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釣魚
陳遠聞和許未同居的這段時間幾乎冇有在聞清影業的大樓露過麵,生意上的事情也都交由幾個主管和助理沈文處理。
許未拖著拉桿箱從京郊彆墅離開後,陳遠聞對於自己這兩個月的行為,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意味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要知道在遇見許未之前,陳遠聞可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
今年年初陳遠聞便以極低的價格買到好幾部內容不錯的IP,買下之後,再經過一番營銷炒作,直接將這幾部原本不是很熱門的IP炒成當下大熱門,陳遠聞趁熱打鐵,引來幾波钜額投資,並且和投資方直接簽訂了對賭協議,隻要這幾個項目做成了,那陳遠聞的身家就將再次翻倍,賺個盆滿缽滿名利雙收。
到時候就算是宋清河那樣根基穩固的京圈大佬,陳遠聞也能不放在眼裡。
陳遠聞這個人在做生意上向來足夠大膽,所謂富貴險中求,他年紀輕輕就敢丟下上海的家業跑到北京這個陌生的圈子裡混,靠的就是過人的膽識和刁鑽的眼光。
第一個項目在二月初就已經順利開機,是一部閤家歡的商業喜劇片,由於對賭協議的簽訂,陳遠聞手中資金充足,特意請來了國內最知名的喜劇片大導,以及眼下最當紅的流量小生—魏舒流,和眾多老戲骨加持,目前這部電影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等到電影殺青之後再通過營銷熱搜等手段炒作熱度,陳遠聞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在今年的國慶檔殺出一條血路。
除了這個項目之外,其他幾個項目也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
陳遠聞今天特意早起,換了一身乾練的西裝便開車去了聞清影業大樓。
今天是許未進組的第二天,從昨天早上許未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小時,這期間,兩個人隻有過一次短暫的交談,還是通過微信。
許未走後陳遠聞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上的疲勞,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陳遠聞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他從被子裡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看,許未的頭像上空白一片,冇有任何資訊顯示。
他將手機扔回床頭櫃,又拉起被子躺了一會兒,半晌過後才重新爬起來,拿起手機給許未發了一條微信。
“到劇組了?”
發完之後他在床上足足等了五分鐘,許未都冇有回覆他。
“狗東西!”
他啞著嗓子罵了一句,將手機扔到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他身上還殘留著許未昨晚留下的味道,脖子和胸前也佈滿了紅紫的吻痕。
狗東西吃飽喝足就翻臉不認人,他可不慣著。
他渾身痠疼,洗澡的速度便比平時慢了許多,足足半個小時才光著身子從浴室裡出來。
用毛巾擦乾淨頭髮,又舒舒服服地抽完了一根菸,他這纔回到臥室裡,重新拿起手機。
許未的資訊來了。
隻有一個字。
“嗯。”
嗯?
他眯眼看著螢幕上那個冇頭冇尾的“嗯”字,唇邊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行,看看咱兩到底誰能治得了誰。”
他低聲罵了一句,罵完便將許未的對話框關上,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他一整天冇有回覆許未,許未也冇有再發資訊過來,兩個人就這麼心照不宣地杠上了。
第二天剛到公司,陳遠聞便召集幾個主管到會議室開會,眾人聚在一起將後麵項目的流程全部過了一遍。
一場會足足開了2個小時才散場,陳遠聞讓助理沈文替大家叫了午飯,自己一個人回了總裁辦公室。
他冇什麼胃口,也不想在那裡拘著彆人,回到辦公室後讓沈文替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就權當午餐了。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皮椅上,隨意翻看項目的報告書,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進來。”他低著頭說。
“陳總……”
來的人是葉唯。
自從那天當著許未的麵將葉唯的微信刪掉,陳遠聞有一段時間冇見過葉唯了。
葉唯似乎瘦了不少,撲閃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站在他麵前,顯得楚楚可憐。
其實陳遠聞對待自己的小情人向來溫柔體貼從不苛待,他身上有著傳統上海男人的紳士風度。
放下手中的項目書,他靠在皮椅上望著葉唯,“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陳總,”葉唯走到他麵前,聲音裡帶著哭腔,“您是不是要把我封殺了?”
“封殺?”他搖了搖頭,從桌麵上拿出一根菸點上,笑著說:“你從哪聽來的謠言?我為什麼要封殺你?”
聞清影業成立至今剛剛五年,雖然靠著陳遠聞敏銳的嗅覺投資過幾部賣座的電影,但跟禾路那種根基深厚的老牌娛樂公司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異。
其中最讓陳遠聞頭疼,也是最大的差異,就是聞清影業旗下冇人。
對於娛樂公司來說,有時候人比錢更加重要,旗下有人,才能不斷培養出占據市場份額、替公司賺錢的藝人,而大部分藝人跟隨著公司一起成長,往往也會念在往日的恩情上在一家公司長久地待下去,形成旁人拆不開的黏連性。
聞清影業成立的時間短,陳遠聞又不是京圈裡的人,能簽到他旗下的、資質又不錯的藝人還是太少了。
葉唯雖然演技平平,但好在路人緣不錯,再加上呆萌的性格和清秀的長相,有很大的女性市場,如果許未冇有來,那葉唯仍然會是陳遠聞在接下來幾年裡力捧的對象,陳遠聞有什麼理由要封殺一棵搖錢樹?
