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戰成名

大人放心,小女子並非刺探朝政。劉陵的手指輕輕劃過案幾,隻是想提醒大人,會稽郡守驕橫,若無足夠威勢,恐難調動東南兵馬。她壓低聲音,若大人持天子符節前往,當可事半功倍。

嚴助長歎一聲:翁主聰慧。東越戰事緊急,陛下欲發兵救援,卻……他四下張望,壓低聲音,太皇太後不允。

劉陵心中瞭然。曆史上,年輕的漢武帝與祖母太皇太後政見相左,尤其在對外用兵上多有衝突。

大人何不勸陛下繞過太皇太後?劉陵輕聲道,會稽郡遠在天邊,大人若以天子特使名義直接調遣會稽郡兵馬……

嚴助大驚:這……不合製度啊!調兵需虎符,會稽郡守豈會聽從?

劉陵輕笑: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她湊近嚴助耳邊,當年信陵君竊符救趙,有虎符仍不能調兵,便錘殺晉鄙,才調動魏軍前往邯鄲解了趙國之困。大人此番若持節前往,遇阻則……殺一儆百。看他會稽郡有多少個晉鄙!

嚴助麵色煞白:這……這……

大人可知陛下近來賞識的那個騎奴衛青?劉陵話鋒一轉,此人有將才,大人若帶他同往……

嚴助眼中精光一閃:翁主怎知……

小女子在長安不隻有大人一個朋友。劉陵狡黠地笑了笑,陛下無兵符,唯有符節可代表天子權威。大人若持天子符節前往,會稽郡守豈敢不從?如若不從,還有衛青將軍壓陣……

嚴助深深看了劉陵一眼,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翁主見識非凡,下官佩服。

離開嚴府時,阿沅不解地問:翁主為何要幫那嚴助?

劉陵登上馬車,唇角微揚:因為他會成功歸來,而且……會記得我的好。

三日後,未央宮前旌旗招展。漢武帝劉徹親自為嚴助和衛青送行。

愛卿此行,關係朝廷威儀。劉徹目光炯炯生威,東越小醜,敢犯天威,務必嚴懲!

嚴助手持符節,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臨行前劉陵的話猶在耳邊——郡守若抗命,當立斬以立威。他偷眼看向身旁的衛青。這個出身騎奴的年輕人腰桿筆直,目光如炬,一隻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車隊一路南下,招搖過市。每到一處,嚴助便大張旗鼓地宣讀聖旨,宣揚天子威德。衛青則默默觀察地形,在心中繪製軍用地圖——這是武帝教他的,為將者,先察地理。

嚴助與衛青兩人兩騎來到會稽郡治所,直奔郡守府邸。

調兵?郡守接過嚴助手中的聖旨,冷笑道,未有虎符,恕難從命!

嚴助額頭冒汗,不自覺地看向衛青。隻見衛青微微點頭,右手已握緊了劍柄。

郡守大人,嚴助聲音發顫,此乃陛下聖諭,你……

聖諭?郡守不屑一顧,本官隻認製度!冇有虎符,休想調動一兵一卒!

寒光一閃!

衛青的劍快如閃電,郡守話音未落,頭顱已飛離脖頸,鮮血噴濺在廳堂的柱子上。滿座皆驚,郡丞和各級官員麵如土色,有幾個直接癱軟在地。

違抗聖諭者,斬!衛青聲如洪鐘,劍尖滴血,還有誰敢質疑天子旨意?

無人敢應。當日,會稽郡各路兵馬迅速集結,向東南進發。

夜宿軍營,嚴助仍心有餘悸:衛都尉,今日之事……

大人不必憂慮。衛青擦拭著佩劍,臨行前,陛下親口對末將授意——亂世用重典。郡守抗命在先,殺之無愧。

嚴助驚訝:原來陛下早有安排。

衛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陛下雖然英明神武,但也得有膽識之人執行陛下的旨意,才能成事。你我二人就是那有膽識之人……

東越戰場,叛軍勢大。閩越王郢仗著地形熟悉,將漢軍引入山穀,企圖圍而殲之。

衛將軍,敵兵兩麵夾擊,如何是好?嚴助慌了手腳。

衛青凝視著地形圖,突然想起武帝臨行前的話——用兵之道,虛實相生。他指向地圖上一處隱蔽小路:末將請率精兵五百,由此繞至敵後。大人正麵佯攻,吸引敵軍注意。

當夜,衛青率輕騎穿越密林,直撲叛軍中軍大帳。黎明時分,當閩越王郢從夢中驚醒時,帳外已是喊殺聲一片。

報——漢軍從後方殺來!

報——前營失守!

郢倉皇出逃,卻被衛青一箭射落馬下。叛軍群龍無首,紛紛投降。東甌之圍遂解。

捷報傳回長安,漢武帝大喜過望,嚴愛卿果敢,衛都尉驍勇,真乃朕之肱骨!劉徹舉杯,尤其是斬殺抗命郡守一事,大快朕心!

嚴助以天子符節成功調動會稽軍隊,衛青指揮若定,以風捲殘雲之勢,迅速平定東越內亂,震驚朝野。

兩個月後,嚴助與衛青班師回朝。返京那日,長安城萬人空巷,爭相一睹這位智勇雙全的中大夫和少年將軍的風采。

劉陵站在人群中,看著馬背上意氣風發的嚴助,知道時機已到。

當夜,嚴助府邸張燈結綵,慶賀主人凱旋。劉陵一襲紅衣,不請自來。

嚴大人。她舉杯相迎,小女子特來祝賀大人建功立業。

嚴助見到劉陵,眼中閃過驚喜:翁主!多虧當日指點,助纔有今日之功!

酒過三巡,賓客漸散。劉陵藉著酒意,倚在嚴助肩頭:大人如今功成名就,可還記得當初送行之人?

嚴助呼吸微促:翁主之情,助豈敢忘懷?隻是……

隻是什麼?劉陵抬頭,紅唇近在咫尺。

隻是翁主與田太尉……嚴助欲言又止。

劉陵心中冷笑,果然朝中傳言她與田蚡有染。她輕歎一聲,眼中泛起淚光:嚴大人也信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小女子不過因家父之故,與田太尉有些往來,何曾……她彆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

嚴助頓時慌了手腳:翁主勿怪,是助失言了!

劉陵順勢倒入嚴助懷中:大人可知,那田蚡……幾次三番欲對小女子用強,小女子隻能虛與委蛇……她抬起淚眼,今日見大人英姿勃發,方知世間真有正人君子……

這番半真半假的哭訴,加上劉陵刻意的身體接觸,嚴助哪裡還把持得住?他一把抱起劉陵,走向內室:翁主放心,助必不負你!

床榻之間的信誓旦旦,有幾句可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