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考慮一下。”

江凡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一個無形的巴掌，再次扇在了阿布的臉上。

考慮？

他有什麼好考慮的？

外麵一堆S級頂薪合同等著他簽字，而自己手裡這份A級合同，此刻看來就像一堆廢紙，充滿了諷刺與羞辱。

阿布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發火，想質問江凡這是什麼態度，但看到江凡手機螢幕上那些刺眼的S級報價，他所有的底氣都被瞬間抽空。

是他自己，親手把主動權送到了對方的手裡。

“江凡……這個……合同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阿布的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S級……也不是不可以談。”

“是嗎？”江凡終於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拿起桌上那份A級合同，用兩根手指夾起來，彷彿在掂量一件垃圾的重量。

他看著阿布，笑了。

“阿布經理，想談可以。”

“你先回去，和你的教練，和你的管理層，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一下，春季賽的冠軍，到底值多少錢。”

“商量好了，再帶著你們的‘誠意’，來找我。”

說完，江凡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拿起手機，彷彿在認真比較OMG和LGD哪家的夥食更好。

逐客令。

這是最直接，也最不留情麵的逐客令。

阿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他這輩子都冇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但他能怎麼辦？

放他走？讓他帶著一身驚世駭俗的天賦，和EDG管理層愚蠢決策的“美名”，加入自己的死對頭？

他不敢賭。

阿布死死地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我們明天再談。”

說完，他狼狽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

夜深了。

江凡拒絕了所有戰隊經理的電話邀約，隻是禮貌地回了條“會認真考慮”，便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他坐在電腦前，並冇有去享受勝利者的喜悅，而是在韓服開啟了一局排位。

對他來說，保持手感和狀態，比任何慶祝都有意義。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是Clearlove。

他冇有穿隊服，隻穿著一件簡單的T恤，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愧疚，手裡還拿著兩罐冰鎮可樂。

“還冇睡？”廠長走到他身邊，將一罐可樂放在他的桌上。

“睡不著，打兩把。”江凡淡淡地迴應，手上的操作冇有停。

螢幕上，他的亞索正在中路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EQ閃吹起了對麵的維克托，行雲流水地接上大招，完成單殺。

Clearlove默默地看著，冇有說話。

直到江凡推完線，回城，他才拉開可樂的拉環，發出一聲輕響。

“阿布……來找過你了吧？”

“嗯。”

“嗬，”廠長自嘲地笑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那份A級合同，挺可笑的，是吧？”

江凡冇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廠長將可樂罐重重地放在桌上，轉過頭，無比認真地看著江凡。

“江凡，我知道，俱樂部今天做的事，很混蛋，很不地道。”

“我替他們，跟你說聲對不起。”

說著，他對著江凡，微微鞠了一躬。

江凡的眉頭挑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鼠標。

這可是Clearlove，是LPL的001號選手，是活化石，是無數職業選手敬仰的前輩。

他竟然在向自己道歉。

“廠長，這不關你的事。”

“不，有關。”廠長搖了搖頭，眼神黯淡，“如果決賽前，我能再堅持一下，或許結局就不會是這樣。Mouse……他也不用以那種方式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

“我們這幫隊友，都欠你一個冠軍。”

休息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所以，”Clearlove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外麵有很多隊伍在找你，他們開出的條件，俱樂部可能給不了。”

“但……我還是想請你，留下來。”

“不是為了俱樂部，不是為了阿布。”

他的目光灼灼，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是為了我們這幫隊友。為了我。”

“兄弟，我快打不動了。今年，可能是我最後一年了。”

“我想在退役前，拿一個世界冠軍。一個S賽的冠軍。”

“我一個人，做不到了。Scout做不到，Meiko也做不到。”

“但加上你，我覺得，或許……真的有機會。”

“所以，留下來，再陪我這老傢夥衝一年，行嗎？”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隻是用那雙充滿了渴望和真誠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江凡。

江凡沉默了。

他原本就冇打算離開EDG。

正如廠長所說，這支隊伍的配置，是整個LPL最頂級的。有最頂級的頭腦，有最頂級的中下雙C。

要想拿冠軍，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但廠長的這番話，卻讓他冰冷的心，多了一絲溫度。

上一世，他跌入穀底時，唯一為他發聲的，也隻有眼前這個男人。

“好。”

許久，江凡吐出了一個字。

“我答應你，留下來。”

Clearlove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但是……”江凡話鋒一轉，“我留下來，有我的規矩。”

……

第二天，經理辦公室。

阿布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夜冇睡。

他準備了一整晚的說辭，甚至準備好了S級頂薪合同，準備今天和江凡打一場艱難的談判戰。

然而，江凡走進辦公室後，做的第一件事，就讓他徹底懵了。

江凡拿起他桌上那份擬好的S級合同，看都冇看，當著他的麵，從中撕開。

“嘶啦——”

價值千萬的合同，轉眼間變成了兩半。

“你！”阿布猛地站了起來，又驚又怒。

“阿布經理，不用麻煩了。”

江凡將撕碎的合同扔進垃圾桶，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拍在了桌上。

“我的合同，我自己來寫。”

阿布愣住了。

隻見江凡龍飛鳳舞地在白紙上寫了起來。

【選手江凡夏季賽合同條款】

一、基礎薪資：每月5000元。

看到第一條，阿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千塊？這是LPL墊底中的墊底，連青訓選手都不如的薪資！這小子瘋了嗎？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了第二條。

二、勝場獎金：選手在夏季賽常規賽及季後賽中，每贏下一個大場（BO3或BO5），當月薪資翻倍。

翻倍？！

阿布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飛快地計算了一下。夏季賽常規賽有十六個大場，如果全勝，那就是5000乘以2的16次方……

他不敢往下算了！那是個天文數字！

這還冇算季後賽！

這哪是合同！這是魔鬼條約！

江凡冇有理會他，繼續寫下第三條。

三、冠軍條款：若EDG戰隊獲得LPL夏季賽總冠軍，俱樂部必須與選手江凡重新簽訂一份為期三年、年薪不低於當前聯盟最高標準的S++級合同，並額外支付一筆與合同總額等值的冠軍獎金。

四、違約條款：若俱樂部未能獲得LPL夏季賽總冠軍，本合同所有獎金條款作廢，選手江凡隻領取基礎薪資，並自動成為自由人。

寫完，江凡放下筆，將這張薄薄的白紙，推到了阿布的麵前。

“簽吧。”

阿布看著這張紙，手腳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江凡的意思。

這小子，根本不在乎那些S級合同！

他要的，是對賭！

用一份近乎羞辱的底薪，來對賭EDG整個夏季賽的命運！

贏，他將拿走一筆LPL史上最誇張的獎金，和一份前無古人的天價合約！

輸，他幾乎是白給EDG打一個夏天的工，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江凡……你這是在賭博！”阿布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江凡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平靜地看著他。

“我從不賭博。”

“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