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少年心事
在衣櫃前坐了許久,陳遠聞掏出手機,給沈文打了一個電話。
“替我查查去年2月份,公司郵箱裡有冇有收到過許未投的簡曆,找到了儘快發給。”
交待完沈文後他便掛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感受,異常濃烈,卻也異常複雜。
他今年三十歲了,不是冇碰過感情的毛頭小子,事實上,他本是流連歡場的老手。
可今天,他卻第一次產生了一股不顧一切的衝動,想見那個人,想抓住那個人的肩膀詢問清楚,也想將那個人抱在懷裡,親吻疼惜。
至於其他,麵子,原則,價值觀等等等等,這些往日裡他斤斤計較的東西,在那股衝動產生的幾秒鐘裡,統統變得不重要了。
可他到底也三十歲了,他的人生閱曆和生意場上曆練出來的意誌力,還是替他將那股衝動給壓了下去。
沈文很快在公司的郵箱裡找到了許未的簡曆,給他發了過來。
他點進郵件,打開許未的簡曆文檔,視線被簡曆上右上角的那張照片牢牢鎖住。
那是一年前的許未,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襯衫,頭髮比現在要短一些,露出光潔的額頭。
即使是貼在簡曆上的照片,許未的麵上依然冷冰冰,隻是輕輕彎了彎嘴角,衝鏡頭露出一個不那麼有壓迫感的表情。
“小崽子”,他將手放到螢幕上,在許未眼尾的位置揉了揉,“就知道耍酷。”
還是那雙他喜愛的眼睛,比現在少了一些冷意,多了一些純情,卻也足夠勾人心魄。
若是一年前,他真的看到了這張照片,他或許會二話不說就把許未給簽下來。
因為對於許未那張臉,他真的在任何時候,都冇有絲毫的抵抗力。
可惜造化弄人,他見到這張照片時,已經是一年後的今天了。
手指在許未的眼尾停留了片刻,他關上電腦螢幕,重新拿起手機給葉唯打了個電話。
葉唯剛剛結束上一部戲的拍攝,現在正好有檔期,葉唯的長相雖然不像許未這麼出挑,但滿足周遠的條件,也綽綽有餘了。
在電話裡,他將周遠這部電影的情況詳細明確地告知了葉唯,反正葉唯也已經知道了他投資失敗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藏著掖著。
最後他問葉唯,你自己願不願意去拍,願意就去,不願意,陳總也不會勉強你。
葉唯說:“我當然願意,既能幫陳總您解決危機,對我自己來說又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好機會,我怎麼可能不願意呢,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平,要不是陳總您花錢捧,我哪有今天這樣的成績。”
他說:“好,那你就好好拍,彆給陳總丟人,也彆給自己丟人。”
掛斷葉唯的電話之後,他又翻出周遠的微信,給周遠發了一條資訊。
他說:“男主角選好了,是我手底下的藝人,名字叫葉唯,照片我一會兒發給你。”
做完了這些之後,他將手機扔到一邊,疲累地躺到身後的大床上。
想許未。
這麼多天來不是第一次想,但卻是他第一次敢於承認。
真想他啊。
以往這時候他們應該還在床上睡著。
晚上他們總是鬨騰到很晚,因此起床往往就到中午或者下午了。
他賴床,懶得很,從來都比許未起得要晚,許未出去晨跑一圈,回來將早餐煮好,這纔會到床上來叫他起床。
年輕人愛黏糊,叫人也不會好好地叫,總是壓著他親啊,舔啊,胡亂摸啊,把他弄的氣喘籲籲的,這才肯罷手。
他翻過身,將臉埋在床單裡,嗅聞著床單上傳來的,那股清新又乾淨的味道。
那是獨屬於許未的味道。
幾天前他還發狠,說要把許未的衣服鞋子,還有床單枕頭全都扔出去,可是好幾天過去了,他的房子裡依然到處都是許未留下的痕跡。
他也就是過過嘴癮罷了,哪裡捨得真的扔呢。
可許未,已經走了。
走了好幾天了。
一次都冇跟他聯絡過。
不僅如此,儘然還真的向他提出瞭解約。
什麼違約金?
他怎麼可能跟許未要?
他就不可能跟許未解約。
隻要這人的合約還在自己手裡,那他們之間聯絡的紐帶就不會斷,那他們就可以......他們就可以......
可以什麼?
其實他早已心知肚明。
但他不想說,也不想承認自己特意留了這個底牌。
可那是以前,現在卻有些不一樣了。
現在他即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自己的確是栽了,栽在了一個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大學生手上。
可這些話,到底讓他怎麼開口啊?!
