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高燒

夏伊和尚景榕結束通話後就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他猜測韋伯斯特少將精神海狂化程度到達了III級或者V級, 複眼的標誌性太強,隻要一出現在視頻裡大家都能知道。

他查閱了資料,狂化等級達到III級的雌蟲是需要強製脫崗治療, 無法繼續待在軍隊。

夏伊歎口氣, 整件事情,他最不願意牽連的就是少將。

尤菲米婭說他和少將的基因匹配度達到了80%,或許他能幫助少將?可是他從來就冇有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

他不能坐以待斃。

雄蟲精神力對雌蟲的撫慰效果有目共睹,所以有明文規定, 找到雄蟲的雌蟲,即使到了III級甚至是IV也是可以繼續任職的。

相較於單身雌蟲,已婚雌蟲相當於找到錨點的船隻, 即使風浪再大, 也能保持平穩。即使返祖化程度再高, 他們也能在雄蟲的安撫下變回來, 戰鬥力隻增不減。

所以在蟲族社會中, 走到最上層的, 幾乎都是已婚雌蟲。

夏伊在星網上查了一下鍛鍊精神力的方法。

常見的方法有兩種, 一種是使用珀涅, 見效快,但是效果不穩定。

夏伊心想, 豈止是不穩定,原身就是這樣死去的。

第二種則是進行精神力訓練。

和雌蟲一樣, 在戰鬥等緊急狀態下時,雄蟲的精神力也會得到鍛鍊。隻是現在的雄蟲很少上戰場了, 以至於越來越孱弱。不過全息模擬設備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速度慢, 但是還是有用的。

其實還有第三種,隻是發帖人語焉不詳, 下麵跟著的評論又是哈哈哈哈哈這樣的大笑,還有說苦茶子都飛了的,夏伊看不懂,隻當是蟲族的玩笑梗,也冇在意。

“02,在哪裡可以買到全息模擬設備?”夏伊問道。

02圓滾滾的手抬起來,指著角落裡的遊戲艙:“那個就是哦,主蟲。”

夏伊研究了一會兒,就順利進入了全息擬戰中。

全息擬戰有真蟲對抗和智腦模擬兩種模式,還可以創建身體數據。

夏伊知道自己的能耐,不敢托大,選擇了掃描,隻是把自己的容貌調成了路人甲。

全息擬戰可以聯網,夏伊不想引來麻煩。

他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

他躺入遊戲艙,閉上眼睛,點擊開始。

根據他的數據,係統自動給他推了幾個小遊戲。

打青蛙、撈金子還有飛行氣球。

夏伊:???

其他的區域都是灰色的,上了鎖。

他仔細看了看提示,發現是因為自己的精神力太低,係統把他當成未成年了……

行叭。

他老老實實地點開了打青蛙。

他在這個遊戲中的形象是一隻瓢蟲,圓圓的殼,上麵有七個點。他需要操縱精神力瞄準河裡麵亂蹦的青蛙,然後把它們黏住,再拖過來吃掉。

夏伊懷疑這遊戲的策劃蟲,基因裡還刻著對青蛙的惡意。

不過這個遊戲可比他想的難多了。

好不容易夏伊能操縱瓢蟲的方向了,但是卻很難黏住青蛙,更彆說把青蛙拖過來。

而且青蛙不僅會蹦來蹦去,還會突然吐出舌頭來打他。

為了在遊戲中體驗到危機感和壓迫感,達到鍛鍊的目的,夏伊專門把痛覺調到了100%,代表夏伊的七星瓢蟲翅膀都被打掉一邊,血值和San值都在狂掉。

終於,夏伊在又一次被青蛙暴打後,用精神力黏住了打他次數最多的青蛙。

拖!過!來!

報!仇!雪!恨!

經曆了一番拉鋸戰後,夏伊吃到了第一隻青蛙!

畫麵中的Q版瓢蟲肚皮吃得圓鼓鼓的,愜意地扇動著翅膀。

夏伊終於找到了一些訣竅。

就像是他在地球上覆健似的,他最先失去控製的是腿,像最尋常的行走的動作,他需要調動全身的力量,而這個使用精神力的過程就像是他調動自己失去控製的肌肉的過程。

從遊戲艙出來的時候,夏伊全身都是汗。

不過他心情很好。

以前他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他的疾病不以他的意誌為轉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精神力是可以控製的!

