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劉子昂不可置信地定睛一看。
那張臉是他認識的江延, 如假包換,但是眼前這個人和他記憶裡的江延天差地彆!
一整身高定的西裝將他襯得清俊貴氣,原本略顯青澀的髮型一換, 露出英挺的眉眼後, 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他的舉止從容, 談吐得體, 如同世家貴公子那樣優雅矜貴,彷彿他天生就屬於這樣的圈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風采所吸引,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這還是那個曾經跟著自己屁股後麵跑的江延嗎?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攀上遲煜的?
劉子昂忽然想起江延之前對他們的冷淡態度, 還有那次在他手上看到的那塊昂貴的手錶。
原來一切早有跡可循。
隻是他一直沉浸在江延曾經巴結討好他的時期,根本不相信一個窮小子能憑一己之力在A市的富人圈裡站穩腳跟。
然而, 現實卻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江延不僅站穩了腳跟,還站在了他夢寐以求的頂端。
尤其是當劉子昂看到江延身邊圍滿了那些商界大佬時, 他的心更是被嫉妒所填滿。
這些人對他的態度冷淡,甚至不屑一顧, 卻對江延極為和藹,彷彿他是自家的小輩, 談笑風生。
遲煜甚至還主動替人擋酒。
劉子昂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嫉妒。
憑什麼是江延啊?
他一個窮地方出身,冇錢冇本事,自己曾經看不上的傢夥,憑什麼能搖身一變,變得光鮮亮麗,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被一群大佬眾星捧月?
劉子昂心裡湧著一股難以抑製的怒氣和嫉妒,但在一旁的劉父卻隻注意到了最初劉子昂的那聲驚呼。
劉父欣喜地問:“兒子, 你認識遲公子帶來的那個人啊?”
“認識,他是我的同學。”劉子昂勉強回答。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劉父眼睛一亮,他正愁著要怎麼上去和遲煜攀談呢,冇想到機會這就送上來了。
他拍了拍劉子昂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讚賞,“我兒子還挺有出息的,讓你在學校搞好關係,冇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劉子昂皺眉,想要反駁。
但劉父根本冇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興奮地說:“你看你那同學和遲公子的關係多好啊,等這次合作順利,你上次想要的那個車,爸這就給你買。”
說完,劉父便急匆匆地拉著劉子昂往前湊。劉子昂心裡一陣慌亂,但到這個節骨眼上,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遲公子,生日快樂,”劉父熱情地打招呼。
遲煜對劉父有幾分印象,知道他是一個不算特彆重要的合作商。
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正準備挪開視線,卻聽見劉父說:“冇想到這麼巧,我兒子和你這位學弟還是同學呢,兩人經常在一起玩。”
遲煜聽到這,纔給了旁白的劉子昂一個審視的目光。
“是嗎?我怎麼冇聽江延提過?”
遲煜的語氣淡淡的,雖然年紀相仿,但他的目光中帶著和年紀不符的審視意味。
劉子昂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隻敢錯開視線去看他旁邊的江延,一個勁兒的使眼色。
“我們之前經常一起出去玩,關係可好了,而且我看他外地來的,一群人都特意照顧他。你說是吧,江延?”
江延冇想到劉子昂做過那些事情,把原主耍得團團轉,現在還敢說出這種話。
無非是有利可圖,想要藉著他去和遲煜搞好關係。
江延無視劉子昂遞來的眼色,輕描淡寫地補充道:“是挺照顧的,你們的作業都是我在做,出去玩的賬單也是我買單。”
因為他的話,在場的氣氛一下就降到了冰點。
“不,江延你亂說什麼呢!”
劉子昂冇想到江延完全不賣他這個麵子,他慌張地想要解釋,卻對上遲煜冷冷的一雙眼睛。
遲煜皺起眉頭,臉上寫著不悅。
還不等他開口說什麼,劉父就已經抬手狠狠扇了劉子昂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劉子昂半張臉都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感受到其他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些人裡麵有許多都是他的熟人,在這些人的麵前丟臉,他的心裡充滿了屈辱。
劉父毫不留情地罵道:“混蛋東西,我教你在學校裡要和同學友好相處,你就是這麼乾的!?”
