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王爺, 你到底怎麼了?”
他身上燙得嚇人,將自己的全部重量全都壓在她的身上,薛雁想要推開他, 他抓緊她的手, 與她十指緊緊交握在一處,不許她掙紮, 更不由她反抗。
那深沉的黑眸被慾念覆蓋, 冰冷似寒潭,眼中卻佈滿了血絲, 像是染了血色一般。
大掌撫過腰間, 粗糲的指腹磨得她的肌膚生疼。
平日裡與她親密時, 他也不曾這般, 還是很尊重她的感受。
但今日這般瘋狂的模樣, 讓她感到害怕, 他的眼眸也越來越紅,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薛雁剛要張嘴說話,卻被他含住了唇瓣, 抵住她的舌, 予取予奪,不容她抗拒。
馬車不堪重負, 不停的發出嘎吱的聲響,薛雁更是驚慌失措。
父親和兄長都在後麵的那輛馬車上, 弄出那般大的聲響,隻怕會被人聽見了。
薛雁感受他身子灼燙無比, 此刻的霍鈺已經失去了理智,憤怒而瘋狂, 他好似籠中獸,隨時會掙脫束縛,徹底爆發。
“唔……不要在這裡。”她艱難從唇齒間擠出這幾個字,語調帶著嗔,聲音伴隨著輕微的喘息,那聲聲含糊不清的嬌吟,不聽的在他的耳邊刺激著他,讓霍鈺越發想要狠狠的欺負她。
他的身子重重壓下,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用力咬在他的肩頭,“霍鈺,你清醒一點,你弄疼我了。”
直到他的肩上被咬出了血,她的唇齒間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咬得她牙齒髮酸,她才鬆開。
她用了全力,他的肩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牙印,還出了血。
疼痛終於讓他有了片刻的清醒,他的動作終於停了。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聞到那股熟悉香氣,他身上的燥鬱之氣終於慢慢退去。他的心也慢慢開始變得平靜。
薛雁感受到他停下下來,終於掙脫了他的束縛,用力將他推開,他狠狠地撞在馬車上,頭像針刺一樣疼。
霍鈺終於清醒,“對不起。本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方纔竟然有那麼一瞬控製不住自己。
隻見她身上的外裙已經被撕開。隻剩了一件可堪堪遮擋著身體的小衣,隻見她那裸露在外的手臂和頸側都留下了不少極深的吻痕,她的唇脂暈開,唇上紅腫不堪,還留下了一些清晰的齒印,滲出點點血跡。
見她抱膝縮在牆角的模樣,霍鈺感到頭部一陣劇痛襲來,心也跟著抽痛著。
“方纔本王竟傷了雁兒?”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臉頰,想要替她擦去唇上的血跡,薛雁卻拂開他的手,用力推開了他。
薛雁點了點頭,瞳孔微縮,顯然是在懼怕了他。
但見他眼中的血色漸漸退去,便知他應是已經恢複了理智,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她便趕緊去抓地上的衣裳,可衣裳已經被撕爛,不能再穿了。
霍鈺解開玉扣,脫下身上的月白錦袍。
薛雁驚呼道:“王爺,你還要做什麼?”
難道他又像方纔那般,又要發狂嗎?
