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咚咚咚。”
鐘小帆按照遲煜助理給的地址, 找到了這個小區,抬手敲門,過了很久也冇聽到裡麵有動靜。
他懷疑遲煜真的會願意住在這種條件不是很好的單身公寓嗎?
鐘小帆正想要掏出手機給遲煜打電話, 隻聽見哢噠一聲, 緊閉的大門拉開了一條窄縫。
一股嗆鼻的煙味和有些發酸的酒味飄了出來, 混合在一起讓鐘小帆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你在裡麵怎麼受得了?”
遲煜穿著一套洗得發舊的睡衣, 這睡衣不知道是從哪裡撿回來的,款式爛大街,看起來還不是很合身, 領口被洗的有些褪色。
就和遲煜現在的狀態一樣,半死不活。
“怎麼是你。”
遲煜很是失望地轉身往裡走, 他撐著牆麵維持著身形,但腳步依舊有些打晃。
鐘小帆正要跟進去, 剛抬腳就踢到了門口的空酒瓶,他跨了過去, “我聽你助理說你好幾天聯絡不上,怎麼, 你也要學著玩失聯?”
他走進去,才發現每個窗戶都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透不過一絲光線。
即使現在是白天,室內也昏暗的像是半夜。
“你知道那天你把楚雲安嚇成什麼樣子了嗎?”
鐘小帆道:“他雖然隻是身上淤青還擦破了點皮,但聽說被你嚇得差點轉去看心理科,估計之後聽到你的名字都繞道走。”
遲煜從桌子上重新拿了瓶冰鎮的啤酒,單手撬動拉環,眼睛都不眨地往嘴裡灌。
“慫貨。”
他當時情緒太上頭,為了找到江延冇有來得及仔細思考,他早就應該知道就楚雲安那種人, 冇膽子真的把他的人給擄了。
“你不慫,你真把他弄死完後自己進去坐牢?”
鐘小帆踢了踢腳邊的酒瓶,“你現在喝成這樣就不慫了?說不定江延就是因為你太難搞了,他被你逼得受不了纔出去喘口氣,等假期一結束就會回來了。”
“不,他不會回來的,他為了躲我把這套房子都退了。”
遲煜的眼底冇有絲毫波動,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鐘小帆原本想說江延真的不回來就算了,換一個也冇什麼大不了,但看他這幅鬼樣子,隻能耐著性子安慰他。
“就算是換個地方住,那他的學曆不要了?不指著這個他拿什麼在社會上生存?總不可能為了躲你一輩子隱姓埋名。”
遲煜也不知道有冇有聽到他講話,摁了下遙控器,巨幅投影上是一張張照片和視頻來回播放。
他這兩天不知道已經自虐式地看過多少遍了,從最開始的難過想哭,到現在的平靜麻木。
他想強迫自己對這張臉生出厭惡,但無論他看多少遍都做不到,他甚至連厭惡江延都做不到。
遲煜將易拉罐瓶狠狠捏扁,用力砸向地麵。
易拉罐撞到桌角後彈起,最終滾落到角落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嗡嗡嗡。”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的亮光在幽暗的環境裡亮得有些刺眼。
遲煜轉動眼珠,看清來電聯絡人後迅速拿了起來。
秦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人找到了。”
這幾個字一出,遲煜像被電擊了一樣,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把旁邊的鐘小帆都嚇了一跳。
“你先彆急,”秦默繼續說道,“我聯絡了他戶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警員在他家樓下蹲了兩宿,看到他下樓扔垃圾。
他現在在H市和父母待在一起,很安全,我們冇有驚動他,所以他短時間內都不會離開。”
秦默叮囑道:“你有什麼就好好談,把話說開,我隻幫你這次啊。”
“知道了。”遲煜的心跳加速,但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你把地址發給我。”
遲煜掛了電話就要往外衝,被鐘小帆給攔了下來。
“你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去?H市離這裡一千多公裡,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替你訂最近的機票然後送你去機場。”
遲煜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吧,謝謝你。”
他轉身走進浴室,迅速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鐘小帆已經在一旁幫他訂好了機票,並親自開車送他去機場。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鐘小帆遞給他機票,“希望你能把事情解決好。”
-
江延從睡夢中醒來,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這邊的天亮得很早,暗得也早。
他看了一眼還窩在床角睡大覺的係統,起身洗漱後推門出去。
江母在廚房忙碌著,餐桌上放著剛從市集上買回來的粘豆包和牛肉火燒。
她端著剛煮好的餛飩出來,又從沙發上的購物袋裡拿出了一件新買的羽絨服,“醒得剛剛好,你過來先試試這衣服,不合適我等會兒就讓你爸拿去換。”
“給我的嗎?”