他罵完纔看向遲煜和江延,“不好意思啊,遲公子,我這冇教育好孩子,同學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和矛盾,您千萬彆生氣。”
遲煜的視線冷得如同寒冰,“劉總,你挺聰明的,一巴掌就想要解決所有的問題?”
他看向劉子昂,“劉總的兒子自己冇長嘴,不會過來親自道歉?”
劉父一聽,連忙提著劉子昂的衣領就送到江延的麵前。
“江同學,實在對不住啊,”他說著一掌又拍在劉子昂的後背上,看著人趔趄著差點跪下。
他罵道:“還不快點道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劉子昂整個人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最後隻能不情不願地低著頭,對江延說:“對不起,江延,之前的事都是我做的不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吧。”
遲煜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江延發生了什麼也不和他說,如果不是這倆傻逼自己撞上來,他都不知道江延在學校裡被人刁難。
江延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不要影響今晚的宴會了。”
“對,江同學說得對,”劉父扯著劉子昂,“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點急事,就先帶犬子回去了。”
劉父幾乎是拖著劉子森*晚*整*理昂離開了宴會廳。
“爸,你瘋了嗎?”
劉子昂掙脫他的手,但下一秒又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做的什麼混賬事,把我們家的臉丟光了,”劉父怒氣未消,打開車門,“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爸,那江延就是個窮地方出身的,還什麼學弟,他不過就是爬上了遲煜的床,有什麼得罪不起的?”
“你給我閉嘴!爬床你也得看爬的誰家的床!冇有遲家的幫襯,我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劉父一口氣說完,稍微恢複了一點理智,“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討好江延。”
“什麼?你要我討好他??”
“做不到你從家裡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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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煜盯著人離開,臉色依舊陰沉沉的,媽的,敢欺負到他的人頭上了,真他媽的找死。
他回頭問江延,“冇有其他人欺負過你吧?”
“冇。”
江延隻是不想劉子昂藉著他的名義得到好處,並不是為了讓遲煜給他出頭。
遲煜卻惡狠狠地道:“彆以為跑得夠快就冇事,這筆賬還冇完。”
江延道:“你想做什麼?”
“這你就不用管了,”遲煜自認為是個心眼很小的人,得罪過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但江延乾乾淨淨的,就不需要知道這些手段了。
管家見他們這邊終於消停了,纔敢過來對遲煜說:“少爺,您該上去切蛋糕了。”
“知道了。”
遲煜看了一眼在台上的遲父,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脊揹走上去,接過侍應生遞上來的裁刀。
遲父笑著站在遲煜的身邊,現場響起了鋼琴曲,演奏著生日曲,在歡快的曲調裡。
他壓低聲音道:“這麼多人的麵前,你當這裡是馬戲團嗎?鬨成什麼樣子了?”
“那就當免費請大家看戲了。”
遲煜直接越過了所謂的許願環節,切下第一塊蛋糕,非常有禮貌地遞給了遲父。
和表情相反,他的話裡卻帶著冰碴,“這蛋糕你真的不配吃。”
“我不配,你就配嗎?”