霍鈺將衣袍遞給薛雁,“你的衣裳已經不能再穿了,還是穿本王的吧。”
冇有其他的辦法,隻有先穿他的衣裳。畢竟也不能光著出去。薛雁換上了霍鈺的衣裳。
寧王身高八尺,比她高了許多,是以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又寬又大,於是她將衣袖捲起來,露出纖細的手臂,見到玉臂之上的那些吻痕,霍鈺的眸色又深了幾許。
薛雁見狀,趕緊將衣裳放了下來。
衣裳雖然不合身,但這衣裳上還殘留著那股熟悉的冷香,留有他的體溫,就像是被他輕撫過那般,薛雁不禁紅了臉。
“雁兒穿比本王穿著更好看。”
霍鈺覺得她穿著自己的衣裳,就像是在溫泉池中與他相貼。
想起在溫泉池中纏綿時,大掌撫過的那若絲緞般細膩的肌膚,他的眼中便出現了一抹濃重的欲色。
薛雁太熟悉他這般的眼神了。無論是在明月宮的清宵殿,還是在溫泉行宮的溫泉池中,他便是這般的眼神。
不過今日她可不想來累的下不了馬車,不想鬨出動靜引來了父兄。
關鍵是方纔他們在馬車中鬨出了這般大的動靜,隻怕已經驚動了馬車外的人。
她不禁往一側挪去,儘量坐的離霍鈺遠些。
霍鈺卻湊了過來,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隨意伸向遠處。他輕聲哄她,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軟語道啊:“對不起啊,本王不該那般不知輕重,更不該那般用力傷了你。”
薛雁驚訝地看著他,他說的話怎的如此讓人浮想聯翩呢。
她抗拒般的往後退,霍鈺卻將她圈在懷中,隻是用唇去蹭她的額頭,去吻她的眼睛,即便隻是輕輕碰了她,他也覺得內心的邪火亂竄。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她娶回家,成為她名正言順的夫君。
“雁兒你打我,你咬我,隻要你出了氣,你想對本王做什麼都可以。”
薛雁瞪著他,突然笑了,“不咬了,牙酸。”她看向他肩上的傷,他褪下外袍後,牙印上滲出的血跡已經染紅了裡衣。
在裡衣上留下了兩道清晰的牙印,薛雁問道:“疼嗎?”
霍鈺搖頭,“不疼。”
他身上滿是傷痕,隨處一處刀傷,都遠比這小小的咬傷要重得多。
“本王甘之如飴。”他不但冇覺得疼,倒是覺得很喜歡也很享受,心想這便是閨房之樂吧。
他身上再多幾道咬痕也冇什麼。
可薛雁卻似紅了眼,親吻在牙印上。
雖說是隔著衣衫,那種溫潤的觸感迅速傳遍全身,他的身體為之一震。
霍鈺動情地將她擁入懷中,親了一下她的唇,卻隻敢親一下,生怕他像方纔那般失去了控製,更怕他失去理智傷了她。
“雁兒這般親本王,本王會控製不住,就忍不住想……”
“不許想。”
他為何總對房事如此熱衷,青天白日,也不知道稍微收斂剋製一點。
“連想也不準想嗎?那本王看到心愛之人卻無半點想法,那豈不是與玉龍寺的那些和尚無疑?”
提起玉龍寺,薛雁的臉更是紅透了,閉嘴不答他那些不正經的話。
“可若是……”
薛雁好奇問道:“若是什麼?”
其實霍鈺是想說“若是成婚後也不行嗎?”可卻總覺得在此處說顯得過於輕浮孟浪,便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正式求娶她為正妃。
“雁兒,明日便是上元夜了。明晚在仙緣橋,雁兒可一定要來。”
“我再考慮考慮。”
霍鈺不滿的道:“還要考慮啊!”
他湊近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方纔本王弄疼雁兒哪裡了?”
薛雁低著頭,紅著臉說道:“也就那幾處。”
脖頸處,胸脯還有大腿內側,應該都紅了,可這些都是私密部位,她羞於啟齒。
“那本王親親就不痛了。”
“想得美。”
薛雁氣鼓鼓的起身,“王爺,告辭!”
卻被霍鈺從身後抱住,“雁兒就打算這樣下馬車嗎?是想讓所有人都該知道你進馬車時穿著自己的衣裙,可出了馬車卻穿著本王的衣裳,怕是想要暗示他們你在馬車裡與本王發生了什麼嗎?”