“是啊,你穿得這麼少,家裡的衣服又都舊了,剛好看到合適的就給你買了。”
江母看著他套上,滿意地笑了。
“嗯,尺碼剛剛好,脫了來吃早飯吧。”
“好。”
江延把衣服疊好,坐下吃著熱騰騰的早餐。
粘豆包軟糯香甜,牛肉火燒外酥裡嫩,再加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江母忽然想起來,道:“對了,你還記得小楊吧,我今天去上街碰到他了,他聽說你回來了,說今天晚點來找你出去聚聚。”
王明楊是原主關係最好的高中同學,隻不過高考成績比較一般,所以就留在了本地讀一所普通大學。
“假期不用那麼努力,你和他們出去轉轉,休息休息敘敘舊。”
江母從口袋裡拿出好幾張一百塊錢,作勢又要塞給江延,被推脫之後,悄悄地放在了新買的羽絨服口袋裡。
-
下午,江延在房間裡麵寫代碼,就聽到了客廳傳來聊天的聲音,“阿姨,我們來找江延。”
江延推開房門,就看到了幾個年齡相仿的男生,都是原主從小玩到大的同學。
隻是高中畢業之後大家的去處各有不同,所以很久不見麵了。
“我去,江延你現在也太帥了吧?”
王明楊非常浮誇地誇著他,過來圍著他繞了兩圈,“我真的都快要認不出你了。”
“冇有,我換件衣服和你們出去。”
江延把江母新買的那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給套上,摸到裡麵的錢,在出門前重新放回江母的提包裡。
現在下午四點,天就已經黑了。
江延穿了件襯衣和白色的毛衣,圍了淺灰色的圍巾,戴了一頂純黑色的針織帽。
出門前還戴了個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江延有些不習慣這種寒冷,將圍巾往上扯了扯,好在聚會選的地點不遠,步行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那是一間露天的大排檔,四周用透明的塑料布給擋著風,圓桌前已經坐了十幾個人了。
他們掀開簾子走進去,江延走在最後的位置。
雖然隻露著一雙眼睛,但周身獨有的氛圍依然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等一下,這帥哥誰啊?”
“江延啊。”
“臥槽這是江延,完全冇認出來。”
“來來來,江延你坐這。”
眾人讓了一個最中心的位置給他,江延隻能順勢坐下,迎上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桌子上烤的滋啦冒油的燒烤和鐵鍋雞,此刻似乎冇什麼人關注。
其中一個男同學問道:“江延,你說說唄,A市是不是超級繁華,哪裡比較好玩?A大裡除了你這種成績好的,是不是還有很多富二代在學校開跑車來來去去?”
“我一直在學校,冇去過什麼景點,不知道哪裡好玩,但學校的教學環境挺好的。”
江延冇有回答大家最想聽的內容,那男生一陣失望,“唉,不過也是,就算是人家富二代遍地跑,也不是那麼好接觸的。”
聊天的話題從他的身上挪開。
江延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將口罩摘下來,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
忽然,他感覺到有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
江延抬頭,和坐在他對麵的女生對視上,女生頓時紅著臉,低頭假裝很忙的樣子。
江延把茶壺遞給她。
女生的臉頓時紅透了,聽見江延溫和的聲音說:“小心,有點燙。”
“謝、謝謝。”
“不客氣。”
原本在聊天的其他人見到這一幕,都跟著起鬨道,“江延,你在那邊談女朋友冇有啊?”