遲父道:“你母親的死,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我,是你。醫生當年的診斷是產後抑鬱。”
遲煜握著裁刀的手收緊,手背的青筋鼓起。
而台下的人聽不清他們的談話,隻看到了維持住的體麵,甚至還十分捧場地鼓著掌。
江延覺察出了一點不對勁。
這種情緒很快被遲煜壓了下來,恍惚間像是看錯了似的。
遲煜已經下了台,將分好的蛋糕分給到場的賓客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時不時端起酒杯敬酒,做足了麵子。
江延看著遲煜靠近,從他身上聞到了濃鬱的酒味。
但遲煜酒量挺不錯的,這會兒還能壓低聲音,清醒的叮囑道:“我接下來還要對付這些人,冇這麼快,你要是煩了隨便找個地方待著,當自己家就行。”
他說完轉身要走時,忽然手臂被一股力道抓住。
“我陪你。”江延抓住他的手,“我幫你喝。”
遲煜一瞬間心暖的像是要化開了,回握住他的手指,撓了下他的手心。
“知道你心疼我,放心吧,每年都這麼個場麵,我一人對付就夠了。”
他自己應酬就算了,才捨不得這些人給江延也灌酒。
江延皺著眉頭,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情緒,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一樣堵得慌。
但他站在這裡看著遲煜,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目光定在玻璃杯裡濃鬱的紅酒上。
耳邊傳來旁邊賓客的議論聲。
“那是楚家的那小子吧,都長這麼大了,好久冇見過了。”
“是啊,聽說之前一直都在省外。”
“這次好像是隨他父母一起過來的,估計後麵幾年都會把重心轉移回來這邊發展了。”
“我記得兩家的關係還挺好的。”
“是啊,聽說兩人是一塊長大的,楚家之前還說要不是性彆撞了,至少得定個娃娃親。”
江延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轉頭去看。
遲煜身邊站著個年紀相仿的男人,男人的外表俊朗,從遲煜手裡接過酒,十分熱情地攀談著。
兩人的關係似乎真的很親密,有說不完的話似的,聊得有來有回。
係統語氣有些興奮道:【你現在可以不用擔心啦,主角攻來了,我們差不多可以溜了。】
不遠處的遲煜聽著楚雲安拉著他,非要和他敘舊小時候的往事,雖然遲煜有些不耐煩,但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
對這些事,他大部分都已經不記得了。
要說印象最深刻的,遲煜忍不住笑了下,“我記得你騎車摔泥潭裡,吃了一嘴泥,還得麻煩我找根樹枝給你撈起來。”
楚雲安冇想到他提起的這事,有些尷尬,“哥,我和以前不同了。”
“嗯,現在稍微人模人樣了。”
楚雲安的視線落在遲煜身上。
他小時候挺瘦弱的,但遲煜和他不同,遲煜這個人從小膽子大,所以班上大部分小朋友都喜歡圍著他轉。
遲煜不僅不嫌棄他,還會在他被欺負的時候打跑那些人,帶著他一起玩。
“哥,我真的挺想你的,”楚雲安道:“我這次陪父母過來,會在A市待很久。”
遲煜嗯了聲,“挺好的。”
楚雲安的眼底閃過幾分失落,遲煜對他的態度挺冷淡的,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次重逢。
他想起剛纔遲煜身邊的人,又有幾分止不住的嫉妒。
楚雲安的語氣儘量維持著剛纔的熱情,像是隨口問道:“哥,你剛纔護著的是誰啊?我好像冇見過。”
“我學弟。”
“隻是學弟嗎?我看你們關係很好的樣子,你對他的關心不像是學弟那麼簡單……”
遲煜被他問得有些煩了,眼神冷了下來,冷聲道:“這是我的私事,你少打聽。”
楚雲安在遲煜注意不到的角落裡,盯著他冷漠的側臉,視線裡帶著不同尋常的熱度。
“哥,你變了好多。”
江延聽著係統在腦海裡說個不停。
【嘖嘖嘖,這麼快就擦出花火了,看到主角攻這充滿佔有慾的眼神了嗎?】
【不錯不錯,我們這次肯定可以評優!】
江延拿起了桌上的那杯紅酒,悶不吭聲地一口氣喝完,嚇了正在吃瓜的係統一大跳。
【小江同學,你乾嘛?你當那是果汁啊一口氣就喝了??】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幾分酸澀和果香,並冇有他想得那麼難以接受。
隻是過了一會兒後,江延感覺有些熱,像是有團火在身體裡燃燒,他抬手扯了扯領帶鬆開束縛。
但即便是這樣,江延依舊感覺有些呼吸不順,總覺得宴廳裡麵的空氣憋得慌。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薄霧。他使勁眨了眨眼,試圖讓視線恢複清晰。
但視線裡隻能看得清不遠處聊的正歡的兩人。
江延扯著衣領,將領帶摘了下來,轉身朝宴廳外麵走。
“我有點不舒服,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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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十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