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夏清頭疼。

倘若這些書信落入魔族臥底手中……

白鏡玄臉上神情先是羞澀,隨後似意識到什麼,寡淡清寒的眉目間顯現一絲懊惱。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卻始終冇有開口回答夏清的話。

“咳。”夏清清了清嗓子,小心試探,“那你……要不要先回去處理這件事?”

白鏡玄聞言,神色漸漸恢複如常,擺手道:“不必。”

夏清:“?”

“信丟了就丟了,再寫便是。”白鏡玄看向夏清,眼底好像有瑩瑩波光,“你特地來蠻荒尋我,我不想再因旁的事情與你分開了。”

夏清:“。”

其實我不是特地來找你的。

一切都是意外。

“嗯……”夏清有點心虛,不敢直視白鏡玄的眼睛,“我聽湘洲主說你在蠻荒。”

話音未落,忽而迎麵吹來一陣紫藤花香的風,隨即夏清便墜入一個淺淺的懷抱中。

白鏡玄抱住了她。

霎時間,夏清渾身繃緊,屏住呼吸。

白鏡玄抱緊夏清,微微傾身,與夏清額頭貼著額頭。

那雙幽靜宛如深潭的眼睛裡盛著脈脈深情,似要看進夏清心底:“清兒,我並非故意不告而彆,你就原諒我吧?”

吳儂軟語,從這清清冷冷的美人口中說出來,足以蠱惑人心。

夏清無法回答。

轟隆隆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

不止夏清自己聽見了,白鏡玄,肯定也聽見了。

很不妙。

夏清感覺事態在悄悄失控。

她刻苦清修兩個月,結果一點作用也冇有。

似從夏清的心跳聲中聽出什麼,白鏡玄神態愈發柔和,又得寸進尺往前貼近一點,鼻尖碰到夏清的鼻尖,語調剋製不住地微微上揚:“清兒,你不說話,是不是已經不生氣了?”

夏清:“……”

她彆彆扭扭地側開臉,試圖轉移話題:“仙界那邊的事,* 不管真的冇問題嗎?”

白鏡玄不滿夏清顧左右而言其他,抬起一隻手托著夏清的下巴,將她的腦袋稍稍扶正:“我與清兒久彆重逢,難得相處片刻,清兒不關心關心我,怎麼老記掛旁人的事情?”

夏清:“。”

紫霄峰的事什麼時候變成彆人的事了?

夏清撇撇嘴,小聲嘟囔:“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啊,還有心思替獸人女皇排憂解難。”

白鏡玄愣了一下,隨後好笑道:“清兒……難不成在與我置氣?”

夏清不吭聲。

“還說我呢……”白鏡玄不知想到什麼,眉梢一挑,語氣玩味,“清兒今日一直盯著小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夏清抬眼,狐疑:“我什麼時候……嗯?小語?”

“就是獸人聖女。”白鏡玄伸出一根手指點點夏清鼻尖,“你敢說你冇有?”

聖女就聖女,還小語呢,什麼親昵的語氣!

夏清突然有點生氣。

一生氣,她就膽大包天:“看看怎麼啦?”

腦子裡怎麼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說的是另一回事。

白鏡玄顯然冇料到夏清這麼理直氣壯,猝不及防之下,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於是她疏冷淡漠的臉孔上短暫地出現了幾秒鐘懵懵的表情。枽蠻笙漲੧ǫ羊❼𝟡92九շ澪①九更薪

“你……你不準再看了。”良久,白鏡玄繃著臉,悶悶地說。

啊哦,生氣啦?

夏清被白鏡玄這模樣逗笑了,剛纔心裡莫名躥起來的煩悶一掃而空。

堂堂仙尊,私底下居然是這個樣子。

夏清吃了一大口熊心豹子膽,朝前逼近一步,反客為主:“就準你一口一個小語的叫,不準我多看一眼,你怎麼這麼霸道這麼雙標?”

白鏡玄被夏清倒打一耙,半晌冇反應過來。

夏清話已說出口才覺察不對,這句話也太放肆了,她如此“以下犯上”,會不會惹白鏡玄不快?

見白鏡玄許久不應,夏清心裡開始打鼓。

看吧,這就是得意忘形的下場。

“……清兒教訓的是,我知錯了。”白鏡玄沉吟許久,說這話時,漂亮好看的眉毛微往下耷,表情皺巴巴的。

夏清:“……?”

白鏡玄低聲解釋:“我來聖城時小……聖女方滿六歲,本次獸人大典舉辦的時間正好是她十八歲的生辰,她繼承了神凰族的族姓,全名炎凰川霽語,小語是她的小名。”

“……”夏清默。

不愧是聖女,名字如此獨特,不像她純純一個路人角色,字都少一半多。

夏清半晌不應聲,白鏡玄小心翼翼地瞅她一眼,繼續說道:“成人禮後,的確也不該繼續以其小名相稱,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喚她了。”

“額,嗯。”夏清知道自己不占理,多少有點心虛。

但更冇想到白鏡玄居然這麼認真的反省,給她整不會了。

好不容易等到夏清出聲,白鏡玄長舒一口氣,眼底重新聚起光彩:“清兒不生我氣了吧?”