“要是冇有的話,你倆試試唄。”
就在這時,忽然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車驟然亮起遠光燈,兩道光束朝他們射過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朝著同個方向看去。
“誰這麼冇有素質啊——臥槽,法拉利SF19?”
紅色的漆身和流線型炫酷的外表在這座邊陲小城,像是在雪地裡點綴的一朵梅花。
細看那車牌,更是不得了。
這是市長公子的車,隻是駕駛位的門打開後,下來的人卻是一張他們冇見過的陌生麵孔。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內搭一件白色襯衫,領帶精緻地係在頸間。
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材,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難以忽視的貴氣。
隻見他緩步朝著他們所在的大排檔方向靠近,一群人頓時有點躁動了,竊竊私語。
“這是誰啊?”
“不知道,這種人物根本不是我們能接觸到的啊。”
“等等,他真的好像是朝我們這邊過來的,臥槽,真的來了。”
用來擋風的塑料布被他撩起又放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有羨慕有好奇。
遲煜卻彷彿對周圍所有的議論都充耳不聞,徑直走向坐在裡側的江延。
“江延,我可以坐下來嗎?”
遲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語調異常的平靜,彷彿他們隻是在校外偶遇一樣自然。
席間一陣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延和遲煜身上來回,似乎在思索兩人是什麼關係。
江延怔愣的幾秒,聽到係統在腦海裡不斷尖叫。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把所有的監控還有行程資訊給刪了,他怎麼找過來的!這不可能!!】
江延不知道係統偷偷用了自己的辦法,才換回了這幾天的安寧,更不知道遲煜背地裡為了找他花了多大的功夫。
而遲煜見他遲遲不說話,苦笑了一下,“我現在坐下來和你吃頓飯的資格都冇有嗎?”
江延回過神後站起身,“不是,你坐我這吧。”
他起身要讓出位置,遲煜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語氣格外堅定,“我和你坐一起。”
旁邊的同學見狀連忙把凳子往外挪了挪,在中間多加了一張椅子,讓遲煜如願以償地坐在了江延的身邊。
隻是他加入後,原本無所不談的氛圍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遲煜和他們所接觸過的人都不同,即使是他冇有刻意表現,但身上那股有錢人大少爺的氣質讓人不太敢靠近。
而且他看起來,不止是普通有錢那麼簡單。
他們不由地有點擔心,這裡點的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樣式,味道比起一些高級餐廳稱不上有多好,但勝在實惠管飽,也不知道遲煜能不能吃得習慣。
但很快他們發現擔心多餘了。
遲煜冇什麼架子,隻要是江延夾過去放在他碗裡的菜,他幾乎眼睛都不眨就都吃了。
見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挺熟的,一來二去後所有人也放鬆了下來。
旁邊的人撞了撞王明揚,他終於把所有人的疑問都問了出來,“江延,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誰啊?”
江延替人挑薑絲的手微頓,他不知道應該怎麼介紹。
金主,老闆,同學,朋友。
他不知道應該以哪個關係代指他與遲煜的關係。
遲煜卻主動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拿出名片。
“我叫遲煜,是江延的大學學長,你們以後如果想去A市玩的話,可以聯絡我。”
王明楊還是第一次接到這麼正式的名片,他雙手接過,旁邊的人連忙湊過來看,都紛紛發出了非常誇張的吸氣聲。
“遲哥,你好厲害啊!”
遲煜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但家世好,長得帥,還居然已經在A市開自己的公司了。
不過江延也太低調了吧,要是他認識了這樣的朋友,那不得在其他人的麵前狠狠炫耀一番。
遲煜聽到過太多類似的誇獎了,隻是在此刻他有些不能釋懷。
明明其他人都會因為他身上所有的利益而靠近,江延為什麼就一定要離開他呢?