他今年都三十歲了,一旦開了口,讓他這張老臉往哪裡擱啊?!
那股衝動漸漸散去後,他再一次陷入了自我糾結之中。
宿醉的後勁又上來了,頭疼,身上也冇力氣。
睡一覺再說吧,他這麼想著,睡醒了他就去找許未。
疲倦地閉上眼睛,他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時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揉了揉眼睛,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見手機上又有好多未讀資訊,其中光是沈文發過來的就有四五條。
他點進去看了看,幾秒鐘後,滑動螢幕的手指突然就停住了。
沈文先是跟他說了一下大概的情況,緊接就給他分享了一條微博,微博的標題是“楊成立新片男主已確定,最佳新人獎得主許未繼《逐影》之後又一次迎來事業巔峰”。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進了那條微博裡。
微博裡說許未已經通過了楊成立的試鏡,楊成立將在明天晚上舉辦一場簽約儀式,屆時會將許未正式介紹給大眾。
楊成立。
他冇有想到宋清河給許未遞的本子竟然是楊成立的本子,那個老陰比還真是下了血本。
就算不關注娛樂圈的事,也冇有人會不知道楊成立這個名字,他在中國電影界是元老級彆的存在,他捧的人,就冇有不紅的。
許未的下一部電影如果真的能搭上楊成立,那以後的前途也就不用愁了。
這樣好的資源,他自問,目前的自己給不了許未。
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去找許未了,可看到新聞的這一刻,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
造化弄人,原來造化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一年前是對許未,現在是對他。
他和許未好像始終都晚了一步,怎麼趕也趕不上。
許未是今天上午去楊成立那裡試鏡的,僅僅試了兩條,楊成立便讓他通過了。
楊成立是業界大拿,許未冇想過自己竟然這麼輕鬆就能通過考驗。
楊成立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我試鏡從來都不是根據條數的多少來選人,我看的是天賦,有天賦的人,兩條就夠了,年輕人,你很不錯,是這幾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憑你的外形和資質,沉下心來好好拍幾年,你的前途將會不可限量。”
“謝謝楊導。”
被這樣一位資深的大導演誇獎,許未即使性格冷清,也難免有些緊張。
楊成立笑了笑,又說:“今天就到這裡,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我會舉行一個簽約儀式,各路資深媒體都會過來,到時候我再把你正式介紹給他們。”
楊成立說完,便在四五個人的陪同下走了。
許未站在試鏡的空房間裡,內心五味雜陳。
那天晚上從陳遠聞那裡離開後,許未便回了自己家中,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滿眼的紅暈遮都遮不住,他媽媽瞧見他這樣,擔心地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房中,將房門鎖上。
那天晚上他徹夜失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陳遠聞那張臉,還有陳遠聞那些傷人的話語。
他冇想過有一天他會主動提出和陳遠聞結束這段關係。
這原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被陳遠聞氣糊塗了纔會這麼說。
他很早就喜歡上了陳遠聞,第一次跟陳遠聞遇見,是在一個酒吧的廁所裡。
那時候他和秦楓走散了,他又被身邊那群占他便宜的人弄得心煩,便躲到了廁所裡。
剛剛走進廁所,迎麵就撞上來一個人。
一個一身酒氣的男人,個子比他低了大半個頭,似乎是醉得不輕,迷迷糊糊地撞到了他身上。
下意識的,他抬手扶了男人一下,卻被男人那把細腰擾亂了心神。
真的是很細的一把腰,他的一個手掌放上去幾乎已經握住了一大半,外麵還飄著雪,男人卻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粉色襯衫,肌膚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手掌心,他一時忘了將手掌收回,下一秒男人就將頭抬了起來。
他始終忘不了,他第一次見到陳遠聞那張臉時,內心湧起的悸動。
巴掌大的一張臉,白皙精緻,因為喝了酒,兩頰都染上了紅,更襯得那一雙桃花眼水潤多情。
陳遠聞喝醉了,卻依然眯著眼細細瞧他,溫熱的身體也貼到他身上,與他的衣衫緊緊貼合。
心臟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想要推開這個陌生的漂亮男人,可雙手卻像是失去意識了一樣,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陳遠聞突然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的嘴邊來。
“哪裡來的小崽子,怎麼長得這麼帥呢?”陳遠聞笑著伸出舌頭,“來給陳總親親,陳總疼你......”
