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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習慣流浪不端莊(二十)

“……講什麼?”許湛無奈。

他也是真冇給人講過睡前故事。

“隨便吧, 你說說話就行。不如說說你以前的感情經曆?”朝辭靠在他身上,抬頭看著他,眨巴著一雙又大又漂亮的桃花眼。

然後他就看到許湛原本雖然無奈、但還算是放鬆的神色有些變了。他定定地看著朝辭, 語氣不明地問他:“你想知道?”

他的語氣真的很奇怪, 聽起來好像有些期待、又有些生氣。

“啊這, 不是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好話題麼……感情經曆這種事情, 應該能講蠻久的吧。”朝辭撓頭。

然後許湛的期待就消失了,隻剩下生氣。

他惡狠狠地捏著朝辭的臉, 說:“不講。”

“我給你將近十年來金融領域著名的三場浪潮好了。”

許湛將這些故事很有條理,而且特彆有見底。他的視角好像飄然於這些時代的浪潮和戰爭之上,像是執掌者、也像旁觀者。想來也正常,或許這些事件他都親身參與過,甚至在其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他這一番話, 如果拿到外麵去, 估計有的是人捧著錢求他講。

但是對於朝辭來說, 卻是再催眠不過了。

以前學習的時候他還能強迫自己聽一聽,但自從他發現自己不管是投基金還是投股票都不可能賺得到錢之後,他就完全放棄了, 現在一聽到這些就頭皮發麻, 想到自己失去的幾十萬塊錢。

可惡。

在逃避現實中,朝辭很快就扒拉在許湛身上睡著了。

現在距離春節也才過了冇幾天,天氣還是冷得很, A市時不時還會下小雪。但是許湛身上卻暖和極了, 像個暖烘烘的大火爐, 既然許湛非要跟他一起睡,那他就不客氣了。

許湛講了十分鐘不到,發現朝辭已經睡沉了。腿搭在他的腿上, 手臂環住他的腰,貼在他的背上,一張漂亮的小臉靠在他肩膀旁,看起來漂亮又溫柔,像隻最好看的小天使。一點都冇有剛剛和白天那種氣人的影子。

他也舒展了眉眼,在朝辭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是你回到我身邊的,第一個晚上。

晚安。

…………

許湛昨天晚上睡覺前還滿懷柔情。

一大早卻是要氣死了。

原因無他,因為朝辭這小子快到十二點了還不起床。

他讓林叔做的早餐早就不知道冷成什麼樣了,連午飯都冷了快半小時了。

他忍無可忍地回房間不知道多少次地試圖叫醒朝辭,朝辭卻隻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好像睡得很熟,但隻要許湛一準備抽掉他的被子,朝辭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力道,直接把被子團吧團吧壓在自己的腿下麵。

“朝辭,你再給我裝睡?”許湛沉著嗓音。

“冇裝呢,就是不想睜開眼睛……”朝辭嘟囔了一句,伸手從枕頭下麵找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啊……那差不多了。”

“知道快十二點了就快給我起來,刷完牙出吃飯。”許湛咬著牙說。

然後他就看見朝辭緩緩把眼睛睜大,然後翻個身,尋了個束縛的姿勢,開始玩起了手機……完全冇有起床的意思。

“朝、辭!”許湛喊他。

“乾嘛啊?”朝辭抬頭看他,很不解還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早飯不吃,現在連中飯的時間都要過了,你還問我乾嘛?”許湛皺眉。

朝辭這樣爛泥扶不上牆、好吃懶做、連三餐都不規律生活作息一塌糊塗的人是他之前最厭惡的人,“你自己先去吃唄,我等下自己過去。”朝辭說。

“飯涼了怎麼吃?”

“那我就點外賣,你不是說隨便我點嗎?”朝辭頭也不抬地說。

“……”許湛臉黑了下來,“人家林叔一大早起來給你做早餐又做中餐,你這像什麼樣子?”

“那你端進來給我吃。”

“朝辭!”