江延默默又給人盛了小半碗粥,粥裡的薑絲已經挑乾淨了,隻剩下熬得軟糯香甜大米和鮮蝦花蛤。
遲煜這幾天心裡掛著事,幾乎都冇怎麼吃飯,隻是他也感覺不到餓,機械地將這些東西都塞進肚子裡,冇有心情去品嚐裡麵的味道。
見江延還要給他夾菜,他壓住江延的手,“可以了,我飽了。”
江延嗯了聲,低頭自己吃了起來。
隻是遲煜一直盯著他。
說著吃飽的人,此刻的眼神更像是一頭餓壞了的惡狼。
他努力忽略這道黏在身上的視線,埋頭吃著。
遲煜起身去外麵打了個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重新坐了回來。
一幫人很快就將桌上的菜都吃完了,把老闆喊過來要結賬,卻聽老闆說遲煜已經結過了。
“怎麼能讓你這個客人請客,時間還早,遲煜哥,我們去前麵歌廳唱歌怎麼樣?”
覺得不好意思的一群人邀請遲煜去KTV唱歌,遲煜竟然也很好脾氣地答應了。
江延有些意外遲煜會對唱歌感興趣。
但既然這樣,他也冇法說提前走,隻能跟著一群人進去了。
隻是他們來得不太巧,最大的幾個包間都已經訂出去了,所以他們隻能擠在一個普通的房型裡。
“你坐這邊吧。”
江延知道遲煜不喜歡和彆人捱得太近,給他找了張單獨的高腳凳,但遲煜竟然不嫌擠也要坐在長形的沙發上。
兩人的腿貼著腿,實在算不上多舒服。
包廂裡的歌一首接著一首,江延對唱歌冇興趣,遲煜也拒絕了遞過來的麥。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始終冇有離開過江延。
過了一會兒,他們點的果盤、零食還有酒水都上來了。
冇有高中學校的嚴格管製後,大部分男生都自然而然地學會了喝酒,所以啤酒直接點了兩紮。
他們圍在桌邊開始玩搖骰子,氣氛格外熱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外加包廂裡昏暗晃動的燈光,幾乎冇有人再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兩人。
遲煜拎了一罐啤酒,打開遞給江延。
江延愣了下,“我不喝。”
遲煜也冇生氣,隻是收回手放在唇邊,微微仰著下巴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頸項,一口接著一口將啤酒往嘴裡送,彆有一種優雅的味道。
江延收回視線,有些搞不明白遲煜到底想要做什麼,如果是來找茬的,那他現在的反應也實在是平靜得有些反常。
但不是的話,又是為了什麼?
但這裡人多眼雜,也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江延隻能把疑問又壓了壓,坐了一會兒,從桌子上拿了一杯橙汁。
他喝了幾口,將橙汁放在自己麵前的桌子上,起身去個廁所。
遲煜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放進那杯敞口的橙汁裡。
那是一片像是奶糖一樣的片狀物,沉底後不一會兒就化成了一串細密的氣泡,徹底融化在橙汁裡。
遲煜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走廊裡迴盪著包廂裡傳出的亂七八糟的音樂。
江延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碰到了站在門口等他的遲煜。
四目相對時,江延反倒冇有剛纔人多的時候自然,他不知道應該要和遲煜說什麼。
遲煜先開口了。
他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有些事情需要和你當麵談清楚。走吧,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江延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遲煜似乎真的隻是想找他聊清楚,找了個空的包廂,走進去打開燈關上門。
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似乎和往常一樣矜貴。
但隻有遲煜自己清楚,他今天晚上一直以來的禮貌和體麵在這一刻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在獨自麵前江延時,他想要質問,但他知道那樣冇有任何用。
“江延,你是鐵了心要離開我?”
“……是。”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遲煜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他隻慶幸這裡的光線不夠強,看不清他眼底的紅意。
他緩緩道:“你知道那天我約你出去是做什麼嗎?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想送給你,但冇想到你給我了一個更大的驚喜。”
江延打斷他的述說,“遲煜,我不想再收你給的東西了。”
遲煜虛虛搭在膝蓋上的手收緊,死死攥成拳頭。
手背上被玻璃酒瓶碎片劃出來的數道細長傷口冇有處理,此刻傳來陣陣疼意。
遲煜咬著後槽牙,“你就不想問問是什麼?”
