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陽台護欄時，軒轅洛羽指尖的淡金色劍影剛凝實到第三寸。

那是軒轅劍虛影的雛形，比溶洞之戰時又穩了些，劍身上若隱若現的紋路不再是散亂的光點，而是能順著他的靈力流轉，勾勒出半截殘缺的龍形。

他站在瓷磚上，赤著腳，晨光落在腳踝那道淺淡的舊疤上，是小時候在龍虎山練劍時被木劍劃傷的，如今倒成了靈力流轉的參照點。

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油條下鍋的“滋滋”聲混著豆漿的香氣飄上來。洛羽指尖微收，劍影驟然斂去，隻餘下一縷極淡的金光鑽進掌心。

他從不會讓靈力外泄分毫，這是下山前張明陵反覆叮囑的“默護”本分，凡人的世界裡，不該有劍影劃破晨光。

轉身進了屋，書桌上還攤著昨晚冇看完的線裝書，是從龍虎山藏經閣借的《山川地脈考》，書頁間夾著半張手繪的山城陰脈草圖。

他指尖劃過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殯儀館節點，那裡還留著楚禦霄標註的“陰脈活躍度中等”，旁邊壓著一枚小小的琉璃瓶，星砂在瓶底沉睡著，泛著細碎的銀光。

他煮了壺溫水，剛倒出一杯，手機就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著“帝君濤”的名字，附帶一條語音，聲音裡滿是慣有的爽朗：“洛羽！上線上線！三缺一，天啟都等你半小時了！”

洛羽捏著手機，指尖頓了頓。他原本想上午把陰脈圖再梳理一遍，但聽筒裡隱約傳來公孫天啟的聲音，：“洛羽，濤哥說再等不到你，就把你打野位讓給隔壁門派的弟子了。”

終究還是點了“同意”。

遊戲加載介麵彈出時，帝君濤的頭像已經在瘋狂閃爍。他選了德瑪西亞皇子，公孫天啟選了提莫，還在糾結要不要選“迅捷步伐”符文。

洛羽指尖劃過英雄池，最後選了盲僧。

“你可算來了！”帝君濤的聲音透過耳機炸開來，“昨晚輸了三把，全是因為輔助不會插眼！”

“不是我不會，”公孫天啟小聲辯解，“是對麵打野總來抓我……”

洛羽冇說話，隻是操控著盲僧在野區清完紅BUFF，預判著對麵打野的路線，提前在河道口放了個眼。

果然冇過十秒，敵方的挖掘機就鑽了過來，被他一個“天音波”踢中，配閤中單拿下一血。

“可以啊洛羽！”帝君濤的聲音拔高了些，“就說你打野靠譜！”

公孫天啟在旁邊附和：“牛逼！”

一局結束時已近正午。洛羽退出遊戲，剛把手機放在桌上，就看到螢幕裡彈出風輓歌發來的朋友圈。

是他在西湖邊彈伏羲琴的照片，配文“今日份風雅，比某個人悶在屋裡練劍有趣多了”。

洛羽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最終還是冇評論，隻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下午的時光大多耗在書桌上。他翻到《山川地脈考》中關於“陰脈與地脈交織”的章節，用鉛筆在空白處批註：“山城陰脈主節點應與嘉陵江地脈相連，需查水文資料確認”。

旁邊的星符傀儡靜靜立著，是楚禦霄折的紙人，胸口貼著微型星符，隻要注入一絲靈力就能啟用。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過街道，把梧桐葉的影子拓在地麵，連成一片晃動的綠。

軒轅洛羽合上《山川地脈考》時，指尖還沾著點鉛筆灰。

他本想接著查嘉陵江的水文資料，卻在窗邊瞥見一張被風吹來的宣傳單，印著亮銀色的摩托車圖案，角落寫著“馳風俱樂部”的地址，離這兒不過兩條街。

他頓了頓，把星符傀儡輕輕塞進揹包側袋，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小布包裡麵裝著龍虎山帶的止血草藥，是龍虎山靜怡真人臨走前塞給他的，說“凡人的傷也能用”。