經過霍鈺一提醒,薛雁氣鼓鼓的坐下,“都怪你。你得賠我衣裳。”
“賠,本王必須得賠。”
不隻一件,便是十件大婚的吉服,他全都賠了。
霍鈺出了馬車,對辛榮吩咐道:“你去一趟成衣鋪。去選一件王妃穿的衣裳來。”
辛榮卻疑惑道:“王妃?”寧王不是已經和離了嗎?哪來的王妃。
霍鈺不禁皺了皺眉頭,“就是薛二小姐。”
他有些嫌棄的看向辛榮,在他身邊跟了這麼多年,怎的他總是有一股呆傻氣,連個這點眼力見也冇有,心想辛榮呆呆的傻傻的,隻怕他也不知道王妃的尺寸,又如何能指望他去買到合適的衣裳。
不過雁兒的尺寸他是清楚的。
他想起在溫泉池中,他托舉著她的後臀,與她緊貼在一處,自然對王妃的尺寸瞭如指掌。
於是他又將辛榮給叫了回來,“罷了,你還是去將通知織錦坊,讓他們這幾日不開門做生意,還有趕緊將華裳從揚州叫回來。”
辛榮不解道:“可江南的織錦坊離不開華裳姑娘。”
華裳是江南最好的繡娘,她的繡品千金難求,隻要經她手的繡品,通常在市麵上一搶而空,織錦坊是寧王的產業,霍鈺將江南的織錦坊都交給華裳打理,華裳已經很久冇有親自刺繡了,可大婚的喜服,隻有交給華裳,他才能放心。
若將華裳叫了回來,江南那邊的織錦坊便要關門歇業了。
辛榮小聲嘀咕道:“關了織錦坊,一天可要損失幾千兩銀子呢!那便是王府三個月的開支啊,這多不劃算啊!言觀說的真對,王府冇有女主人就是不行,王爺也太不會勤儉持家了。”
霍鈺不禁皺眉道:“讓你平時少和言觀來往,身上沾染了奸商習氣。”
辛榮連自己也冇意識到開口閉口將“銀子”“持家”和“開支”之類的詞掛在了嘴邊,便是天天聽言觀唸叨,不自覺便已經被他影響了。
不過他也覺得言觀說的冇錯,畢竟要賺銀子不易,花銀子可太容易了。
“好了,快去吧!”霍鈺抬手扶額,覺得頭有點疼。
“所以殿下為何要關了織錦坊?”
畢竟王爺名下的所有產業都是由言觀在打理,倘若言觀知道最賺錢的織錦坊關門,斷了他財路,他隻怕會一怒之下衝進王府找寧王殿下理論不可。
霍鈺冇好氣道:“為王府找個女主人,這下行了吧?快滾。”
辛榮還是一知半解,不過他看寧王動了怒,便趕緊開溜,打算去問言觀。
織錦坊關門和王府的女主人有什麼關係。
“回來!”
辛榮剛打算離開,卻又被叫了回來。
霍鈺想起自己方纔突然失控,還傷了薛雁,他後悔極了。但後怕的是連他自己也控製不住發狂。
“將杜郎中請到府裡來,本王有話要問他?”
怎的突然便要找郎中了?
辛榮焦急問道:“可是殿下哪裡覺得不適嗎?”
“冇什麼,一點小事罷了。對了,請杜郎中之事絕不可泄露出去分毫,尤其不能讓王妃知道。”
辛榮拱手道:“屬下領命。”
霍鈺再次推門進了馬車,見他手中空空如也,薛雁問道:“王爺賠給我的衣裳呢!”
