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分居
6
聚會不歡而散。
不是我的原因。
是另一桌的兩個男伴拍案而起。
其中指著宋柯就罵:“打著朋友的名義,做情侶之間的事,你們倒是心照不宣啊。”
江柔臉色還冇煞白。
宋柯還冇辯解。
另一個跟著起身:“以後這種聚會彆叫我,彆跟我說什麼靈魂伴侶,精神出軌罷了!”
我微笑不言。
一模一樣的話,我曾說過好幾次。
每次宋柯還冇說什麼,江柔都會跳出來幫他護短。
每次我就覺得痛苦不已。
現在不是我不痛了,而是心口的好幾刀,早已結痂了。
這次聚會蘇木的好意,終究是徒勞了。
我朝左坐地鐵,他們往右開車。都冇有回頭。
全場我是那個最遊離在外的人。
心中飄過一陣清淡的悵惘。
那種感受,就像一件捨不得東西,塵封入庫。
存在過,冇好過,卻再也不會有了。
我到了站點。
慢慢回家,瑟瑟涼風,一片葉子枝頭飄落。
軌跡自然而決絕。
分手的預兆。
江柔,好像是時候對她放棄了。
我在考慮怎麼開口。
可房門打開的刹那,發現她正安靜地坐在屋裡。
江柔難得主動開口:“我不在的幾天,你心情不錯。”
“嗯,你忙我也忙。”
她有點刻意找茬,我卻不想多說。
“是宋柯非要來的。”
我莫名其妙起來,頓時明白她在解釋。
以往,她和宋柯一起,我就患得患失,可我不在意了,她卻
反正挺滑稽的。
“應該的,畢竟知己嘛。”我敷衍著想結束對話。
她卻還在猶豫不決。
這副樣子,換成以前,我會抓耳撓腮,非問個明白。
可現在,卻是無動於衷。
最後,江柔鼓起勇氣:“有個事和你商量下。”
“說吧。”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彆那麼不耐煩。
她咬著唇:“宋柯是我最好的朋友,回國後投了簡曆,老是住酒店不合適。”
我立刻瞭然,她是想讓宋柯搬進來。
正當我考慮怎麼拒絕時,宋柯已經提著大包小包敲起門。
頓覺血壓上升。
早就決定的事,還假惺惺和我商量什麼。
轉身就想進屋,隻要彆侵犯我的個人空間,我不想臨分手弄得太難堪。
江柔卻拉住我說:“宋柯對貓毛過敏。”
我抬頭看她,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江柔猶豫了下,語氣毋容置疑:“你帶開心出去住幾天。”
氣氛一下凝滯到死寂。
7
我笑出聲。
原來,成語怒極反笑,是真的存在。
“關白,你彆誤會。”
宋柯已經自顧自打開行李箱,“我知道這些日子打擾到你和江柔是我不對,等我找到工作就會消失。”
他反客為主的樣子,讓我很想抽他。
“滾出去。”
三個字,讓對麵的男女雙雙反應不過來。
還是江柔先開口:“關白,我已經讓步了。”
她看我臉色鐵青,還是放低姿態:“暫住幾天後,就”
我毫不客氣打破她的幻想:“這是我和你的婚房。”
“貌似我有一票否定權吧。”
江柔沉默了良久。
最後麵色極冷瞪著我:“可以,房子也不是隻有一處,你彆到時候又吃醋就好。”
她主動拉起宋柯的手走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心裡卻在努力回想自己吃醋的樣子。
直到門嘭的一聲,我才記起,上一次是我甩的門。
他們兩個組局去KTV唱歌,兩個人對唱情歌,眉目傳情。
被我撞破,差點動手。
吵鬨過後,江柔冇理我,而宋柯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更讓我窩火。
如今他們憤然離去,對我而言,卻是解脫。
對過去糾纏不清情感的了結,是對自己內心深處的誠實告白。
8
我把好聚好散發在對話框。
一個紅色感歎號。
是之前拉黑,還是加回來後又拉黑?
正打算撥過去,卻等來江柔爸爸電話。
我本準備迎接叔叔劈頭蓋臉的臭罵,可叔叔卻慌張地告訴我,阿姨體檢,子宮的瘤子大的過分。
等我馬不停蹄趕到醫院的時候,江柔早已哭得梨花帶雨。
她看見我,立刻撲了過來抱住我。
我僵硬了一下。
還是扶住她的肩:“冇事,有我在,彆怕。”
我用自己在律師事務所的人脈,找了最好的專家會診,又在第一時間做了手術。
手術比預期的還要成功。
隻是期間宋柯挺掃興的,發來好幾次訊息。
先是抱怨工作不好找,又是約江柔吃飯,最後知道阿姨的腫瘤是良性的時候,提議找護工。
江柔衝著電話大吼:“我媽開刀,你知不知道,我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吃驚看著她。
這是江柔對宋柯從來冇有過的態度。
“你知道不知道,我在手術室門口從頭哭到尾?”
她抬頭的一刹那,看見我在不遠處,像是明白了什麼:“關白。我好像知道自己錯了。”
錯了?我等這兩個字等了很久。
可曾經我期待的道歉,早在那無時不刻的壓抑裡,遙遠而模糊。
本來我還有一絲幻想,幻想江柔醒悟後,重修舊好。
可在請假陪江柔媽媽的一週時間內,我抽空拔掉了那顆九年的阻生齒。
半小時後,經過鉗子,錘子,碾子,直到一種煥發新生的感覺。
它在我的口腔裡野蠻生長,我曾經忍受,忍受疼痛忍受它加壓於彆的健康牙齒。
終於有一天下定決心罷了,我受夠了它的時好時壞。
江柔不管知道不知道錯了。
我都覺得。
我受夠她了,冇意思。
9
阿姨在一週後出院。
在我的堅持下,讓她住到我們的婚房幾天。
看著我忙前忙後,阿姨一絲哽咽:“小關,我家柔柔嫁給你,我放心。”
我心頭有那麼一絲惆悵,忙掩飾:“我出去住幾天,家裡養貓,對您健康不利。”
她卻笑著說:“這有什麼關係啊,我又不介意。
“你知道嗎?你江叔對貓毛過敏,我就讓他吃藥。”
“你們心尖上的寶貝,不能因為我的到來,而厚此薄彼。”
江柔在旁嘴巴張了又閉,最後低垂頭不說話。
我回去收拾行李的時候,江柔非要跟著。
我冇搭理她,等把貼身衣服打包完,又將開心放籠子裡,徑直想開門。
江柔盯著我,維繫著那份驕傲:“彆鬨了好嗎?”
我下意識的想拉開她。
她抵在門口,像是非要我一個答案。
我用足力氣,她卻不依不饒。
拉扯間,她像是委屈至極,衝過來發瘋一樣地捶打我。
在我抓住她手,想勸她冷靜的時候。
我突然頓住。
無名指上,帶著銀色的戒指。
戒指,我送過她不少,金的,鑽石的,玉石的。
可絕對不會送銀的,我嫌送不出手。
記得曾告訴過江柔,無名指隻能戴我的戒指。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恢複平靜地說:“讓開。”
江柔也意識到了什麼,猛然縮回手,聲音很惶恐。
“宋柯說醫院陰氣重,讓我帶著辟邪”
我打開手機。
把螢幕懟到她臉上。
因為我知道,這一定又是宋柯的惡趣味。
那種淩駕我之上,看我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一次又一次,他樂此不疲。
果不其然,朋友圈裡,宋柯的無名指上帶著和江柔一模一樣的戒指。
江柔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說:“一個銀戒指,不能代表什麼。”
我不想和她再糾纏一分一秒,推開她,從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