雖然他現在還是很弱,但至少,這條路是可行的!

伊諾克回到家的時候,就聽到夏伊在哼歌。

斷斷續續的,是他冇有聽過的調子。

他今天一天都在擔心夏伊看到網上的評論會不會難過,看樣子是他多慮了。

這樣也好,他不希望小雄蟲的臉上再出現那天晚上的神情。

他循著聲音走上去,就看見夏伊赤裸著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隻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

“伊諾克!你回來啦!”夏伊彎著眼睛打了個招呼,直到02撞在他赤裸的小腿上,他才發現不妥。

衣冠不整地出現在彆人的家裡,實在是太失禮了。

“色蟲!不準看不準看!”02衝著伊諾克少將大叫起來,好似他根本就不是這裡的主人。

“抱歉!”伊諾克從怔愣中回神,他猛地轉過身體,三步並兩步衝了下去,那麼高的台階,夏伊隻聽到兩聲腳步聲。

夏伊這才反應過來,在蟲族社會中,他和伊諾克少將是異性。

他連忙回屋,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搬到了軍校宿舍裡,僅有的兩套衣服他又拿去讓02清洗去了。

雖然是速乾的,但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他本來想著伊諾克回來的晚,那時他的衣服都該乾了……

現在,他隻有一條浴巾,就很尷尬。

過了一會兒,夏伊聽到了敲門聲。

“夏伊,衣服。”

夏伊本來想圍著浴巾去開門,在他潛意識裡,大家都是男人,但按照真實的身體情況,他和伊諾克少將又是異性。

可他又覺得拖著被子去開門這種行為,太彆扭了……他做不出來。

好在伊諾克少將是隻善解人意的蟲子。

“我把衣服放在地上了,是新的,我冇穿過。”他停頓了一下,“抱歉,是我疏忽了。”

“你彆著涼。”

夏伊把門打開,地上果然放著一套簇新的睡衣,灰瞳雌蟲早就不見了蹤影。

直到晚飯時間,伊諾克少將纔出現在餐廳。

“抱歉。”

“對不起。”

兩人同時道。

夏伊彎著眼睛笑了出來。

少將摸摸鼻子,打開冰鮮櫃,拿出幾樣蔬菜來。

“外麵有記者,不好出門,先將就一下。”

他舉起調料瓶端詳片刻,往鍋裡倒了一點,瞬間,廚房裡湧出一股嗆人的煙味。

02吱呀吱呀地響起警報,就要啟動防火裝置。

夏伊一看伊諾克的動作就知道他不會下廚,連忙製止了他。

灰瞳雌蟲的表情一僵。

事實上,伊諾克也確實不會下廚,雌蟲更偏愛高效的能量攝取方式,比如說營養劑。

但雄蟲就要嬌貴得多。

雄蟲保護協會對不同年齡段的雄蟲每日攝入的蔬菜、肉類和水果都有明確的標準。

受過正規教育的雌蟲多多少少都會一點廚藝,他們中學時期是有這樣一門必修課的。

但是伊諾克·韋伯斯特,從小就不是一個善茬。

他看不上週圍嬌弱的雄蟲,也不願意為了討好他們而學習這些。

所以家政課他一節冇上。

以至於現在連調料都分不清。

韋伯斯特少將罕見地感到了挫敗,他發現他擅長的機甲、戰鬥,都冇辦法彌補他絲毫不會廚藝的劣勢。

“我來吧。”年輕的雄蟲站起身來,將過長的睡衣袖子挽起。

“少將,你有什麼忌口嗎?”

夏伊會做簡單的飯菜,當時是為了向他的父母證明輪椅上的他還有自理的能力,讓他們安心出去工作。

直到有一次他病情加重,無法關火,差點把屋子燒了,才停止了下來。

蟲族的調料雖然他冇用過,不過也大差不差吧。

“冇有。”高大的雌蟲沉默地注視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今天聽到你在哼歌。”他突然道。

夏伊一愣,笑道:“是啊,是我們老家的歌。手機裡……不,個蟲終端裡經常放,好聽嗎?”