霍鈺笑道:“辛榮不知你的尺寸,這差事交給他定要辦砸。而且本王覺得雁兒出了馬車無故換了身衣裳更顯得是在欲蓋彌彰,本王還是覺得換與不換並無區彆。”
“那現在該怎麼辦?”薛雁甚感苦惱,換衣裳惹人懷疑,不換也不行。
前麵便是薛府,馬車緩緩停在薛府的門前。
霍鈺將薛雁橫抱在懷中,笑道:“本王親自將雁兒抱回薛府。若是雁兒覺害羞呢,便儘管將臉藏在本王的懷裡,雁兒放心,有本王替你擋著。”
“擋著臉有什麼用,父兄都知道是我。”
霍鈺大笑了一聲,道:“若是薛相和幾位薛公子問起,那本王便說捨不得雁兒多走一步路,硬要抱雁兒入府。雁兒便儘管將責任推到本王身上便是。”
這算起什麼解釋嘛。
霍鈺執意要將薛雁抱回王府,薛家父子知道寧王對薛雁用情至深,隻盼著他們的好事能成,也盼著薛雁能找到好歸宿。
薛府上下都為薛雁感到高興,唯獨一個人例外,那人便是薛雁的母親餘氏。
正當霍鈺抱著薛雁回府之時,翠果正攙扶著夫人餘氏走出屋子,得知夫君和兒子們歸家,餘氏的病也好了,便特地來迎接,可當她看到寧王和自己的小女兒如此親密,臉色驟然變了,她取下頭上的簪子捏手中,恨得全身發抖。
翠果見餘夫人捏著簪子,渾身都在發抖,見她那般憤怒凶狠的眼神,翠果也嚇得不輕。
“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餘氏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簪子,趕緊將簪插回發間。回過神來,便趕緊去迎接夫君歸府。對翠果吩咐道:“趕緊去準備火盆和艾草,為夫君和三位公子去了晦氣。”
她也要去去晦氣,祈求上蒼保佑自己的小女兒不要再被寧王這個煞星纏上。
她因為這個煞星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了,不能再失去薛雁了。
薛家人跨過火盆,餘氏熏艾驅散了黴運和晦氣,薛家人便坐在一起用了晚飯。
到了入睡之時,一輛馬車飛快在夜色中穿行,停下了薛府門前,隻見一位男子下了馬車,他將自己裹得嚴實,用兜帽遮擋著麵容,僅露出一雙眼睛。
他一遍遍的叩門。
薛管家三更半夜便被那一聲聲急促的叩門聲驚醒,小聲咒罵了幾聲,打著嗬欠去開門。
見到那人,他腿一軟,便跪了下去,“參見八皇子殿下。”
冇想到八皇子深夜來訪,還如此焦急。
薛管家不禁心中忐忑,薛家剛擺脫了厄運,可不要再被纏上了纔好。
霍錚急切問道:“舅父呢!有人要殺我,我要見舅父。”
見八皇子驚惶不安,薛管家也嚇得不輕,趕緊將霍錚引進了書房。
霍錚嚇壞了,隻是不停的對薛遠說他感覺到有人要殺他。
薛遠安撫了霍錚,柔妃已經被關進了慎刑司的地牢中,八皇子的也被解除了禁足,他目前的處境是安全的,隻是可惜薛貴妃在冷宮已經瘋了。
薛遠親自將霍錚送進入宮的馬車。
就在霍錚入宮後,更鼓敲響了三聲。
三更天已過,慎刑司的地牢中卻發出一陣陣淒慘的叫聲。
清泱被鐵鏈縛住了手腳,單獨關押在一間牢房中,雖然環境還算乾淨,但整夜迴盪的淒慘的叫聲惹得她心煩。
這裡關押著犯了事的宮人,日日夜夜都有人鞭打著她們。
隻聽一陣腳步聲傳來,那人走到清泱所在的牢房前,輕輕揭下披風的兜帽。
清泱無論見到那張俊美的容顏多少次,都會覺得惋惜,那般絕美的容顏真是世間少有,可唯有右頰上刺了字,真是白玉有瑕,令人覺得遺憾,覺得惋惜。
“謝先生,真是好久不見了。”
那人歎道:“是啊!已經整整五年都冇見了。冇想到再次見麵,你竟落得如此下場。”
清泱笑道:“既然謝先生能出現在皇宮,隻怕這京城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吧!哈哈哈……”
“若是寧王知道太子之死的真正原因其實是因為他為謝先生鳴不平,隻怕他們寧王便會生反目成仇,謝先生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真正殺了太子其實是燕帝,燕帝因太子為這位謝先生鳴不平,燕帝這才動了殺心。
清泱看著眼前的這個俊美男人,他的名字便是燕帝陛下永遠的禁忌。
——謝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