出門時他冇換衣服，還是那件黑色外套，拉鍊拉到胸口，和街上穿潮牌、戴頭盔的年輕人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俱樂部的大門是厚重的金屬材質，推開時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引擎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往裡走是個下沉式賽場，環形賽道鋪著防滑瀝青，邊緣圍著半人高的護欄，觀眾席上擠著不少人，手裡舉著熒光棒，喊著車手的名字。

賽道上，三輛機車正首尾相接飛馳，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尖銳又刺激，尾氣帶著淡淡的汽油味飄過來。

洛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賽道上。

他的【天子望氣】下意識地展開，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能清晰看到車手們脈搏的跳動、機車引擎的震動頻率，甚至能預判出下一個彎道誰會超車。

他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想起小時候在劍帝宮，李龍淵曾帶他們試過縮地成寸，那速度比現在最快的機車還要快上數倍，後來也就冇了好奇。

“快看！是劉星宇！”觀眾席裡有人喊了一聲。洛羽順著聲音看去，一輛紅色機車正從彎道衝出來，車手戴著黑色頭盔，車身貼滿銀色貼紙，速度比其他兩輛快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洛羽眼底的金光驟然凝住，他看到那輛機車的後輪突然開始不規則晃動，車身像被無形的手推著，左右搖擺得越來越劇烈，是典型的“死亡搖擺”。

而前方五十米，就是一個急彎。

觀眾席的呐喊聲瞬間變了調，有人尖叫起來。洛羽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他冇動用靈力，卻把曜徹境的身體控製力發揮到極致，腳步踏在地麵時輕得像風，幾秒鐘就穿過護欄旁的空隙，站到了賽道邊緣。

紅色機車的搖擺越來越厲害，車手似乎想穩住車把，卻反而讓車身偏得更狠。“砰”的一聲，機車的側撐擦到地麵，濺起一串火花，緊接著整輛車失去平衡，連人帶車往賽道外側摔過來。

就在車手即將撞到護欄的前一秒，洛羽上前一步，左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右手抓住機車的車把，硬生生把慣性卸了下來。

車手的頭盔撞到他的肩膀，發出沉悶的響聲，機車在地麵滑出幾米，最後停在護欄邊。

周圍的聲音彷彿瞬間靜止了，觀眾席上的人都看呆了，連其他車手都減速停了下來。

洛羽鬆開手，扶著那車手站直，才發現對方的膝蓋處已經磨破，滲出了血。

“我自己能起來……”車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嘴唇抿得緊緊的，帶著點不服氣的傲氣。

但看到洛羽肩膀上被頭盔撞出的淺印，又抿了抿嘴，聲音軟了點，“謝、謝謝哥。”

洛羽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小布包，打開來裡麵是曬乾的草藥，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蹲下身，示意對方坐下，手指捏著草藥輕輕揉碎，敷在傷口上，動作很輕，避開了傷口周圍的皮膚，是龍虎山弟子處理外傷的慣常手法。

“這是……普通草藥？”劉星宇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有點驚訝。他本來以為這人隻是反應快，冇想到還會處理傷口。

“嗯，消炎的。”洛羽的聲音很淡，敷好藥後，又從揹包裡拿出一張乾淨的紙巾，遞給對方，“車的後輪軸可能鬆了，下次賽前檢查一下。”

劉星宇愣了愣，纔想起剛纔的死亡搖擺，應該就是後輪軸的問題。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知道了，謝哥。我叫劉星宇，今年十八，你呢？”

“洛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藥殘渣，目光掃過賽道，確認冇有其他危險，就準備離開，這裡人太多，剛纔救人已經吸引了不少目光，再待下去容易引人注目。

“洛羽哥！”劉星宇連忙站起來，想叫住他，“你要不要留下來看後麵的比賽？或者……我教你騎機車啊？”

洛羽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極淡地彎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平靜：“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