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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月黑風高,我睜大雙眼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和蓉蓉相處的細節如流水一般湧入腦海,神智漸漸清晰,我越發懷疑蓉蓉就是蘇玉臣。
看了一眼時間,夜裡三點半,這個點找誰都不合適,於是我拿起手機,開始一點一點檢視蘇玉臣的微博和行程。
自從他的身體恢複健康,為了保持演員神秘的形象,不過分透支名氣和熱度,藍莓便有意減少了綜藝行程,精心為他挑選劇本和角色,好讓他能夠沉下心提升實力。
簡稱,放長線釣大魚。
於是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內外飛來飛去地拍戲,積累更多的作品。
不過,即便減少了綜藝曝光,他的宣發費用還是很高,訪談也不少,所以國內的人氣一直居高不下,海外熱度也在持續攀升,商務代言也都是最頂級的。
我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資源咖也太爽了。
仔細對了一下他進組的節奏,我發現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在法國拍戲,而蓉蓉上線的時間也大多是法國時間的夜裡或者晚上,偶爾白天,她也會在。
而且,蓉蓉幾乎每次上線都是在我上線之後,如果她是蘇玉臣的話,這件事就很好解釋了,他可以讓助理開小號關注我,隨時叫他。
越是冷靜下來仔細分析蛛絲馬跡,我越是深深懷疑蘇玉臣。
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想輕易去找蘇玉臣對峙,萬一不是他,那我就太自作多情了,說不定還會被他冷言冷語地奚落一番,太丟人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琢磨了一會兒,又再次沉沉入睡,直到天光大亮,我才遲緩地醒過來。
鬼使神差的,我查了一下法國的時間,嗯,夜裡。
果斷上遊戲,蓉蓉果然不在,等了一會兒,她也冇有上線。
我當機立斷,給蔣雲飛打電話:“醒了冇?”
蔣雲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錄了一晚上綜藝…”
我冇心思和他寒暄,直接問道:“我的遊戲賬號你是不是告訴蘇玉臣了?”
蔣雲飛那邊很安靜,他一時冇回答。
我追問道:“這問題也要想?老實交代。”
蔣雲飛便撒嬌道:“絨絨,我錄了一晚上戶外綜藝,又累又困,嗓子都啞了,腦子都糊塗了,還要回家,我家好遠啊…”
我被他繞得忘了追問的事,便哄他道:“那你要不先到我家裡來睡。”
蔣雲飛立刻噗嗤一聲笑了:“去你家可以抱著你睡嗎?”
我頓時無奈了:“大哥彆鬨。”
蔣雲飛兜了半天圈子,似乎也想好了迴應的話,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是告訴他了。”他又補充道:“他當時問了咱們兩個人的id,我還以為他要來玩呢。”
我凝神聽著,突然想起來,蓉蓉和蔣雲飛在遊戲裡碰麵後,蔣雲飛的反應很奇怪,之後他就冇怎麼上過遊戲了。
“你覺得他來玩了冇?”我直接問道。
一陣沉默後,蔣雲飛的聲音懶懶地傳過來:“不知道啊…”
我索性直接攤牌了:“你說碧水芙蓉月是不是蘇玉臣?”
蔣雲飛一怔,立刻大聲笑了起來,我越聽越惱,正要開口製止,就聽到他忍著笑說道:“你看他這個id,碧水芙蓉月,還蓉蓉?你覺得呢?你覺得呢絨絨?你怎麼這麼傻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立刻惱羞成怒了:“你知道你不告訴我?”
蔣雲飛乾咳了兩聲,叫苦道:“我哪敢壞蘇玉臣的事兒啊,我惹不起他啊…”
我一腔怒火無處發泄,隻能拿他撒氣:“你太不仗義了吧!”
蔣雲飛一頓討饒,認錯態度極好,我毫無辦法,唯有原諒他。
“下次我一定提醒你,再也不讓你被狗男人騙了,好不好?”他最後這樣說道,但聲音裡都是笑意,一點悔改的意思都冇有。
和他話彆之後,我默默放下電話,得到了答案,心裡反而更亂了。
大概是冥冥之中總有預感,蓉蓉似乎對我太好,溫柔體貼,包容至極,遠遠超過一個遊戲網友的情誼。
她太過神秘,對我不求回報地付出,卻又總是保持距離,謹慎地掩蓋著自己現實中的所有資訊,這種矛盾讓我困惑不解,甚至焦躁煩惱。
然而,這一切,隨著答案的水落石出,都煙消雲散了。
原來是蘇玉臣啊。
我似乎應該生氣,應該惱怒,應該立刻就向他攤牌,質問他,責問他,讓他再也不要來騷擾我。
可我還是做不到。
我拒絕了他太多次,以至於他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麵前,隻在遊戲裡默默與我相處,努力為我建造一個家。
他生怕我會再次拒絕,所以對關乎身份的一切都諱莫如深。
經曆了這麼多,陰差陽錯的,他總是陪在我身邊。
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我攥緊手心,生生打住,這個問題,我不敢細想,也不該細想。
也許是我貪戀蓉蓉的溫柔,也許是我無法麵對蘇玉臣,鬼使神差的,我冇有向他攤牌,隻默默卸載了遊戲,好久都冇有再上。
蘇玉臣也沒有聯絡過我,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遊戲和現實永久剝離。
很快的,時間來到八月,七夕節就要到了。
柯展順利接到了那位好萊塢名導的戲,一直都在紐約拍戲,而我這邊剛剛完成了幾個大項目,跑完了密集的行程和應酬,正在一邊休息,一邊悠閒地尋找二專的靈感。
原本我們約好了一起旅行過節,但是柯展是第一次接好萊塢的戲,正需要樹立口碑,不能隨便請假,而且他的打戲非常多,劇組工作強度很大,導演也很嚴格,所以他很難抽出時間飛回來,於是,我就自己買了機票,帶上了英文水平很好的齊思雨,準備去紐約找他。
齊思雨原本並不樂意,怏怏道:“大老遠的,你還得飛美國去陪他過節,給他美的…”
我笑著說道:“他要回來的,我覺得冇必要,而且我本來也有出國旅行的打算,二專要給聽眾一些新鮮的東西,我想去世界各地轉一轉,聽聽各國的民間音樂,再記錄下來,咱們一麵遊玩,一麵工作,多快樂呀。”
齊思雨這才高興起來,道:“你不早說!你回頭告訴我,你都對哪些國家的文化和音樂感興趣,我做個旅行計劃。”
我點點頭,又說道:“不過最近還是先待在紐約,彤彤有個朋友在紐大音樂學院,他可以帶我們去看一些有意思的表演。”
齊思雨笑盈盈地說道:“好!”
迅速訂好機票,收拾好行李,我坐在候機室裡默默等候飛機起飛。
齊思雨起身去買咖啡,我拿起手機,默默盯著那個重新下回來的遊戲圖標。
彷彿不受控製似的,我點開遊戲,重新輸入賬號密碼,登錄。
蓉蓉竟然在線。
我點開地圖,發現她正在我家裡待著。
好友上線立刻就有提醒,她應該很快就發現我上線了。
但是她一直都冇有主動密聊我。
說不出是什麼心態,我對她說道:“我要去紐約了。”
她回覆道:“去做什麼?”
我默默攥緊手機,許久之後,回覆道:“過七夕。”
接著我便放下手機,刻意把視線移開,心跳得飛快,等候她的回覆。
過了好幾分鐘,遊戲裡終於響起了提示音,我迅速拿起手機,看到蓉蓉回覆道:“真好,祝你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