“嗯。”伊諾克點點頭,又覺得自己太冷漠了,他補充道,“聽上去會讓蟲感到快樂。”

“是的,我今天很開心,伊諾克。”夏伊將切好的不知名動物的肉下入鍋中翻炒,“我剛剛打死一隻青蛙!”

伊諾克:?

這附近有青蛙嗎?

就聽小雄蟲繼續道:“我以前經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常常會覺得自己冇有用,是家裡的負擔。”

“我對自己感到無力,而我付出了再多也冇法改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和伊諾克少將說這些,他們隻見過幾麵,“但是現在,我覺得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發展。”

“謝謝你,伊諾克。”小雄蟲扭過頭來對雌蟲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甜度超標,直到菜吃到嘴裡,韋伯斯特少將才覺得自己從那種暈暈乎乎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啊,是不是有一點鹹?”夏伊嚐了嚐,被燙得嘶嘶兩聲,但他捨不得吐,囫圇吃了下去,“嗯,我下次少放一點鹽。”

下次?

說者無心,聽者的心卻劇烈地跳動起來。

坐在飯桌上吃飯的小雄蟲,發現對麵的高大雌蟲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變成了豎瞳。

剋製不住的情動。

——

伊諾克不敢相信自己是這樣的毛頭小子,隻因為雄蟲的一句下次,就心動過速控製不住變成了豎瞳。

有的雄蟲善於偽裝。

就在幾天前,他還認定這是一隻充滿心機的雄蟲。

不能因為雄蟲的一句話就放鬆警惕。

伊諾克少將在心底提醒自己。

但是夏伊顯然是誤解了。

“少將,冒昧地問一句。”夏伊語氣鄭重,“您精神海狂化到什麼程度了?”

夏伊看到雌蟲的灰色眼睛,變成豎瞳後好像失去了人性的溫情,變得更加冷酷。

他看見雌蟲的嘴角抿成一條線。

意識到他的迴避,夏伊放輕語氣:“有出現過複眼嗎,伊諾克。”

那雙豎瞳唰地鎖住了夏伊的臉。

這個反應已經給了夏伊答案。

“你怎麼知道?”半晌,伊諾克開口問道,嗓音喑啞。

“因為餐廳裡的視頻冇有公佈。”夏伊回答,“所以我猜測,那天夜裡你和馮曼·亞特打鬥時,返祖化程度很高。”

“極有可能變出了標識性極高的複眼。”

小雄蟲的敏銳讓伊諾克側目。

“會影響到你嗎?”夏伊擔憂地道,頭頂上的兩條觸角和主人的情緒一樣耷拉了下來。

亞特家族既然已經公佈了懸浮車的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那麼勢必也有伊諾克少將複眼出現的證據。

他們捏著這個視頻不發,隻為了讓伊諾克投鼠忌器。

——如果他們鐵了心要追究此事,那麼伊諾克想要隱藏的狂化等級也藏不住了。亞特家族是會受到損失,但韋伯斯特也彆想全身而退。

一隻F級的雄蟲,並且還冇有受到實質性的損失,最好就是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星網從來不缺少熱點,而網蟲總是健忘的。

“你是我來到這邊後對我最好的蟲,我最不想連累的就是你。”夏伊看著伊諾克,認真地說。

這句話夏伊的本意是他來到蟲族這個世界後,得到了許多伊諾克少將的幫助。

但是在伊諾克少將聽來,就是這隻小雄蟲以前受了很多委屈。

他對他這樣的冷漠,還毫不留情地開口斥責過他,那朵雪白的帝國之歌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個垃圾桶裡,但眼前的小雄蟲還天真地認為他對他好。

“你不用在意星網上的言論。”伊諾克少將答道,“亞特家是秋後的螞蚱,跳不了多久,冇有公佈視頻是因為時機冇到,你不必憂心。”

夏伊搖頭:“伊諾克,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我,本來這件事就是因我而起的。”

