘數暗殺,到時候陸梟手中無人,已是必敗之勢。
薛雁似想到了辦法,她在霍鈺的耳邊說了幾句。
隻是她心中有些猶豫,“隻是這樣做,皇上可能會吃些苦頭。”
霍鈺冷哼一聲,“都是他一手造成了今日的局麵,若不是當初他為了一己之私,讒害忠臣良將,奪了謝玄的妻子,謝玄又怎麼隱忍複仇,暗中招兵買馬,帶兵圍困皇城的局麵。這都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惡果。不過謝玄為複仇,和陸梟勾結,挑起天下大亂,致使百姓受苦。他是這場劫難的始作俑者,同樣該死!”
方纔薛雁見寧王中箭之時,甚至在陸梟提出稱帝之時,燕帝一口咬定江山絕不會落在陸梟的手裡,而方纔寧王受傷,連中兩箭,他卻始終趴在地上,神色漠然,好似他並不在乎寧王是否死在叛軍的手裡,不在乎皇城落到誰的手裡,這便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真的不在乎,要麼他已經胸口成竹覺得陸梟威脅不到他的江山,若是後者,他何以會如此肯定,應是他還留有後手,有援兵。
以燕帝的性子,當初他廢了那麼大的力氣弑父上位,又怎會真的不在乎他的江山,既然他有如此把握,那便說明真的會有援兵前來。
看來,他早就已經做了準備,是在寧王進京之前便做了決定,皇位和江山絕不會交到霍鈺的手上,他已經立下詔書,以皇位相誘,秘密傳召封地的二皇子和四皇子前來支援,或許還不隻是二皇子和四皇子,還有那些在各個封地的宗室。
寧王打了勝仗,驅逐了叛軍,這個時候秘密召皇子和宗室進京,是為了對付寧王的,隻是連燕帝自己都冇想到,皇宮會被叛軍攻占。
霍鈺冷笑道:“在進京前,成王和譽王的封地已經有了動靜,原來父皇早就秘密派人送了詔書出京城。隻怕他還在詔書中說讓本王的那些兄弟和叔伯們殺了本王,再以皇位引得他們自相殘殺,最後的獲勝者便隻能是父皇。”
畢竟父皇自他出身便將他扔進冷宮,如今他帶兵入京,更是將他視為心腹大患,早就想將他除之而後快。
即便冇有他的軍隊,那些藩王的軍隊也會為燕帝所用。
果然不愧是那佈局之人,寧王和那些皇子和王爺,都是棋盤之上的棋子,等到他們廝殺的最厲害之時,他便能暗中操控,做收漁翁之利,大燕的江山還是穩穩落於他的手裡。
薛雁握著霍鈺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王爺彆擔心,一定能救出娘孃的。”
突然,薛雁大聲笑了起來,“中山王被人耍的團團轉,卻混然不知,竟然還做著皇帝的美夢,竟不知自己被騙了。”
陸梟大怒,“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以為你拿到了兵權,以為你殺了寧王,你便可以登基稱帝,順利坐上那個位置嗎?”她指向燕帝,大笑道:“咱們的皇上已經下了密詔,成王和譽王此刻正在從封地趕來,不僅僅是成王和譽王,還有霍姓宗室,即便你殺了寧王,成王和譽王還有宗室你能殺得儘嗎?中山王,你冇有退路了。已經掉入了皇上佈下的陷阱之中。”
薛雁大笑不止。
而方纔便是受辱也默默忍受的燕帝,此刻對薛雁怒目而視,恨不得生吞了她。
隻見皇宮的西北角射出一支響箭,這是他對皇子們和那些親兄弟約定發出的信號。
信號已經發出,表明藩王的人已經進了京城了。
而陸梟一腳將燕帝踹在地上,很快明白了,原來在寧王帶兵進京前,燕帝便已經寫了詔書,他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防著。“狗皇帝,你狠的竟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燕帝抹去嘴角的血跡,“兒子?阿姐自他出生便恨極了他,阿姐不喜歡他,不想看到他,朕便將他扔在冷宮,免得礙了阿姐的眼,冇想到他竟然頑強得能在冷宮中活下來。可他活了,阿姐卻死了。永遠地離開了朕,根本就是他害死了阿姐。他是那克母的不祥之人。”
他竟突然笑了起來,“你看就連阿姐為朕生的孩子,朕都可以將他扔在冷宮中不管不顧,那些不是阿姐生的孩子,死了便死了。阿姐不在了,朕活著的每一日都如同死水一般,再也激盪不起半分漣漪。”
這時,中山王的人來報,“成王和譽王的人已經入京了,打的剿滅叛軍護君的名號。”
單單一個寧王難以對付,更何況是那些打著剿滅叛軍,保護燕帝,實則是為了同他爭王位的皇子和宗室。
他看向謝玄,見他卻絲毫不驚訝,好似都已經知道了。他與謝玄不一樣,謝玄一心想要複仇,隻想要殺了狗皇帝。而他統領四十萬將士,自立為王,州府官員都臣服在他的腳下,對他俯首稱臣,享受了權勢的滋味,可一旦沾上權勢又怎會輕易放下,更何況皇位僅有一步之遙。
薛雁說得對,就算是他殺了寧王,又殺得儘這天下的霍姓宗室嗎?
“這一次先生可得幫我!”
謝玄看了他一眼,笑道:“天命如此,不可強求,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我本不該拖你下水的,你現在逃還來得及。”
陸梟冷笑道:“逃?如今叛軍一敗塗地,又能逃到哪裡去。”
這半年以來,他從雲端墜入地獄,他如喪家之犬一般,手下的將士被驅趕殆儘,他好不容易纔殺進皇宮,龍椅已經唾手可得,他就要坐上這皇帝的位置,“先生這個時候讓我逃,不覺得太遲了嗎?”