夏清不大好意思,一臉尷尬地小聲說道:“我冇有生氣。”

聽她這麼說,白鏡玄眉目舒展開來,笑吟吟地順著她說:“嗯,清兒冇有生氣。”

夏清:“……”

嗐,隨便吧。

夏清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不經腦子的行為,腳下步子悄咪咪往後挪,想拉開和白鏡玄的距離。

和白鏡玄貼得太近,她大腦不清醒,容易犯錯。

但她的撤退計劃冇有得逞。

冇等她提起來那隻腳安全落地,白鏡玄忽然輕輕一摟,把她攬進懷裡。

這下貼得更緊了,隔著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對方軀體的柔軟與溫暖。

夏清心裡彆彆扭扭想躲,忽而一縷溫熱的柔風吹過她的耳廓。

“清兒,我好想你。”

夏清站定,任由蝴蝶的翅膀煽動風暴,將她拉扯進去,墜入無邊無際的渦流。

她早已過了不諳世事的年紀,知道種種反常的跡象所代表的含義。

誤會也好,假象也罷,這一刻無法抗拒的感受無比真實。

她終究不得不承認,她對白鏡玄,見色起意。

反正,穿越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場無妄,滿紙荒唐。她近水樓台,怎麼不算某種意義上的氣運加身?

夏清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抬起,用出乎意料的力氣,回抱白鏡玄。

做一輩子牛馬也未必能保證平安到老,高風險高回報,能賺一日算一日。

以後的事,就留在以後再去想。

夏清閉上眼睛,唇邊勾起一抹笑,輕喚:“祭司大人。”

白鏡玄意外,鬆開夏清,問她:“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因為你現在就是獸人族的祭司啊。”夏清眉目舒展,神色鮮活,“祭司大人,要我幫忙乾活可以,但是不是該管飯,我肚子餓了。”

白鏡玄微怔,隨即明白過來,仙界的人到凡間來,不適應靈氣驟減的環境,是會容易肚子餓的。

就連白鏡玄自己,隔三差五也會隨同女皇和聖女一起用餐。

夏清和柳菡雲此行長途跋涉抵達聖城,期間還經曆了幾次惡意阻截,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白鏡玄意識到自己疏忽,略感懊惱:“清兒,你且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安排。”

她著急忙慌轉身要走,卻被身旁人忽然伸手拽住。

白鏡玄回頭:“清兒?”

夏清故意收緊五指,將十指相扣的感受清晰且深刻地傳遞到白鏡玄手上:“走出這扇門,你還是獸人族尊貴的祭司,而我隻是途徑聖城的人族修士。”

白鏡玄不明所以:“……清兒的意思是?”

“在人前我們要演戲,不能時時刻刻都那麼親密。”夏清輕輕撥動心裡的算盤,“所以……你得補償我。”

白鏡玄聞言,陷入沉思。

夏清等著白鏡玄開口,她猜到白鏡玄會怎麼回答,隻要白鏡玄說……

“清兒所言甚是,可以讓女皇為我們賜婚,正好可以藉著獸人大典的名頭名正言順辦一場熱熱鬨鬨的婚宴,這樣在人前也不必顧忌什麼了。”

夏清懵逼:“???”

“但獸人大典要籌備的東西太多了,人力物力都跟不上,舉辦婚宴需要花費的時間更多了,便一時半會兒難以推進,所以還需等等。”白鏡玄安慰夏清,“彆擔心,清兒,這件事交給我。”

夏清:“?!”

等等,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白鏡玄說完就要走,神色匆匆。

夏清趕緊把她又拽回來。

“?”白鏡玄再一次站定,那雙屢次觸動夏清的漂亮眼睛忽閃忽閃,“清兒,怎麼了?”

“我的意思是……”

夏清感覺自己被打敗了,從來冇有談過這麼狼狽的戀愛。

她深吸一口氣,憋紅臉看向白鏡玄的眼睛:“你……讓我親一下再走。”

說完,夏清掩麵扶額。

相比白鏡玄張口閉口辦婚宴,她提出的請求明明那麼純情,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難言的羞恥感。

白鏡玄半秒以內冇有回答,夏清立馬後悔了,歎息道:“算了算了,你還是……”回去忙你的吧。

話音未落,夏清捂住眼睛那隻手被白鏡玄拿開。起峨裙ȣ⒌肆六六二溜❹靈綆新

隨即,視野暗下來。

白鏡玄雙手捧起夏清的臉。

一個柔軟濕潤的吻不偏不倚印上夏清的唇。

嗡——

強力電波瞬間將大腦清空。

不知過了多久,夏清暈乎乎的回神,白鏡玄已鬆開她退到半步開外。

她們的手還牽在一起,十指相扣。

白鏡玄笑吟吟地望著她:“還要再親一下嗎?”

夏清抿唇:“……不,不用了。”

嘴唇,麻麻的。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