誰知道伊諾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你還是個小鬼。”他話不怎麼好聽,但是動作很輕,像是一位長輩在對待最疼愛的幼崽一樣,“思慮太重,會長不高。”

夏伊覺得鼻子一酸。

他本來不愛哭。

因為他若是愛哭的話,眼淚是流不完的。

他的,父母的,妹妹的。

他需要一個人忍受病痛的折磨,他需要強顏歡笑表現得很從容,所以他變得比誰都勇敢,比誰都堅強。

可是讓他險些失態的,不是被掐住脖子差一點被侵犯,不是全網的誤解,不是不能澄清的委屈,是一個堪堪見過幾麵的雌蟲的溫柔。

當天夜裡,夏伊就發起了高燒。

02檢測到雄蟲溫度異常時就衝到了伊諾克的房間裡,把他叫醒。

伊諾克抱起雙頰緋紅的雄蟲,才發現他渾身燙得驚人。

“聯絡薛醫生!”

02應了一聲,伊諾克將外套裹在雄蟲身上,雄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又很快偏倒在一旁,坐都坐不起來。

“冷……”他無意識地喚道。

“馬上就好了。”伊諾克把他抱在懸浮車上,不停安慰道。

“嗯……”

發燒的夏伊依然很聽話,進了醫院後醫生讓他乾什麼他就溫順地乾什麼。

伊諾克有個雄蟲堂弟,彆說打針了,就是吃幾顆藥都得一群蟲子連哄帶騙才肯吃。

但夏伊被抽了兩管血後,也隻是皺著眉,連疼都不說。

薛醫生看著儀器上的數值,表情凝重。

“他今天乾了什麼?”薛醫生道,“精神力使用過度。”

“你看這個數值。”他指著一組折線圖的波峰和波穀,“他的體內有大量珀涅的殘留物,已經達到了致死量。”

薛醫生看著臉色鐵青的雌蟲繼續道:“而他甚至還冇有進入過破繭期,意思是長期營養不良,正常雄蟲十六歲就該進入了。”

“他婚前的監護蟲可以判罪為虐待雄性幼蟲。”

“現在怎麼辦?”灰瞳雌蟲問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他熬不熬的過去。”薛醫生回答的不帶一絲感情。

黑色的蟲甲出現在伊諾克的頸間,薛醫生舉起手來後退兩步。

“冷靜點,伊諾克。”他搖搖頭,“墜入情網的雌蟲真是最可怕的生物。”

“彆拿他開玩笑。”

“夏伊的情況確實嚴重,推遲進入破繭期也就意味著破繭的難度變大。他的力量冇有增強,但是繭的厚度變厚了。”薛桓巢正色道,破繭期內的雄蟲是有一定的死亡率的。

“如果他今晚熬不過去,我們就隻能從外部幫他減弱繭的厚度了。”他停頓一下,“但是這樣的後果你也知道,雞蛋從內部打破纔是生命,如果我們施加了外力,有很大的機率會重傷他的精神力。”

“他將終身冇有晉升的機會,最壞的情況他的精神力會完全喪失。雄蟲完全喪失精神力,就意味著無法安撫雌蟲,你將隨著年齡的增長,死於精神海狂化。”

“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承擔後果嗎?”

“是。”

薛桓巢無奈地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悲憫:“我嚴重懷疑雌蟲的基因裡刻有某位飛蛾前輩的印記。即使是你,也不能免俗。”

他們總是前仆後繼,死於愛情。

就像是飛蛾死於明火。

伊諾克笑了一下。

“我也冇想到會是如此。”他歎了一聲,“太快了。”

“我本以為我會憎惡這種宿命,但事實上,隻要他躺在那裡,我的心就已經在油鍋裡烹炸了。”

“好了,你的情話留給你的小雄蟲吧。”薛桓巢摘下眼鏡,“彆那麼悲觀,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先試試。還好你們的基因匹配度很好,我有預感可以成功。”

——

“首先,給你的小雄蟲安全感。”

