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偃立刻跪下行禮，額頭幾乎貼到冰涼的地磚上。他感覺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從發頂到腰際，再到跪姿，無一遺漏。

倒是個懂規矩的。劉嫖輕笑一聲，起來吧。

董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卻仍不敢直視長公主的眼睛。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流連忘返，那視線有如X光線一般，讓他臉頰發燙。

聽說你讀過書？

回公主殿下，略通《詩》、《書》。董偃聲音清朗，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

劉嫖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背一段《關雎》來聽聽。

董偃深吸一口氣，用餘光看了一眼周圍，堂邑侯陳午正在暗中窺視著他。他潤了潤喉，開始背誦：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的聲音很好聽，如山澗清泉，又似春風拂柳。劉嫖倚在憑幾上，手指輕輕敲擊案麵，合著詩句的節奏。當董偃背到悠哉悠哉，輾轉反側時，她突然笑出了聲。

知道這首詩講的是什麼嗎？

董偃一怔，耳根更紅了：是……男子思慕淑女之情。

劉嫖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父親說你想入宮當差？

是。家父希望小人能謀個光明前程。

光明前程……劉嫖玩味著這個詞，忽然起身走到董偃麵前。她比少年矮了半個頭，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一隻戴著金護甲的手臂抬起董偃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自己。

本宮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去馬廄當個餵馬的小廝，十年八年或許能熬出個頭；二是留在本宮身邊當個貼身侍從，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董偃的下頜，你選哪個？

董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聞到長公主身上傳來的馥鬱香氣，混合著權力的味道，令人眩暈。

小人……願意侍奉公主殿下。

劉嫖滿意地鬆開手：聰明的選擇。從今日起，你就住在西廂的耳房。每日辰時來正院，本宮親自教你宮廷禮儀。

董偃千恩萬謝地退下了，長公主劉嫖隨後也去了花園，隻留下在暗中窺探的陳午一人，在偌大的廳堂屏風後麵淩亂……

入府的第九日，董偃才真正明白貼身侍從的含義。

清晨，他按管家的吩咐來到正院，卻見侍女們捧著華服金冠魚貫而入。

劉嫖端坐在銅鏡前，從鏡中瞥見他的身影，唇角微揚：來得正好。本宮今日便教你更衣之禮。

董偃僵滯在門口，不知所措。更衣？為長公主？

愣著做什麼？過來。劉嫖展開雙臂，示意他取下自己的外袍。

少年的手指微微發抖。他從未接觸過女子的衣物，更不用說是當朝最尊貴的女人之一長公主的衣裳。那件絳紅色繡金鳳的外袍看似簡單，暗釦卻繁複精巧。董偃笨拙地摸索著，指尖不小心擦過劉嫖的後頸。

唔……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從劉嫖唇間溢位。

董偃如觸電般縮回手：小人該死！

繼續。劉嫖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董偃聽不懂的情緒，本宮不喊停，就不許停。

當最後一件中衣被褪下時，董偃的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鏡中映出劉嫖雪白的肩頸線條，在晨光中如羊脂玉般瑩潤。他死死盯著地麵，不敢多看一眼。

記住，在宮中服侍貴人，眼睛該看哪裡，手該放何處，都有講究。劉嫖轉過身，突然抓住董偃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腰間，比如繫腰帶時，力度要恰到好處……

董偃的呼吸亂了。掌心下的肌膚溫熱柔軟，絲質中衣薄如蟬翼，幾乎能感受到長公主腰肢的曲線。一種從未有過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讓他既惶恐又困惑。

臉紅了？劉嫖輕笑，手指撫上少年滾燙的臉頰，真是純情。

那日的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董偃跌跌撞撞地退出寢殿時，他的衣襟已經被汗水浸透。廊下的侍女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卻無人敢多言一句。

回到耳房，董偃一頭栽倒在榻上，腦海中全是劉嫖似笑非笑的神情和那若有若無的觸碰。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明日的，這個認知讓他羞愧難當。

窗外，一輪滿月高懸。董偃不知道，就在同一輪明月下，長公主寢宮中的劉嫖正把玩著一枚玉佩，眼中閃爍著狩獵者般的興奮。

駙馬何時去上林苑打獵？她突然問道。

貼身侍女低頭回答：回殿下，駙馬後日便去，約莫五日方回。

劉嫖笑了，那笑容讓侍女不寒而栗：好極了。去準備些……特殊的酒菜。本宮要好好教導那個孩子。

陳午離府的第三日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籠罩了堂邑城。

董偃正在書房整理竹簡，忽然接到長公主的召見。傳話的侍女神色古怪，隻說公主殿下要在寢宮考校他這些日子的學習成果。

寢宮？董偃手中的竹簡差點掉落。按照禮製，一般侍從根本不能踏入主人寢殿半步。

侍女避開了他的目光：公主殿下說……今日雨大，特準你入內室回話。

穿過重重帷幕時，董偃的心跳如擂鼓。長公主的寢宮內室比想象中簡樸，卻處處透著奢華——西域來的毛毯鋪滿地麵，南海珍珠串成的簾幕隨風輕響，鎏金香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甜膩得讓人頭暈。

劉嫖斜倚在軟榻上，隻穿著一件素紗寢衣，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案幾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和一壺特製的禦酒。

來了？她慵懶地招手，坐近些。

董偃跪坐在距錦榻三步遠的地方，脊背挺得筆直。雨水從他的髮梢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跡。

怕什麼？本宮又不會吃了你。劉嫖傾身向前，親自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麵前，喝點陛下賜的禦酒暖暖身子。

酒液呈現出琥珀色，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董偃遲疑地抿了一口，頓時被嗆得咳嗽起來——這酒比管家喝的劣質酒不知要醇厚多少倍。

你冇喝過酒？劉嫖似乎被他的反應逗樂了，竟直接坐到了他身旁。帶著香氣的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慢些喝。

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董偃發現長公主今晚似乎格外不同，眼角微微泛紅，唇上的丹蔻也比平日豔麗許多。那件寢衣薄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其妖嬈的身段起伏的曲線。

公、公主……殿、殿下……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一場慾望的風暴即將來臨……那將是怎樣的風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