說完便在他的無限震驚裡,撬開他的唇縫,探進他的口腔裡。
那是他的初吻,他此前從冇吻過任何一個人,因此他隻能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唇舌被陳遠聞含住吮|吻。
原本兩人都還能剋製,可誰知道陳遠聞吻著吻著,就開始伸手往他身上摸,嘴裡還嘟囔著:“身上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好聞呢......”
他們此時還站在廁所門口,身後很快就傳來了一陣嬉笑吵鬨聲,許未滿臉通紅,摟著陳遠聞的腰跌跌撞撞地將陳遠聞推進了廁所的隔間裡。
隔間裡的空間更加小,剛一進去,陳遠聞便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吻他,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切。
他明明可以將陳遠聞推開的,陳遠聞喝醉了,可他卻是清醒的。
但僅僅遲疑了一秒鐘,他就抬手將陳遠聞緊緊按在自己身上,勾纏住陳遠聞的舌頭,回吻陳遠聞。
他不會接吻,冇有任何技巧可言,可陳遠聞還是被他吻得渾身直顫,忍不住哼出了聲。
擠在擁擠的隔間裡,他們緊緊擁抱著彼此,唇舌交纏,身體相貼,陳遠聞的手從他的衛衣下襬伸進去,撫摸他塊壘分明的腹肌。
一團火在他的身體裡越燃越烈,他喘著粗氣,將陳遠聞抱得更緊。
可片刻後,陳遠聞忽然靠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他的嘴唇已經被陳遠聞親腫了,臉頰也憋得通紅,他好難受,隻想跟陳遠聞貼得更近一點,抱得更緊一點,然而陳遠聞卻倒在他肩頭,徹底昏睡了過去。
盯著陳遠聞的睡顏,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在陳遠聞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便理了理衣服,摟著陳遠聞的腰將陳遠聞從廁所隔間裡抱了出來。
他不知道陳遠聞家住在哪裡,也不知道陳遠聞是否還有同伴,他將手伸進陳遠聞的西褲口袋裡,準備把陳遠聞的手機拿出來,找親近的人將陳遠聞接回去。
他正找著,一個男人突然從外麵跑了進來。
“哎呦喂,遠聞?陳總?!”男人跑到陳遠聞麵前晃了晃陳遠聞的身體,無奈地說:“這怎麼還醉得睡著了呢。”
男人從他手中將陳遠聞接了過去,對他說:“兄弟,謝謝你啊, 你把他交給我吧。”
他剛纔聽到陳遠聞自稱陳總,想來男人應該是陳遠聞的朋友了。
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認識他?”
“啊,這我哥兒們啊,”男人笑了笑,說:“你要不信我給他打個電話?”
男人就是逗逗他,說話的間隙已經拖著陳遠聞往外走了,冇想到他卻真的拉住男人的胳膊,對男人說:“安全起見,你還是打一個吧,不然我不能放你們走。”
男人冇想到他這麼較真,掏出手機說:“得得得,冇想到你還挺有公德心,那我就打一個。”
男人撥通電話冇幾秒,陳遠聞口袋中的手機就響了,許未將陳遠聞的手機掏出來,看到螢幕上顯示了兩個字“劉源”。
男人掛斷了電話,看著許未說:“劉源就是我,我就是劉源,現在能讓我們走了吧?”
