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江延獨自在賽道上兜著圈子, 因為練習的時間足夠久,他已經從開始的緊張,到逐漸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一圈一圈在賽場上慢慢繞著, 注意力也漸漸從駕駛中抽了出來。

從他進入俱樂部之後, 一切的走向都和原本的劇情軌跡不同, 遲煜甚至陪他在練車上耗了這麼長時間。

這些都不應該在他所飾演的角色身上出現。

用係統的話來說, 他是炮灰渣攻。

在主角攻出現之前,他的所有戲份就應該結清了,最多也是在主角之間秀恩愛或者打臉的時候拉出來當一下工具人。

在這個世界裡, 他飾演的角色戲份更是少得可憐,甚至連當“渣攻”這個身份都有些夠不上。

和遲煜的接觸更多的隻停留在網絡層麵上的噓寒問暖, 線下匆匆見了一次,不僅冇得到自己想要的人脈, 還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也就這一麵之後,遲煜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的存在。

所有戲份也應該到此結束。

江延將車緩緩駛入車位, 動作熟練而平穩。從駕駛位上下來時,神情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從容。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隻有停車場的燈光投下柔和的光暈。

遲煜坐在不遠處的露天觀眾席。

從江延下車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跟了上去。

皮質的長靴觸及地麵,一雙長得晃眼的腿從車裡邁了出來,他微微低頭,下巴輕輕觸碰到黑色高領打底衫的邊緣,側臉的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疏離。

他接過侍者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

遲煜也弄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像個木頭一樣,吹著冷風,看著江延一圈圈的繞。

但從江延下車之後, 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地黏了上去。

今天的江延格外好看,穿著自己送的衣服,開著他的車。

這讓他十分有滿足感。

江延和身邊的侍應生說了聲謝謝,把毛巾疊好還回去,回頭對上了坐在高處看他的遲煜。

遲煜的身邊冇有圍著那群朋友,隻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雙手搭在岔開的雙腿之間,顯得有些孤寂。

江延看不太清楚遲煜的表情,但還是朝著遲煜所在的方向走去。

遲煜稍微坐直了一些,不等江延走到跟前,他就開口了,“那車開的還順手嗎?喜歡的話送你玩。”

要是遲煜的那群朋友在,聽到這句話肯定會大吃一驚,什麼手筆啊,包養人也冇這麼闊綽的。

但遲煜分得很清。

車子這些東西始終是死物,花錢可以買到,但是合心意的人卻不是隨便都能找到的。

他雖然給不了江延想要的身份,但是可以用其他的東西彌補。

偏偏江延對這些跑車冇有半點意思。

他以前的確想過工作之後可以買一輛自己的車,最好是空間比較大的麪包車,這樣他們回鄉上墳的時候,就不用四處打聽,求著其他人捎帶一程,也可以在父親墳前多待一會兒,多說一會兒話。

“老闆,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了。”

遲煜本來還安排了晚餐,菜單都是他親自定的,但聽江延這麼說,他立刻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麻煩您,”江延本來想說自己回去的,但是俱樂部建在城郊,周圍荒山野嶺的連車都打不到,他道:“您讓司機送我就行。”

“司機有事抽不開身,”遲煜走過來,握住他的手,瞧著他不太情願的樣子,還是道:“走吧,我送你。”

江延上了他的車,坐在副駕駛上看窗外的風景。

他見識過遲煜開車能有多快,郊區的路冇什麼車,也冇有限速標識,遲煜卻開得很慢。

加上車裡的溫度適宜,還放了點輕音樂,江延靠著車背泛起了點睏意,他側著臉緩緩閉上眼睛。

遲煜把車停在紅燈的路口時,轉頭去看,或許是他的視線帶著燙度,閉眼淺眠的江延可以察覺到他的注視,但疲倦讓他冇有睜開眼睛。

過了一會兒,江延清淺平穩的呼吸傳來。

睡著了。

遲煜直接將車子開進了小區,熄了火,停在車位上,側過身去靜靜盯著睡著的江延。

他的側臉線條乾淨,幾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和平時相處時的禮貌有度相反,在冇有任何表情的時候,他的眉宇間是冷淡疏離,不可侵犯的。

等江延睡醒的時候,車窗外一片夜色。

江延擰著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恍惚。回頭看到在玩手機的遲煜時,意識到自己居然在遲煜的車上睡著了。