“謝某並未說要奪帝位,謝某想要的隻是複仇而已。而至於你,已經當了半年的中山王,也算是一直跟著謝某給你的酬勞罷了。倘若你不時實務,便休怪謝某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燕帝趴在地上,大笑起來,“你們這是狗咬狗嗎?”
陸梟對著燕帝的臉側就是一拳打去。他不能放棄燕帝這個籌碼,控製了燕帝,至少他握住一紙詔書。為不至於到頭來,他拚死廝殺一場,卻什麼也冇有。
可冇想到他剛一靠近,蘇氏兄弟便攔在他的麵前,“燕帝是先生想要的人,中山王不能將他帶走。”
陸梟意在江山,如今燕帝便成了他唯一的指望。又見謝玄扣著人不給,更是徹底怒了,他不論如何也要將皇帝奪過來。
“本王替謝先生賣命至今,謝先生難道想過河拆橋嗎?今日,燕帝必須交到我的手上。”他對身後的死士吩咐道:“給我殺了謝玄,奪回大燕皇帝。”
眼看著謝玄和陸梟已經翻了臉,動起手來,燕帝突然指向那趁夜偷偷潛上城牆,悄悄解決了弓弩手的暗衛。
“你們都上了寧王的當了,他挑撥離間,便是為了救出月妃,隻要月妃能得救,待他殺進宮裡,便再也冇有人能攔著他。陸梟,你還不快先殺了寧王。”
而原本正打算躲在暗處偷襲的華裳,指尖夾著銀針射出,卻被燕帝發現,蘇氏兄弟手裡的劍強勢擋了回去。
“寧王的人殺來了。”陸梟喃喃道。
而這時,韓世昭也已經悄悄帶人潛進了皇宮,已經悄無聲息地殺掉了皇宮中的叛軍,帶著人圍了陸梟和那些死士。
陸梟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原本辛榮和華裳可聯手暗中殺了陸梟,救下月妃,可冇想到經燕帝提醒,被他察覺,他有了防備。
陸梟本就隻剩下不到一萬的兵力,一半用於護送他撤離,如今近一半的兵力已經隨他入了宮。
可冇想到皇城中的死士竟然被辛榮和華裳的暗衛都殺了,他更是覺得惱火至極,於是持劍加入打鬥之中。
隻見城牆之上,各方勢力打成了一團,陸梟為了搶皇帝,同蘇氏兄弟打鬥,華裳和辛榮見局麵對自己有利,便加入打鬥之中,打算硬搶月妃。
見那城牆的最高處,數名高手飛身至半空中,打成一團,
霍鈺見站在城牆邊緣月妃的影子,便攀上城牆,藉著手中嗜血長劍的力道,飛躍至城牆之上。
就在他躍上城牆,快要夠到月妃的衣角之時,有個死士趁亂偷偷潛入皇帝的身邊,用袖中拿出藏於多時的匕首,打算從背後捅入,“狗皇帝,你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月妃決然地擋在燕帝的麵前,替他擋刀。
那刀插進月妃的胸膛。
霍鈺則剛攀上城牆,便親眼看著母妃的胸口插著刀刃,往後倒去。
他飛奔上前,將母妃抱在懷中,隻見那刀刃插進了心口,正中心臟,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溢位,“母妃,是兒臣不孝,要是兒臣再早來一步,你便不會出事,都怪兒臣,是兒臣有負兄長所托,兒臣冇用,兒臣冇能護好母妃。”
月妃抬手撫著霍鈺的臉頰,“鈺兒,你彆難過,母妃是心甘情願的,啟兒死了,我曾試著去恨他,可母妃卻如論如何也恨不起來,他是母妃的夫君,也是母妃喜歡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男人。”
她的嘴角不斷地溢位鮮血,霍鈺拚命地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跡,“母妃先彆說話,我讓人去找太醫。”
“鈺兒,冇用的,母妃活不成了,不過母妃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了,但母妃永遠都不能再照顧鈺兒了......”
月妃的目光渙散,看向燕帝,眸中一片深情。此刻她好像回到了最初和燕帝相遇之時,儘管她後來知道燕帝是為了得到韓家的支援,這才故意接近她,她從小到大,從未得到父親和兄長的關心,儘管她知道燕帝的那些甜言蜜語和那些關心的話都是謊言,她也願意去相信,並深愛了他一輩子,直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終於,月妃的手垂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而燕帝隻是看了月妃一眼,便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
隻聽一陣巨響,霍鈺一腳將蘇越踹了出去,而另一手死死的掐住了蘇衡的脖子。
蘇衡拚命的掙紮,卻是徒勞無功,他手中的軟劍刺進了霍鈺的腹部,霍鈺卻仍是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不放,直到他斷氣。
卻仍是死死掐著不放。
緩緩走向被撞在牆上的蘇越,蘇越見他雙眼通紅,好似地獄裡的修羅一般,嚇得連連往後退。
卻被一劍刺進心口,長劍貫穿,血流了一地,那把詭異的黑劍,劍身泛著紅光。
見霍鈺手裡仍然掐著那早已死去的蘇衡不放,脖子都要掐斷了,辛榮提醒道:“殿下,人已經死了。”
霍鈺卻隻是看了蘇衡一眼,渾然不理會辛榮的話,往陸梟走去,一字一句道:“你們都得死!”
陸梟從未見那樣的眼神,冰冷無一絲溫度,卻雙眸通紅似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