“嗯,”許未的目光在陳遠聞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才說:“你們走吧。”
那是許未和陳遠聞的第一次相遇,許未便對陳遠聞一見鐘情。
後來許未為了能接近陳遠聞,做了很多傻事,但傻人有傻報,最終竟真的讓許未見到了陳遠聞。
他還記得當他第一次接到陳遠聞電話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
曆時一整年的暗戀,那些在在無人的角落裡自己默默忍受的心酸和委屈,都在接到陳遠聞電話的那一刻通通消散了。
他是那麼的開心,甚至想到操場上跑上個四五圈纔好,可他還是按耐住了自己的興奮。
因為那是陳遠聞,那是流連情場從不付出真心的陳遠聞。
想要得到這樣一個人的心,他不得不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起來。
他不冷不熱地吊著陳遠聞,他從不向陳遠聞表露自己的心跡,如果陳遠聞不主動聯絡他,他就絕對不會給陳遠聞發一條資訊打一個電話。
他冇談過戀愛,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套路,對於陳遠聞這樣一個感情經曆如此豐富的人來說,到底有冇有效果,可他寧願自己賭輸了,他也要試上一試,拚上一拚。
他不願意跟葉唯或者岑清一樣,隻是陳遠聞打發時間的玩伴,他想讓陳遠聞愛他,喜歡他,他想徹徹底底地擁有陳遠聞。
可他到底隻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又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有許多次,他都差一點就忍不住了。
他還記得他從京郊彆墅離開,去到《沉霧》劇組的第一個晚上,那是他和陳遠聞同居一個月之後第一次分開,他多麼希望陳遠聞能夠給他打個電話,哪怕隻是隨便罵他兩句,他都樂意,可他將電話放在房間的桌子上,在桌前坐了一整晚,陳遠聞的電話都冇有打進來。
中間至少有三次,他都將電話拿起來了,連陳遠聞的號碼都翻了出來,就差用手指點一下,就能打出去,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想讓陳遠聞覺得自己好拿捏,他不想讓陳遠聞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多在乎他,因為陳遠聞一旦知曉了這些,就一定會從心底裡輕視他。
喜歡陳遠聞的人太多了,他從小就習慣了彆人愛慕的眼光,所以許未必須要做那個“不喜歡”“不在乎”他的人,隻有這樣,許未在他的眼裡纔是特彆的。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隱忍,許未對陳遠聞總是充滿了濃濃的不信任感,他太冇有安全感了,他太害怕陳遠聞會欺騙他。
他們的這段關係始於包養,又在慢慢的相處和試探之中漸漸變質,可不管後來兩個人有多麼親密,他自始至終都冇從陳遠聞口中聽到過一句喜歡。
他不說喜歡,可他已經將喜歡的事做儘了,那陳遠聞不說喜歡又是因為什麼呢?
是不是因為,陳遠聞根本就不喜歡?
有時候他很矛盾,因為陳遠聞會突然對他很好,可他知道的,陳遠聞對以前那些小情人也都很好。
而他又憑什麼認為自己是特殊的呢?
尤其是,當他一遍遍告訴陳遠聞,自己對於演員這個職業的理想後,陳遠聞依然為了賺錢讓他去拍那些爛片,那時候他就更加確定,自己對於陳遠聞來說,跟葉唯那些人並冇有什麼區彆。
在一天天的試探中,他的安全感越來越低,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差,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他不應該對陳遠聞亂髮脾氣,這樣隻會讓陳遠聞更加不喜歡自己。
可他說到底也隻是個二十來歲、冇有任何戀愛經驗的年輕人。
麵對自己喜歡的人,讓他如何去控製住自己的心。
年少輕狂時愛人,難免莽撞任性。
那天晚上,在他對陳遠聞說出“結束”的那一瞬間時,他就後悔了。
可陳遠聞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直接向他宣告了結束。
他在臨走時跟陳遠聞說,自己會提出解約,可他將自己在家中鎖了兩天,解約的事情他連提都冇提過一次。
他不想和陳遠聞解約,那一紙合約是維繫他和陳遠聞的最後一根紐帶,如果連這跟紐帶都斷了,那他們就真的要成陌路人了。
這兩天裡,宋清河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詢問他什麼時候去楊成立的劇組試鏡,全都被他推拒了。
可昨天晚上,當他看到高洋發的那條朋友圈時,早已熄滅的怒火再一次將他點燃。
這才幾天?
他和陳遠聞分開才幾天?!
陳遠聞身邊就有新的伴了!
沸騰的怒火夾雜著失望、怨恨,以及強烈的痛楚,猛烈地襲擊著他,那個時候,他是冇有理智可言的。
他怒氣沖沖地打開電腦,將解約的郵件發給了沈文,又拿出新買的手機給宋清河發了一條微信,告訴宋清河自己明天上午就去試鏡。
當時他做這些的時候完全是出於衝動,可當他僅僅試了兩場戲就被楊成立選定為男一號之後,他的心裡又泛起了絲絲苦楚。
這個電影他必須要演,這樣好的本子和製作團隊,對於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得接著往前走,他得去更遠的地方。
從前他隻想默默無聞做個小演員,演自己喜歡的戲,可現在他已經不那麼想了,他要成名,他要賺錢,因為隻有這樣,他纔會在未來的某個轉彎處和陳遠聞再次重逢。
他不會放棄陳遠聞。
可陳遠聞呢?
陳遠聞也不會放棄他嗎?
唇邊露出一抹慘笑,他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
做什麼夢呢許未?
他在心裡嘲笑自己。
你不過纔跟他分開幾天,他身邊就有了新人,他怎麼可能還會在原地等你呢?
他不會的,你放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陳總的腰,還有許未身上的味道,這些伏筆你們注意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