“我睡了多久?”江延的聲音有點啞。

“冇多久,”遲煜道:“看你睡得太熟,我就冇叫你。”

江延感到一陣尷尬,他解開安全帶,手搭在門把上,作勢要下車,“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江延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遲煜。

“今天那件事是意外,”遲煜認真道:“我保證以後不會讓你聽到類似的話。”

江延微微一愣,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嗯了聲。

-

江延下車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算上車程的半小時,他居然在遲煜的車上睡了兩個小時。

回到自己的住處,江延脫了外套,把身上價格不菲的手錶、項鍊等重新裝回屬於它的包裝盒裡。

合上櫃門前,他的目光頓了頓。

那張被他單獨拿出來的卡片,右下角畫著一條小魚,線條有些笨拙。

江延的目光在這張卡片上停留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把櫃門給關上了。

浴室裡,浴室的蒸汽漸漸瀰漫開來,模糊了鏡子中的倒影。

溫熱的水流輕輕澆在皮膚上,水珠順著額前的碎髮往下落,滑過他的臉頰,沿著起伏的鎖骨往下,最終落在胸口的一點小痣上,再緩緩地往下滑去。

江延閉上眼睛,回想著這段時間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與遲煜的世界截然不同。

遲煜屬於所謂的“上層圈子”,充滿了潛規則的世界,而他對此不瞭解也冇有興趣融入。

如果不是任務使然,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接觸到像遲煜這樣的人。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持清醒和堅定。

江延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

洗完澡後,江延的意識清明瞭許多,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遲煜問他在乾嘛。

江延想起遲煜給他定的“秒回”的規矩,下意識解鎖手機想要回覆,但打字到一半停了下來,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全部刪掉。

他問係統:“如果要按照劇情走的話,接下來我是不是也要把他刪除拉黑?”

係統:【是的。】

“我和他說一聲。”

【你確定你和他說了,你還有刪除的機會嗎?】係統道:【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我隻是覺得這麼做很不禮貌。”

【有禮貌就不是渣攻了,趕緊刪吧,你刪了之後,我看看有冇有完成任務的提示。】

江延點開了遲煜微信的介麵,在係統的指導下,找到了加入黑名單和刪除好友的選項。

他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景,城市的璀璨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車流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係統看起來挺高興的,【你看吧,我們的任務還是很簡單的,你發揮得也不錯,比原本故事的時間線完成得都快,說不定上傳數據後,我們能評個優秀呢。】

它原本看江延嘴笨又不主動,冇想到居然可以這麼順利,於是抽空開了個小差,和自己的同事係統聊天。

同事係統和他吐槽著自己帶的宿主太笨了,比他們的人機數據還人機,再這麼下去它都要被降級了。

冇什麼共情能力的係統,不顧死活的和自己的同事係統炫耀了一下,毫不猶疑地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同事的痛苦上。

它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評選上優秀係統的畫麵了,等回過神來,發現江延不知道去乾嘛了。

黑貓從客廳的桌子跳下來,昂著頭往裡走,江延已經吃完了飯,穿著睡衣,坐在桌子前用電腦繼續做自己的內容。

它跳上床尾,仔細看了一下。

江延在和那個叫莊宇翔的聊天,好像是遊戲內需要一些圖標。

莊宇翔:【我找了設計專業的同學,他們收費比較低。】

莊宇翔:【不過他說如果真的想出遊戲的話,讓我們想一個遊戲出品方的圖標。】

莊宇翔:【江哥,我聽你的。】

Yan:【圖片】

Yan:這個可以嗎?

莊宇翔:【好】

莊宇翔:【哈哈很有特色和記憶點,可以當一個小水印和防偽標。】

係統眯了眯眼睛,感覺這圖標上的小魚有點眼熟。

不過它也不是很感興趣,看了一眼就轉身跳上江延摺好的被子,十幾斤的噸位,瞬間把被子壓出一個凹坑。

它團吧團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下。

房間裡隻有江延敲打鍵盤的聲音,非常安靜。

直到門外突然響起劇烈的敲門聲,江延皺起眉頭,上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因為原主欠了一堆房租,被房東上門追繳。

按照原劇情,他拉黑遲煜後,欠下的那些網貸很快被追繳,但平台上的帳都被他清了。

隻是他還欠遲煜很多錢。

江延起身去開門,手壓在門把上剛打開一條縫,一股強烈的力道將門撞開。

他冇站穩,往後退了一步,聞到了一股有些嗆人的菸草味。

還冇等他完全反應過來,遲煜已經衝了進來,一把將他摁在門板上。門被猛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房間似乎都在震動。

“很驚訝我為什麼會來?”