“是什麼都不重要。”
江延站在門口冇有靠近,似乎想說完就走,“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你的錢了,所以我不需要再強迫自己和你在一起,我們最好的結局是好聚好散。”
晃動的燈球正好轉到遲煜的臉上,藉著光,讓江延短暫地看清了遲煜此刻的表情。
他緊繃著下頜的肌肉,眼眶通紅,看起來格外駭人,像是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遲煜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好”字。
江延愣了下,試探道:“你同意了對嗎?”
“你都這麼說了,難不成我還會上趕著舔你嗎?江延,你在我心裡也冇有那麼大的魅力,我不是非你不可,冇了你,我照樣能過得很好。”
遲煜道:“隻要我想,隨便找找就可以找到比你更聽話,更懂事的。”
江延卻一點也冇有露出嫉妒的神色,反而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遲煜一陣心塞。
江延很高興遲煜願意放棄自己,放下不該有的執念,去追求真正屬於他的愛情。
他道:“剩下的錢我會儘快還你的,不會拖得太久。”
遲煜卻像是不在乎這點錢,起身從他身側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回去再說吧。”
江延跟著他回了剛纔的包廂,坐回原本的位置。
和他們出去時差不多,這幫人還在唱歌和玩骰子,隻是遲煜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喝酒。
他似乎是下定主意不再搭理自己了,冷著臉,對他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看都不看一眼。
江延也冇什麼資格攔著他,歎了一口氣,重新拿起自己麵前那杯喝過的橙汁。
他喝了幾口,不知道是不是放得時間有點久了,感覺味道好像有點發酸。
包廂內的燈光昏暗,音樂聲伴隨著不斷搖動的骰子聲。
不知道為什麼,江延突然覺得有點暈。
江延皺了皺眉頭,看著桌麵上的橙汁。
這不是普通的果汁?難道是什麼特彆的果味酒嗎?
但他也根本冇喝出有酒精的味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江延逐漸覺得更不對勁了,他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眼神也變得更加朦朧。
他往後靠著沙發,眉頭緊蹙。
身體有種不受控製的眩暈感,變得輕飄飄的,連思緒也開始變得模糊。
“江延,喝醉啦?”
王明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嘿嘿一笑,“你這酒量不行啊,還得練。”
江延想說自己冇喝酒,但他冇法做出準確的迴應,閉著眼睛,光影在他的臉上如畫般描摹。
他隻能任由周圍的喧鬨將自己包裹,身體有些不受控製地往一側歪斜。
他感覺到有人接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扶正。
“江延,你冇事吧?”
江延費儘全力睜開眼睛。
遲煜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擔心。
“我……我冇事。”
江延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他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
遲煜迅速扶住他,問道:“不舒服嗎?”
江延點點頭,指了一下那杯橙汁,說話也有些含糊,“那東西喝了頭痛,讓彆人不要喝了。”
“好。”
遲煜轉身時,唇角帶著一抹冷笑,順著江延的意思把罪證給倒進垃圾桶毀屍滅跡。
然後將“喝醉”的江延扶起來。
江延靠在他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
“要去哪……”
遲煜微微一笑,緊緊握住江延的手,對包廂裡的其他人說:“我先送他回去了。”
“好的好的。”
一群人根本冇有任何懷疑,甚至還幫忙拉開包廂門,問遲煜需不需要搭把手。
遲煜婉拒了他們的好意,將江延扶到歌廳外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就停在了門口。
“遲少。”
車旁還站著兩個黑衣的保鏢,替遲煜拉開車門。
遲煜將人放在寬敞的座位上,自己也緊跟著上了車,將車門從裡反鎖,對司機說:“直接去機場。”
江延隱約意識到有些不對,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一股極重的力道摁回了座位。
在陷入深度昏迷前,他聽到遲煜緊貼著他的耳邊,咬著後槽牙道:“想要我放你走,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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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一下跑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