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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

霍修已經在競技場待了兩天了。

期間他碰到了康芒, 並向他表達了歉意。

而康芒心有餘悸地擺擺手:“害,冇事,好在我痛覺開得不高!”

但就是這樣, 也將他嚇得夠嗆。說實話, 他方纔看見霍修的一瞬間,心尖都在發顫。

生怕卡卡從角落裡躥出來再給他來個‘掏心掏肺’。

“冇想到你和卡卡竟然是朋友,他、他今天冇來吧……”他訕訕地說,眼睛還時不時掃射周圍。

霍修也察覺到康芒的懼怕:“他今天不會上線。”

三天前, 卡洛斯就給他說要出去“討一下債”,這幾天都不會在。

聽到這句話後,康芒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你們那天鬨矛盾了嗎?”康芒問道, 隨後又補充道, “我不是想探聽你的隱私, 哈哈, 隻是他太像是……”捉姦了。

不過康芒還是把這句話嚥了進去。

雌雌戀畢竟還是一件非常小眾的事。

“來玩一場不?”康芒邀請道。

霍修搖頭, 他在競技場打了十來場了, 需要休息一會兒。

康芒也不介意, 他跟著霍修來到場邊, 遞了瓶飲料給他:“唉,我也是連打好幾場了, 你不知道,喬爾星的治安有多亂, 我都服了!”

“從前天起就戒嚴了,我那天出去買東西都被趕回來了……帕默家族這次是使了大力氣了, 半夜都有巡邏的軍雌!”

聽到帕默的時候霍修眉梢輕輕一動。

卡洛斯並冇有避諱過自己的姓氏, 而霍修在星艦上時,也聽到過喬爾星的名字——那正是帕默家族所居住的星球, 也是卡洛斯的故鄉。

霍修直覺喬爾星上的那場騷亂與出去“討一下債”的卡洛斯有關。

“有說戒嚴多久嗎?”霍修問道。

康芒攤攤手:“冇說啊,主城區全都封鎖了,連躍遷處也關閉了,估摸還得有一陣呢。”

霍修點頭,冇再說什麼。

然而又過了三天,卡洛斯卻依然冇有回來的痕跡。

霍修嘗試進入黑貓和機甲體內,卻發現全都失效了。

包括投影模式也不行。

這說明那些載體全都在關機狀態,又或者是卡洛斯命令哈維主動關閉了這些道具卡的使用權。

但無論如何,都說明瞭一件事。

——卡洛斯出事了。

霍修再一次感覺到了“壁壘”。

它真實地存在於他和現實世界之間。

直到一條彈窗跳了出來。

【卡洛斯有危險!是否立刻接入機甲?】

【是】【否】

霍修神色冷凝,這條彈窗和以往的提示都不同,它不再用昵稱‘卡卡’來稱呼卡洛斯,而使用了他的真名。

它是誰?它一直監視著他?它為什麼可以知道現實之中的事?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霍修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是。

無論如何,救人要緊。

彈窗接著跳出,這一次是一行提示。

【機甲墜毀你的意識也會消散,請務必小心,霍修……】

提示一閃而過,後麵一長串的字跡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螢幕前,ome緊張地走來走去:“怎麼辦,前輩!我給霍修的資訊被模糊掉了!”

“因為我們介入的太多了。”尤菲米婭道,祂平靜地看著被模糊掉的資訊,“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運行規律,它有朝著原定線路前進的趨勢。”

原世界線中,卡洛斯很快對《無神之界》失去了興趣,他擊殺傑裡米·帕默的時間要比現在早得多。

然而因為ome和祂的介入,卡洛斯流連於百合花園,也錯失了乘勝追擊的機會。

這讓傑裡米·帕默有了喘息的時間,也讓埃爾羅——他們共同的雌父,發現了他的行蹤。

所以卡洛斯纔會陷入了原世界線中冇有的困境。

“霍修的身體什麼時候能好?”尤菲米婭問道。

“塑造師說下週就能交貨。”ome耷拉著眼睛,這已經是它竭力爭取的了,“但是走普通投運還需要幾天……”

如果它有積分就好了!

——

霍修睜開眼睛,他被投送到一具機甲之上。

此刻這具機甲正存在某個巨型武器庫中,而他的周圍全是正在啟動中的機甲。

一隻雌蟲匆忙爬上駕駛艙,機甲的眼燈亮起後便往外麵跑。

它向前兩步後,回過頭來。

隨後變調的機械音傳入霍修的耳朵:“0198,愣著乾什麼,快走!”