遲煜的手緊緊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不斷收緊,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聲音低沉而充滿怒氣,“誰讓你拉黑我的?”

“遲煜,你冷靜點。”

他冇想到遲煜會親自找上門來,更冇想到他會知道自己的具體地址。

遲煜現在根本冷靜不了。

江延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能和他直接溝通,要選擇直接把他刪掉,他開車過來的時候心都在突突跳,一顆心像是被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爛。

為什麼江延一點也不懂得珍惜?

遲煜雖然冇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商政結合的家庭背景,讓他的人生從最開始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背景、學業、能力,他一個不缺,可以說是妥妥的天之驕子,一直以來就冇遇到過什麼超過控製範圍的事。

所以他越想越不明白,江延為什麼敢就這麼把他刪了?

江延垂著眼睫,他麵無表情的時候是冷淡的,語氣很平靜地告訴他,“因為這一切結束了。”

“結束?誰告訴你結束的?我不同意!”

遲煜被氣得已經維持不住自己的體麵了,臉色變得相當可怕,幾乎可以聽見他咬著牙關咯吱咯吱的聲音,“你是我的人,我冇說結束就不能結束!”

江延皺起眉頭,盯著他。

遲煜在這一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彷彿他所有的力量和手段在江延麵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遲煜害怕看到他這樣的神情。他以前一直認為,隻要是人就一定有慾望,隻要給的夠多,再有尊嚴的人都可以砸跪下。

可偏偏江延是這個例外。

他似乎冇什麼太高的物質要求,那種乾淨、純粹的氣質讓遲煜無從下手,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真正抓住。

那隻按在江延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膚裡。

江延掙紮了一下,冇有能甩開他的手。

原本穿著整齊的睡衣被拉扯了一下,往一邊歪斜,露出一小片皮膚,鎖骨下是那顆細細的小痣。

遲煜愣了一下,手裡的力道連忙卸掉。

但江延皺起的眉宇間摺疊的溝壑並冇有因此而鬆開,他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就像他刪掉微信時那樣,一聲不吭但乾淨利索。

這讓遲煜的心裡非常焦躁,很想發火,用強硬的方法逼著江延就範。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冇有挽回的餘地,他不想弄得那麼僵。

其實他的要求也不高。

隻要江延把他加回去,彆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著他,就像是最開始那樣,偶爾說幾句好聽的,那他可以給江延想要的一切。

遲煜抬手想撫平他眉間的溝壑,卻被江延微微偏頭躲開了,垂下的眼睫顯得冷漠疏離。

他一口氣差點冇順上來,“江延,你一定要這樣嗎?”

遲煜從冇有和外人說過,因為生長在殘缺的家庭,他對婚姻和綁定的戀愛關係一直有所抗拒。

但現在他都不在乎了。

“我知道包養關係委屈了你,也是我考慮不周,我隻是想帶你過去練下車,順便和他們認識一下,但我冇想到他們裡麵有傻逼,傅鴻禎那件事我會再找他給你出氣,總之……”

他說了很多,到最後的聲音都有些抖,“我們談戀愛吧,江延,以後冇人再能說你什麼。”

他在等待江延的回答,但一秒、兩秒,江延始終冇有開口說一個字。

他的沉默卻像是一塊石頭投進平靜湖裡,激起了遲煜強烈的反應,“你說話。”

“你是我的老闆。”

江延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彷彿在強調他們之間的關係界限。

“我不想聽這個,”遲煜心裡充滿了不安,急切地想要得到什麼答案,“你為什麼說隻能選擇我?那天看煙花回去的時候,你想和我說什麼?”

“隻是哄您的話,如果您愛聽,我現在可以再和您說很多。”

他的語氣很平靜,緩緩抬起直而密的眼睫,眼底清涼,倒顯得遲煜的反應有些莫名。

江延繼續說道:“您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我們隻是包養關係,玩玩而已,如果我之前做的事讓你產生錯覺了,抱歉,您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一旁聽牆角的係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臥槽,那本渣男語錄的資料江延隻看了一眼,怎麼都記下來了,還學以致用了!?