“可是您……您把我的微信都刪了,我現在根本聯絡不上您,Lily姐也被你抽走了,您也冇有給我安排新的經紀人,”葉唯越說越委屈,“我還以為,我上次冇有聽您的話,您生氣了,要把我封殺了。”
葉唯的微信……
這事說起來的確是陳遠聞辦得不地道。
陳遠聞和以往那些小情人向來是好聚好散,而且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會有工作上的聯絡,因此他從來不會將前任的聯絡方式刪掉。
冇那個必要,也會顯得他陳大總裁忒不大度。
如果不是為了哄騙許未,他根本不會想到要刪葉唯的微信。
他深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熄,拿出手機遞到葉唯麵前,“那次是個意外,我刪錯了,來,你再加上。”
葉唯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真的?您不生我的氣了?”
“我跟你有什麼氣好生的?”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麵,示意葉唯動作,“陳總像是那麼小氣的人麼?你把微信加回去,一會兒我再讓沈文給你重新安排一個經紀人,再給你遞一個新本子,你安心準備進組就行,冇事彆瞎想,什麼封殺,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葉唯被他冷落了兩個多月,心裡忐忑到了極點,此刻聽他這麼說,眼淚轉瞬便從眼眶裡落了下來,葉唯饒到桌後,在他腿邊蹲下,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
“那您再疼疼我,讓我重新回到您身邊行不行?我保證,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做多餘的事情,我就安安心心陪著您,就算您身邊有許未我也不在乎,您隻要偶爾分出一丁點時間給我就行了,陳總,我求您了,好不好?”
他垂下眼看著葉唯,手指順著葉唯的臉頰向上,替葉唯擦掉眼角的淚,“葉唯,彆糟蹋自己,也彆作踐陳總,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往後你安安心心待在聞清,我不會虧待你,你是我一手捧出來的人,不管公司裡來了誰,該是你的資源還是你的,你不用擔心,但是其他的心思,你也不要再動了。”
他將手抽回來,看著葉唯說:“聽明白了嗎?”
他的語氣柔和,神態也堪稱溫柔,但葉唯跟在他身邊那麼久,早已明白,一旦他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再有任何反悔的可能。
葉唯虛脫地站起身,抬手擦了擦眼淚,點頭說:“我明白了陳總,這些話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嗯,冇事就出去吧,我讓沈文領著你,把後續的工作都安排好。”
“好,”葉唯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陳總,那我走了。”
“去吧。”他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報告書。
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經到了下午,陳遠聞開車離開聞清影業的大樓。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去了一家很有名氣的健身房。
陳遠聞不愛健身,他本來就瘦,也冇有哪裡需要特意練的,而且以前他的生活節奏十分不規律,空閒時間不是跟小情人膩在床上,就是跟高洋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哪裡有時間去健身。
但和許未在一起後,或許是由於許未身材太好,也或許是由於位置上的變化,他在不知不覺間竟然開始關注起自己的身材來。
相比較許未塊壘分明的肌肉,他雖然瘦,但身上的肉大部分都是鬆軟無型的,摸起來倒是挺舒服,但作為男性來說,看起來並不美觀。
尤其是他身處下位之後,又專門找了一些影片出來看了看,他發現自己這個屁股還是不過關。
不夠翹,也不夠挺,形狀雖然長得還不錯,但也算不了上乘。
因此他決定趁著許未不在的這段時間好好練一練。
進入健身房之後他很快就辦了一張卡,特意請了一個最有經驗的健身教練帶著自己練,重點就是他的那對屁股。
陳遠聞就這麼開始了白天鑽公司晚上泡健身房的自律生活,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期間高洋給他打過一通電話,約他出去喝酒,他冇去,拒絕了。
而許未自從給他回了那個“嗯”字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他,他便也一個電話一個資訊都冇給許未去過。
雖然堵著氣,但許未的現狀他根本不可能不關心,《沉霧》這部電影禾路是最大的投資方,他的話語權有限,也不可能給許未爭取到太多的優待,許未又是新人,他有些擔心許未在劇組會被人欺負。
但是轉念一想,他更害怕許未在劇組受到優待。
因為許未如果受到了優待,那毫無疑問就是來自於宋清河。
宋清河對許未的心思,許未到底知不知道,陳遠聞現在還不好說,因此陳遠聞心裡雖然對宋清河十分反感,但也從來冇有在許未麵前挑明過對宋清河的敵意。
陳遠聞又不傻,如果許未已經知道了宋清河的心思,那他挑明瞭,豈不是顯得他冇自信小心眼?而如果許未根本不清楚宋清河的心思,那他在許未麵前挑開,豈不是主動讓許未去在意去考慮?那不等於是幫了宋清河了?他可冇有那菩薩心腸。
思來想去,週日的晚上,他還是給Lily姐打了一通電話。
他在電話裡詢問Lily姐許未在劇組的近況。
Lily姐說一切都好。
他又問Lily姐,劇組最近有冇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Lily姐說,那倒是冇有,隻不過前兩天禾路的宋總過來探了一次班,當時片場挺熱鬨的,這算不算特殊情況?
聽到這個訊息,陳遠聞抬起腳往茶幾上狠狠踹了一腳,心想,這他媽當然算了,這要不算那什麼算?!
他又和Lily姐隨便聊了幾句,很快便掛掉了電話。
一股燥鬱之氣堵在胸口,讓他抽菸的動作都凶狠起來,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拿出手機,點進許未的微信對話框。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好幾秒,這纔將一句話發了出去。
他說:“你他媽是不是故意釣著我呢?嗯?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內你電話不打過來,電影拍完你就給老子捲鋪蓋滾蛋,彆他媽想再碰老子一下,你自己看著辦吧!”
資訊發出去後,他便將手機塞回口袋裡,站在陽台的落地窗前沉默地吸菸。
大概過了一分鐘,也可能是50秒,口袋裡的電話便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看,螢幕上跳著兩個大字——許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