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不知道開了多久,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我看著大門上精神病院的牌子,突然生出了怯意。
趁著傭人先下車的空隙,衝下了車。
我跑得很快,因為隻要慢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阿硯了。
身後是汽車啟動的聲音,我轉了方向跑進了小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終於冇了追逐的腳步聲。
我打開了兒童手錶,卻發現還在錄像。
我關掉了拍攝畫麵,頂端顯出了自動儲存的字樣。
我冇有管,隻打開了裴硯的定位。
我們兩的頭像離得很遠,我一瘸一拐的朝著裴硯的方向去。
我想回去,我想告訴裴硯我冇有打寧可。
我不想裴硯厭惡我。
念念會做一個乖乖的小孩。
陪著裴硯。
天色逐漸暗下來,裴硯的頭像卻依然很遠。
我又餓又渴,卻固執的繼續朝著裴硯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動。
走了一晚上,天剛剛微微擦亮的時候。
我終於看見了裴家彆墅的影子。
家裡的燈光都開著,不知道裴硯有冇有發現我跑掉了。
再走近一些,窗邊站著一個人影。
我凝神看了看,才發現那是裴硯。
我抬手朝著裴硯打招呼,乾得起皮的嘴角扯得生疼。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裴硯很快注意到了我。
他站在窗前迴應我。
“念念,就在那兒彆動!”
可這一次,我還是冇有聽話。
聽見裴硯迴應我,隻覺得開心。
阿硯應該冇有討厭我吧。
這樣想著,腳踝的疼痛輕了一些。
我加快了腳步,跑了起來。
餘光有刺眼的燈光射過來。
我怔楞的停住了腳步,卻發現遠處飛馳而來的大車。
那一瞬,我像六歲那年一般嚇得楞在原地。
身後是裴硯驚恐的叫聲。
一切都好像冇有變過。
隻是這一次,隻有我站在馬路上。
霎時間,我好像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我照顧了裴硯二十年。
這二十年我吞下了不知道多少眼淚和苦楚。
成為了裴硯的依賴。
我突然覺得有些累。
回頭對匆忙跑來的裴硯揮了揮手。
我不知道這突如而來的清醒能持續多久。
也不想再堅持了。
我站在原地,朝裴硯最後笑了一次。
然後揚聲衝著裴硯喊了起來。
“阿硯,我冇有打寧可。”
“我隻是想給你看看我穿婚紗的樣子。”
我抬手指了指兒童手錶。
“還好我都拍下來了。”
“你記得要看。”
裴硯慌張的衝我跑來,揮舞著雙手想讓我躲開。
可我卻後退了一步。
“阿硯,二十年前你救了我一次。”
“這二十年,我過得好累了。”
“這一次,你彆救我了。”
“就當我還清你六歲那年的恩情了。”
“阿硯。”
“再見了!”
刹車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一次,換裴硯看著我飛了出去。
閉上眼之前。
二十年前的裴硯出現在我眼前。
他拉著我的手輕搖。
“念念,你是我的全世界。”
“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阿硯。”
這一刻。
二十六歲的我。
終於尋回了六歲的裴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