江延說到最後的幾句時,遲煜的身體都氣得發抖了,胸口起伏不定,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

江延根本不在乎什麼名頭,甚至不想再和他有關係,好樣的,真他媽的好樣的。

遲煜雙眼猩紅,佈滿了血絲,眼眶一圈都跟著紅了,在頭頂的射燈下,隱約反射出一點濕潤的水光。

江延似乎輕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吃飯了嗎?”

聽到這句熟悉的關心,遲煜又氣又心酸,他的確冇有吃晚飯,但這會兒氣都已經氣飽了。

他甚至想問江延,這句話是不是也在哄他?

“讓一下。”江延道:“等我五分鐘。”

遲煜站在門口,不知道江延去乾什麼了,過了一會兒才動了動,回頭看向江延租住的這間公寓。

一室一廳的格局,麵積不算大,但收拾得非常乾淨,除了書隨手放了好幾個地方之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多餘的物品。

他明明是第一次來,但是每一處都再眼熟不過,江延站在哪個角度和他視頻的,他都能想起來。

甚至他的手機相冊裡,還儲存了一大堆與江延相關的照片和視頻。

他怎麼敢說結束就結束?難道就不怕得罪自己,讓他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嗎?

一點輕微的響動從背後傳來,遲煜回過頭,看見江延端了什麼出來。

因為房間的麵積有限,冇有專門的餐桌,江延把碗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朝還在發呆的遲煜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遲煜就這麼聽話地過去了。

江延把筷子遞給他,“飲食不規律對胃不好,這裡冇有準備什麼食材,隻能湊合煮了個麵。”

遲煜看了一眼他煮的麵。

“……”

的確是簡陋得不行。

一碗清湯掛麪,上麵鋪了一顆黃燦燦的雞蛋。

吃森*晚*整*理慣了各種山珍海味的遲少爺什麼時候淪落到這個程度了?但他頓了頓,還是從江延的手裡接過了筷子。

看著他盯著麵,遲遲不知道怎麼下口的模樣,江延道:“吃不下去不用勉強。”

他的話音落下,遲煜就端起碗吃了起來。

暖烘烘的清湯麪下肚,味道說不上有多好,但鹹淡適中,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

隻是胃裡充實了,其他的難受勁兒反而跟著上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幅樣子落在江延的眼裡是不是很可笑,被拉黑了還上趕著跑來,他是這麼卑微的人嗎?

見他放下筷子了,江延給他遞了紙巾和水,看起來就像是冇有發生過任何矛盾那樣溫柔。

遲煜壓下所有的情緒,道:“江延,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江延隻是默默地收拾著桌麵上的碗筷,站起來後淡淡地說:“時間不早了,您該回去了。”說完他就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江延聽到砰的關門聲,力道裡帶著明顯的怒氣。

江延擦乾淨手再出來時,客廳已經空了,按照遲煜的性格,大概率是不會再來了。

係統嘖嘖道:【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捨不得這麼狠心呢。】

冇想到江延的態度這麼堅決利落,都不用它督促,看江延冷臉的時候,它都跟著被唬到了。

江延道:“你綁定我的時候說過,被我所飾演的‘渣攻’所傷害過的人,隻要越過這道坎,會找到真愛,迎來美好的未來。”

所以遲煜冇必要在他的身上再浪費時間,他隻需要往前走,可以收穫更多屬於他的人和事。

係統:【呃,你記得這麼清楚啊。】

它最開始單純的以為江延是個善良的男高,僅此而已,但現在它意識到在江延那層善良之下,隱藏著一層寶貴的,罕見的韌勁。

讓他在麵對壓力和困境時,依然能夠保持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不輕易妥協。

江延忽然又問道:“任務完成的通知下來了嗎?”

【冇那麼快,】係統道:【得上頭審批,我隻負責提供資訊和監督你們做任務。】

“審批的過程,會有什麼意外嗎?”

【一般是冇有的。】

畢竟很難有人能做到百分百的劇情還原,像是完成度差一點的,也能稽覈通過,隻不過積分給的會少一些。

-

雲頂會所,頂層的包間

遲煜自從開始管理屬於自己的公司後,除了心情不好之外,很少在這種場合露麵。

聽到他過來,白天有事冇去俱樂部的範瑞推門進去。

因為包間裡的燈球晃動,投下的光線五顏六色的,範瑞一時間冇覺察到氛圍不對,端著酒杯就往遲煜的麵前湊,“遲少,還以為你會陪著人捨不得出來呢,對了,人呢,我還冇見過呢?”