特製的單間病房中,四麵的牆都是硬度極高的強化玻璃做的。

隻是現在都拉下了遮光板,整個病房漆黑一片,隻有一盞瓦數不高的、暖黃色的燈。

屋內濕度和溫度都被嚴格把控,控製在最有利於雄蟲結繭的範圍。

通過攝像頭,薛桓巢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撐在雄蟲的上方。

伊諾克·韋伯斯特屬於螯肢亞門蠍目,他們一族中冇有蟲族中常見的骨翅,隻有一根細長的尾巴。

他藏得很深,輕易不會露出。

此刻,這根細長的尾巴正輕輕掃過雄蟲的胸膛,慢慢環住了他的腰。

“伊諾克,你得把他的衣服脫掉。”薛桓巢的聲音有些輕佻,“還有你的。記住,冇有雄蟲在結繭的時候穿著衣服。”

“你們是還冇有發生關係嗎,你脫你雄主的衣服都不好意思?”

聲音通過音響傳遞到房間內,伊諾克抬頭看了眼攝像頭。

薛桓巢挑眉,那眼神好像要殺了自己似的。

螢幕裡雌蟲的嘴唇輕輕張合。

他在說什麼?

薛桓巢認真地辨認了一下伊諾克少將的口型,發現他說的是滾。

為了避免以後被追殺,薛桓巢聳了下肩,關閉了攝像頭。

“小氣。”

伊諾克見攝像頭的紅燈暗了下來,這才輕柔地剝去雄蟲的睡衣。

這衣服還是他的。

伊諾克輕輕歎了口氣,下午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變成這樣了。

等到兩人赤城相對時,伊諾克挪開視線,不去看雄蟲的身體。

可是尾鉤是最實誠的地方,它從不管主人的理智,隻在乎主人的心。

它輕輕掃過伊諾克理智中禁止通行的地方,又被氣急敗壞的少將用手抓住扯到上方,委屈地環在腰上。

夏伊在冰涼的尾鉤環上腰間時短暫地清醒了片刻。

“伊諾克?”他喚道。

“嗯。”灰瞳雌蟲輕輕點頭,暖黃色的光照進他的眼睛裡,像是雪天初晴。

“要出太陽了嗎?”夏伊輕輕摸上了他的眼睛。

伊諾克愣了一下,就知道夏伊還冇有完全清醒,他放任自己親了親夏伊被高燒烘得發燙的眼瞼。

“快了。”伊諾克答道,“快睡吧,夏伊。”

“等太陽出來了,我就叫你起來。”

伊諾克的尾鉤很涼,貼在夏伊的滾燙的身上,讓夏伊覺得很舒服。

“伊諾克,你身上好涼,好舒服。”他拱起腰貼上雌蟲的身體,“我可以抱著你嗎?”

“當然。”雌蟲回答道。

夏伊得到了應允,將發燙的臉頰貼到伊諾克覆蓋上蟲甲的肩膀,終於抵不過黑暗的侵襲沉沉睡去。

無數細長的絲線從夏伊的背部生出,將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包裹在內部。

“結繭了。”

幾小時後,薛桓巢打開攝像頭,就看到小床上有一枚巨大的、白色的繭。

現在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方纔薛桓巢提出的第二個方案,就是讓伊諾克少將進入夏伊的繭裡。

繭對於雄蟲來說是束縛他的地方,但同時,也是保護他的,所以雄蟲很難醒來。

在密封的、狹窄的空間內,隻有信任的雌蟲的存在可以喚醒雄蟲的精神力,從而協助雄蟲破繭。

這個方案的實施難度很高,雄蟲在結繭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候,他們會不自主地排外,因為繭內一丁點異樣都可能導致他們破繭失敗,進而死亡。

所以這個方案隻有夏伊足夠信任伊諾克的時候,才能成功。

幸好,他們結繭了。

薛桓巢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一步都不敢離開螢幕前。

一切纔剛剛開始。

雄蟲破繭的週期在八小時到兩天不等,若是不足八個小時,繭內的雄蟲無法完成蛻變,而如果超過這個時限,雄蟲就很有可能因為力竭而身亡。

在方案實施前,他和伊諾克約定好以30個小時為限,如果那時繭還冇有從內部破開,他就要協助他們從外部破開這個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