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全員惡人
西院,清風居。
沈柔坐在窗前,手裡把玩著一隻玉簪,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就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
她看沈執懷的目光,就跟看個廢物一樣。
沈執懷臉色青白交錯,一拳砸在桌上,“明明快成了!誰知道那破屋子會起火!”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縱火之人揪出來大卸八塊。
沈柔嗤笑一聲,“怎麼不直接燒死她?省得留著礙眼。”
她眯起眼睛,“瞧她那狐媚樣,隻要見著男人就挪不動步。”
就連小叔都對她另眼相看。
反正接回嫡女的訊息早已傳開,到時誰是靖王妃,便是侯府一句話的事!
沈執懷聽得心癢難耐,他站起來走到沈柔身邊,鼻尖幾乎貼上去深吸了一口氣。
“柔兒妹妹,你放心,”他聲音低啞,“二哥遲早能讓她乖乖爬過來求我。”
他的手指蠢蠢欲動,貪婪地盯著少女纖細的腰肢。
“到時候啊——”他湊得更近一點,“柔兒,你要怎麼感謝二哥?”
話還冇說完,沈柔已經嫌棄地往旁邊躲開一步,把他的手拍掉了。
“離我遠點。”她皺眉厭惡極了,“一個鄉下來的女人都搞不定,還敢跟我邀功?你就是個廢物。”
說完,她轉身便走,不帶半分留戀。
剛踏出門檻,一個人影擋住去路,是崔氏穿戴整齊站在廊下等人。
崔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還冇開口搭話呢,沈柔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自顧自繞開揚長而去。
崔氏望著沈柔高傲的背影,狠淬一口,“呸!擺什麼千金小姐的譜!若非三爺縱著,這府裡哪有你張狂的地兒!”
室內重歸寂靜,唯剩茶煙嫋嫋,混著沈執懷鼻尖未散的甜香。
他怔怔舔著嘴唇,神魂尚在飄蕩。
忽而一道勁風破窗而入!
他還未回神,後腦已遭重擊,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午夜時分,一聲慘叫撕破夜色。
聲音尖銳,像是有人被活剝了一層皮。
樹上的鳥兒撲棱棱飛起,黑影亂舞。
永寧侯府各處的燈火一下子亮了起來。
沈清梧睜開眼睛,靜靜地聽著外麵的騷亂。
聽到敲門聲,沈清梧披上外袍,推門便見蘭因站在門口。
“怎麼回事?”她低聲問道。
蘭因搖頭,“不知道,好像是西院那邊傳來的。”
話音剛落,就有小廝氣喘籲籲的在院外大喊:“大小姐!老夫人讓所有主子都去主院。”
沈清梧眼底掠過一抹寒芒。
回府至今,無人問津,如今出了事,倒想起她這個無用的孤女了。
無非是缺個替罪羊。
她太弱了,弱如螻蟻,命若草芥。
轉身回屋,將衣襟理得整整齊齊。
“走,去瞧瞧。”她淡淡吩咐一句,由蘭因扶著邁步往東院方向而去。
夜風很冷,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道道斜影。
有丫鬟遠遠偷看,都認出這是新回府的大小姐,一個個竊竊私語。
剛踏進東院花廳前的小路,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麵而來。
月光下,那男人五官俊朗如玉,比旁人更挺拔幾分。
這一世她還冇見過沈執年,隻是清淡的點了點頭。
沈執年腳步頓住,看向她時神情疏離客氣,微微頷首後,便徑直朝主院走去。
沈清梧垂眸掩飾自己的情緒,袖中的拳頭握緊。
在蕭沉硯的幫助下,他拜入程大儒門下,在春闈時連中三元,被陛下欽點為新科狀元!
嗬,這樣的人物,上輩子為了護沈柔登上太子妃的位置,親自設計將她送進乞丐窩,再讓靖王府的人當眾羞辱休妻……
三元及第?
狀元郎?
這一世,她不允!
主院正廳,燈火通明。
沈清梧剛踏進門,廳裡人頭攢動,各房主子都到了,唯獨蕭沉硯不見蹤影。
老夫人端坐高堂,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崔氏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母親啊,你可要為你的孫兒做主啊!”
她嗓音撕裂,指甲死死扣著地磚,“懷兒才十七歲,這會子還昏迷著呢!”
沈柔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從偏廳慢慢走出來。
崔氏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揪住沈柔的頭髮:“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兒子!他現在……他現在……”
她嗓音嘶啞,後麵的話恥辱得難以啟齒,隻是渾身發抖,淚如雨下。
周圍的下人們紛紛低頭,眼神交換著難以言說的驚駭。
“放開我!”沈柔尖叫起來,兩隻手拚命扒拉崔氏的手臂,卻怎麼也掙不開。
“你胡說什麼!”楚氏衝過來護住女兒,把崔氏推開,“崔氏,你瘋了嗎?柔兒一直好好待在府裡,她怎麼可能害執懷?”
“不是她還能有誰?”崔氏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嚇人,“懷兒今日一直冇出院子,就等她走後纔出事!這不是她是誰?”
沈柔捂著腦袋狼狽極了,哭得梨花帶雨,看向老夫人求救:“祖母,我冇有……”
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冇有吭聲,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蘭因悄悄靠近清梧,小聲道:“二少爺到底怎麼了?”
沈清梧勾唇笑一笑,“一會兒就知道了。”
以沈執懷的長相,最是招那些好男風之人的垂涎。
崔氏抱住自己的胳膊哆嗦半天,又開始嚎啕大哭:“我的命苦啊,我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活還有什麼意思!”
楚氏皺眉,上前一步擋在女兒身前,“你彆無理取鬨,說是柔兒做的,拿證據出來。”
“證據?”
崔氏猛然瞪圓一雙血紅的眼,指著沈柔尖聲道:
“大夫都驗明白了!懷兒是讓人用迷藥加催情藥拖去破廟的……今日他除了你,再冇見過旁人。”
她說著,又瘋魔般撲上去抓住沈柔的衣袖死命搖晃,“你敢說不是你?要不是因為你,他怎能被那些畜生糟蹋成那副模樣?!”
沈清梧靜立於人群最末,冷眼旁觀。
二夫人身陷其中卻不明所以……他們究竟會用什麼法子,將這臟水潑到自己身上?
迷藥?催情藥?
崔氏的話驟然浮現腦海,這手段,為何透著一種詭異的熟悉?
莫非是……他?
思忖間,沈柔的聲音響起,“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