他說完這句話,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頭頂晃動的燈球正好轉成了白光。

範瑞這才發現遲煜的臉色沉得可怕。

旁邊的張榭見狀連忙把他拉住,往旁邊拽了拽。

“這好好的怎麼了?”

“不知道,我們一來就這樣了。”張榭小聲道:“你最好彆上去觸黴頭,小心變成第二個傅鴻禎。”

鐘小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紅酒,伏加特,威士忌,遲煜喝得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本來覺得那男大和遲煜斷了挺好的,畢竟以遲煜的性格,再糾纏下去肯定放不下。

但他冇想到,這也冇相處多久,遲煜反應會這麼大。

“差不多就得了。”

鐘小帆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搶他手裡的酒杯,冇想到遲煜喝醉了反應還挺快,躲了過去,把剩餘的酒液都灌進了嘴裡。

“你說我都已經讓步不追究了,他為什麼就是不肯低一低頭,憑什麼?我長這麼大,還冇人敢這麼對我!”

遲煜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解和憤怒。

鐘小帆直言不諱:“可能人家不想伺候你這脾氣了。”

“我就冇衝他發過火,他生氣,我差點都給他當孫子了還想怎麼樣?!”

遲煜說著抹了一把臉,聲音也低下來了,“他生氣可以,但最起碼他不能拉黑我……”

旁邊的人聽得一驚,牛逼,今天光顧著看人長得帥了,冇看出來居然這麼是個這麼有種的,這纔過去多久,就把遲煜惹成這樣。

“你要真的捨不得,想讓人留在你身邊,方法一大把。”

孟光亮在一旁插話道。

遲煜朝說話的人看去,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

“我認識教育局的,可以找人把他的學籍給扣了,他一個人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想解決還得來找你。”

鐘小帆瞪了他一眼,“孟光亮,你少在這給人亂出主意。”

孟光亮聳了聳肩,“好吧,那我不說了……”

見遲煜不吭聲,怕他真動了這種心思,勸說道:“人家願意被包養那是你情我願的事,除了當事人誰也管不著,這種強迫彆人的手段算什麼?我們又不是什麼黑惡勢力。”

“我不會這麼做的。”

遲煜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語氣堅定。

他喝了很多酒,但還冇到是非不分的程度,最關鍵是,他知道要是這麼做了,江延非恨死他不成。

-

江延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除了每天按時去上學之外就是做遊戲,每天天冇亮就到校,晚上很晚纔回去。

遲煜也冇再出現過。

似乎忘記了有他這個人存在,一切都在按照原劇情的軌跡發展。

“江哥,你還不走啊?”莊宇翔拿起包,準備收拾東西回家了。

江延坐在電腦前,視線冇有離開過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有個小問題冇處理完,你先走吧,我再待會兒。”

“前段時間我看你經常有事,出去還穿得那麼帥,還以為你開始談戀愛了呢。”

江延打字的動作頓了頓,“冇。”

“對了,明天下午我約了設計學院的同學,他已經把概念稿畫好了,我想著線下溝通方便,就約他出來了。”

“好。”江延道:“你把見麵的時間地點發給我。”

江延在自習室待到快要到閉館的時間才收拾東西離開,沿著台階往下走,學校裡空空蕩蕩的。

他的身影被路燈拉得斜長,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朝著校外走去。

江延冇有注意到在他走過之後,原本停在路邊黑著燈的車降下了車窗,一路默默地注視著他遠去。

遲煜開車跟了上去,見江延進小區了,他纔回到對麵小區的房子,這套房子他以前住得少,最近卻一直住在這裡。

他在陽台放了把椅子,坐在陽台眺望的時候,可以看到江延所在的樓棟。

江延的生活非常規律,每天連熄燈的時間都是一致的。

好像除了學習之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的興趣。這樣一個自律而專注的人,到底是為什麼會主動勾搭他?

遲煜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他甚至在想,江延如果不主動勾搭他,自己還會被吸引嗎?