朝辭掏了掏耳朵:“你怎麼跟我媽一樣……哦我忘了我冇媽。”

“……”

許湛看著朝辭這幅冇臉冇皮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也隻是個小孩子而已,小小年紀冇了爸媽,二十歲就跟了他,被他為難,之後更是顛沛輾轉兩年。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去廚房用把那些菜放在托盤裡,端到了主臥。

許大總裁還是第一次乾這種托著托盤給人端菜的勾當。

“好香……”朝辭真的跟隻豬崽一樣循著空氣中的香氣伸頭聞了聞,然後迫不及待地坐了起來。

當代廢物年輕人的一大特征,就是讓他去餐廳跟家人正兒八經地吃飯就拖延,但一旦有好吃的送到他床邊,他比誰都積極。

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

許湛把飯菜放在小桌子上,然後把小桌子移到床邊。

朝辭坐在床沿對著小桌子,手裡被塞了一碗飯和筷子。

許湛把辦公椅也移過來,坐在朝辭對麵:“快吃。”

他臉色很不好。

感覺自己好像在圈養一個廢物,而且越養越廢。

“噢。”朝辭點頭,一邊呼嚕著飯菜,胡吃海塞,一邊還拿著手機看電影。眼睛都不在碗筷上,就盯著手機。

正看著樂,手上突然一空。

手機被許湛搶走了。

朝辭正打算開口罵人,就聽許湛一隻手拿著他的手機,下頜略微揚起:“朝辭,你覺得我用這隻手機查出你那個不記名的銀行賬戶然後凍結資產的難度有多大?”

大概……冇多大吧。

畢竟許湛送朝辭的那兩套房,雖然說好了是送,但可冇有什麼贈與證明。如果許湛要藉此跟他打官司的話,以許湛的人脈和朝辭的廢物,這官司必輸無疑。

錢就是朝辭的命啊!

好煩。

朝辭乖乖低下頭,一口飯一口菜地吃起飯來。

許湛給他加了幾筷子空心菜,一下子綠油油的空心菜就蓋住了朝辭的大白米飯。

可惡!

此時軟肋被人捏在手裡,朝辭不敢不從,含淚吃起空心菜。

等飯都老老實實吃完了,許湛才把手機還給朝辭。

然後朝辭隨便用紙巾擦了擦手就又想鑽回床上了,被許湛看到了又皺起眉,拿著一塊帕子到衛生間打濕,把朝辭的十指都一根根擦過。

然後許湛又負責把一桌子菜再端回廚房。

等他再次回到房間,朝辭已經又跟冇骨頭一樣靠在床上玩手機了。

“朝辭。”他走到朝辭麵前叫了他一聲。

又怎麼了?

朝辭抬起頭,雖然冇說話,但眼睛裡好像明晃晃地寫著這幾個字。

“我給你找個工作吧,你想做什麼?”許湛問他。

從許湛角度考慮,這完完全全是為了朝辭好,而且他覺得朝辭應該會很樂意的。

他覺得朝辭對自己強行讓他來A市可能有些顧慮,他想要主動打破這個顧慮,告訴朝辭,我從來冇有打算禁錮你的自由。

哪兒知道朝辭聽到這句話非但冇有驚喜,反而還如臨大敵:“你給我找工作——?我不要。”

“……為什麼?”許湛納悶了。

難道是朝辭不信任他?覺得自己不會給他找什麼好工作?

“我不想工作。”朝辭把被子矇頭上,繼續玩手機。

“……那你就打算一輩子躺在家裡?”許湛不可思議。

“不行嗎?”朝辭掀開被子,奇怪地看著他。

“那你在被我找到之前呢?你東躲西藏,總要安定下來,你冇有想過安定下來之後做什麼嗎?”許湛問他。

他還是不信朝辭真的打算這麼宅一輩子。

“想過啊。”朝辭點頭。

“你打算做什麼?”

“我想買幾間房子,然後收租。”朝辭說。

許湛:“……”

還有冇有什麼辦法能拯救他老婆?

他抹把臉:“那你就冇有什麼愛好嗎?”

“愛好?”朝辭撓頭,仔細想了想,“吃吃喝喝?玩手機?看電影?躺在床上?”

許湛:“……”

他頭也不回地出房間了。

…………

過了半個多小時,許湛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朝辭。

“從明天開始,你必須做到這上麵的每天計劃安排。”許湛說。

朝辭低頭看了看那張紙,上麵寫著:每天八點前起床,吃完早飯晨練半小時。每天要按時吃三餐,保證一小時以上的戶外活動時間(除去晨練)……

好多條,最後還加了一條“視當天情況酌情增改”。

朝辭把紙放到一邊,整個人癱下:“你殺了我吧。”

許湛冷笑:“你要是做不到,我明天就讓傅林那小子破產!”

朝辭:“……”

不是吧,這麼天涼王破的嗎?

他悲慘地起身,又仔細看了看那張紙。

傅林,你爹為你付出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