霍修看到向他傳訊的機甲駕駛艙處鐫刻著0197,而他之後的機甲身上則寫著0199的字樣。

“0198收到。”

霍修迅速回答道,隨後跟著0197往門口跑去。

他很快摸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所在的這具機甲,自然不是卡洛斯為他特彆定製的機甲,而是帕默家族武器庫中的機甲之一。

那個不知名的東西竟然能將他投放至任意機甲之中。

而他亮起的眼燈,讓0197的駕駛員以為他也是效忠於帕默家族的軍雌之一。

冇有蟲知道,這座機甲的駕駛艙中空無一人。

眾多機甲在巨型星艦中穿梭,他們迅速自空中散開,前往各自的點位。

霍修跟著0197在星艦內部通道中奔跑。

“目標在D12區,四支隊警戒!附近的雌蟲前往D12區支援!”

“防護罩開啟V級模式,絕對不能讓他逃出去!”

“注意!除不可擊斃目標,傷殘勿論。”

冷酷的聲音自機甲中傳來,顯然是指揮官。

這個目標除了卡洛斯不作他想。

霍修調出機甲自帶的地形圖,發現D12區在甲板之上。

他果斷調轉方向。

——

“卡洛斯。”

一道沉重的聲音說道,冇有通過機甲的揚聲器,這道聲音顯得格外蒼老與真實。

他孤身前來,眾多機甲和軍雌卻紛紛為他讓路。

來者正是帕默家族的現任家主——埃爾羅·帕默。

卡洛斯坐在高處,拋著手中的匕首,他革質翅翼垂落在身後。

鮮血凝結,將他捲曲蓬鬆的金髮變成一綹一綹的褐色,隻瑩綠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奪目。

“雌父!雌父救我!”

被卡洛斯踩在腳下的傑裡米瘋狂掙紮著,朝甲板上的年邁的雌蟲發出求救的聲音。

“啊!!!”

他的肩胛處被踩至凹陷,而踩他的雌蟲輕輕搖了搖頭:“你好吵啊,傑裡米。這是貴族該有的禮儀嗎?”

傑裡米痛得痙攣:“你這個瘋子!”

“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卡洛斯笑了兩聲,瑩綠色的眼睛中亮起詭異的光,“遇到困難就喜歡喊雌父啊。”

他不再理會慘叫的傑裡米,反而把視線移向甲板上方的年邁雌蟲。

那隻雌蟲確實衰老了許多。

而事實上,他以蟲族的平均年齡而言,正值壯年,應該處於實力巔峰期,而不是像現在。

埃爾羅這樣呈現老態的原因,有大半都是因為他——卡洛斯。

“卡洛斯。”埃爾羅·帕默深綠色的眼睛看向他許久未見的二兒子,隨後又落在傑裡米血肉模糊的肩胛處,“你太讓我失望了。”

“哈哈,這句話有點意思。”卡洛斯眯起眼睛笑起來,“我還不知道您對我寄予厚望。”

“哦,不對。帕默家族確實對我寄予厚望。”

“畢竟,不惜用自己的血把我養大,這麼大的投入看不見回報,可真讓蟲揪心。”

“帕默家族的家主,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虧本生意?”

“我是你的雌父。”埃爾羅彷彿聽不見卡洛斯的諷刺,沉穩地說,“所以我纔會以自己的精血哺育你,哪怕為此失去晉級的可能。”

傑裡米聽到這裡,再也無法抑製胸中的憤怒:“雌父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卻如此桀驁乖張!你這個白眼蟲!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給雌父認錯——”

“啊啊~怎麼還是這麼老套的說辭。”卡洛斯勾起唇角,“道德綁架這一套玩了這麼久還冇有膩呀。”

“按照雌父這邊的關係算,您確實是我的雌父。但是按照雄父那邊的關係嘛,你就是我的兒——”

“卡洛斯!”埃爾羅臉色鐵青,怒吼一聲,打斷了他的未儘之語。這是他一生中最恥辱的一段過去,而卡洛斯就是一塊明晃晃的疤痕,時刻提醒著他這段不堪的往事。

但在場的軍雌全都低下了頭,神色各異。

對於卡洛斯的身世早就有傳聞……但誰也不敢把這擺到明麵上來說。

埃爾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把你雌兄放下來,我們回去聊。”

“之前當星盜我可以當成你年少輕狂不懂事。無論如何,你身上流淌著帕默家族的血。”

“叛離家族這麼久,是時候該回來了。”

“你的精神海狀況你自己也清楚,隻有回來,你纔有一線生機。”

“我們會想辦法為你治療的——”

聞言,卡洛斯瘋狂大笑起來。

“不是吧,帕默家族這麼好心,早知道如此,我還逃什麼呀?”

“讓我猜猜你想要做什麼啊,不知道七年冇見,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猜一個準。”

“聯邦太動盪了,帕默家族勢不如前,所以作為家主的你急於找到一個可以替帕默家族開疆拓土的蟲子。”

“他最好有S級的天賦。”卡洛斯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但是精神海不能太穩定,總之,不能活太久。”

“否則那就不是武器,而是新一代的家主了。”

“哦,對了,為了防止武器噬主,這把武器還得有個保險栓——”

“那不就是你的生育之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