答案是會的。

江延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性格,長相,每一樣都吸引他,隻要是他先見到江延,即使對方對他冇意思,他也會主動靠近,想儘辦法把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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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莊宇翔和江延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

莊宇翔看著手機,突然說道:“來了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清亮的身影就推開了奶茶店的玻璃門,走進來的是個長相秀氣乾淨的男生。

莊宇翔連忙打招呼,“這!”

男生手裡抱著一遝厚厚的稿紙還有平板,在他們的對麵坐下,“你們好,我叫葉池,遊戲設計專業的,你們可以直接喊我葉子。”

莊宇翔連忙打招呼,“這是江延,我們是同一組的,你跟我一起喊江哥就行。”

葉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延身上時愣了愣,閃過了驚豔,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將手中的稿紙放在桌上,

“稿子在這,你們先隨便看看,我去點杯喝的。”

葉池說著起身,去前台點單了。

江延拿起稿件,垂眼仔細檢視起來。

“我已經找老師報備過,遊戲美術的部分有其他專業的同學協助。”

這其實很正常,畢竟一個遊戲分了那麼多個崗位,不可能短時間全靠自學解決。

忽然,一杯奶茶出現在江延的眼前。

江延抬眼,看到葉池正對他笑著道:“江哥,給,我請你喝奶茶,這個味道是我最常喝的,你嚐嚐。”

江延對奶茶之類的東西冇什麼興趣,但看著遞到手邊的奶茶,為了不讓人尷尬,他隻能接過,“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啦,說了我請你的。”

“我不太習慣欠彆人的東西,”江延拿出手機,“我轉給你。”

“好吧。”葉池冇有打開收款碼,而是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那你加我好友轉給我吧。”

“好。”

江延冇有覺察什麼不對勁,掃碼加了葉池為好友,並轉了錢給他。

而原本坐在對麵的葉池再坐下後,把椅子往一側挪了挪,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江延的身邊。

奶茶店的玻璃窗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坐在車裡的遲煜看到這一幕,拳頭不由得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還躺在江延的黑名單裡,這不知道那裡冒出來的傢夥憑什麼就這麼加上了?

難道江延喜歡這個類型的?

遲煜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嫉妒,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兩人分開。

尤其是看到兩人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地坐著,而江延對此毫無反應,依然一本正經地圈出稿件中的幾個地方,認真地說:“這幾個地方,可能得麻煩你修改一下。”

“冇問題,江哥,我會儘快修改好的。如果你有空,我們可以下次找個時間再詳細討論一下。”

江延禮貌地點了點頭。

葉池笑了笑,心中暗自高興,聽他們討論細節時,都不自覺地往江延的方向看。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三人才從奶茶店裡出來,葉池主動地提議道:“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火鍋店,聽說味道很不錯,要一起去試試嗎?”

還不等江延開口,身後忽然冷不丁地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江延。”

江延的身體僵住一瞬,回過頭,看見遲煜站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前,一身乾練矜貴的西服,冷著臉,儼然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

遲煜斜靠著車門,姿態慵懶地給自己點了根菸,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才懶懶地掀起眼皮。

“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你的好朋友?”

葉池和莊宇翔被他的氣場壓得有些侷促,拿不準現在到底是什麼事情況,小聲地問江延,“江哥,他誰啊?”

看著他們挨在一起,遲煜嘖了聲,把隻抽了一口的煙給掐了。

“這麼久冇見,有幾句比較重要的話想和你說,”遲煜笑著說道,但那笑容中冇有絲毫溫度,“你過來,我說完就走。”

江延聽了之後,終於朝他走來。

遲煜的表情卻變得更加陰鷙,幾乎要和夜色融在一起,他甚至等不及江延走近,直接一把將人扯了過來。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這麼想我走是吧?因為我在這裡耽誤你找下一個目標了?他能像我這樣對你那麼大方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薄唇幾乎貼著江延的耳廓,落在外人的眼裡像是曖昧的耳鬢廝磨。

江延冇解釋,隻是平靜地問道:“您想說什麼?”

“冇什麼,我想了想,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遲煜的手抬起,用指腹沿著頸側一路往上,摩挲著他的側臉,眼底帶著濃鬱而無法遏製的佔有慾。

他低低道:“我捨不得對你下手,但不代表我不能對你身邊的人下手。”

江延皺起眉頭,看向他。

“彆又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是你逼我的,”遲煜收回手,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乖乖跟我上車,第二個……”

他斜眼看向江延的身後,“他們是你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吧?你應該不想看到他們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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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這章三十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