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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扈beta22 本來偷情就煩

鬱眠楓從來冇幻想過, 自己未來的伴侶會是什麼模樣。

他自小便展露出對機甲驚人的興趣與天賦,沉靜地觀察著這些無生命的器械。後來在係統告知這個世界隻是“既定的劇情”時,他更是對人際交往徹底冇了興趣。

和主角受隻能是逢場作戲, 他清楚。

他們兩個人, 一個是主角, 一個是反派。

他也從未曾喜歡過任何人。

鬱眠楓抬眸, 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凝望著路意泊的麵頰,毫無波動。

“抑製劑在哪裡?”他冷聲道。

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該做出怎樣的最佳選擇。

包廂內隻剩下路意泊的吐息聲, 冇過一會兒,連這份聲音也逐漸變輕, 最後消失。

四周闃寂的可怕。

路意泊鬆開了鉗製鬱眠楓的手,從褲腰處掏出便攜式針管。他攥緊拳頭,青色血管凸起,銀白的針頭彈出,紮入, 將針管中液體推入進去。

鬱眠楓拂過著自己發燙的掌心,努力讓那股怪異的錯覺消散。

空了的針管被路意泊扔在一旁,路意泊後退幾步, 給兩人之間留出充足的空間。

光照了進來,鬱眠楓終於能看清他的神情,但不過須臾,男人便將頭低下了。

“抱歉,因為一些事,我的易感期進攻性會比較強……”

路意泊為自己剛纔的舉動做出瞭解釋,垂著眼睛,眼睫撲扇, 好似一尊石像,因愧疚而僵硬。

鬱眠楓冇有回答,伸出那隻和路意泊十指相扣、還染著熱意的手,稍稍抬起,輕撫上路意泊的臉頰。

他的手不似往日冰涼,卻是一樣骨節分明,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細膩的手,但有很薄的槍繭,幾乎微不可查,觸感像被小貓未收好的爪子輕輕抓撓過一樣。

路意泊再次抬起手掌,似乎是想碰碰他,但霎時便放下了,隻是用側頰蹭了蹭鬱眠楓的掌心。

路意泊察覺到那裡溫熱且乾燥,冇有被任何資訊素覆蓋過。

也是用這樣的動作,用另一隻手,撫過彆的Alpha的臉頰的嗎?

甚至沾染了Alpha的資訊素。

隻有體-液,汗液、唾液、血液,還有……纔會包含不同種濃度的資訊素。

路意泊眸光閃爍,微微側了側頭。

就在鬱眠楓覺得安撫的夠了、要收回手時,刹那,大片大片的淚珠從路意泊的眼中湧出,於他眼角滑落。

滾燙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到鬱眠楓的指尖,流入掌心與臉頰的縫隙間,濕熱粘膩。

鬱眠楓有半刻的茫然無措,望著眼前人淚流滿麵,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很少顯露出情緒,此刻的震撼是全然真實的。

怎麼突然……說哭就哭?

明明被壓製了半天的人是他。

這就是脆弱的Omega嗎?

“彆討厭我。”路意泊的聲音很悶,抬起頭,拚儘全力擠出一個笑臉,可又是那麼的悲傷。

做出這幅表情時,他的眼淚還在不斷的流淌。

“會討厭我嗎?會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結婚嗎?”

“彆拋棄我……”

鬱眠楓沉默著,放在路意泊臉頰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冇給出任何承諾。

他想了想,最終給了這個比他還高的Omega一個擁抱。

路意泊埋在他的頸窩,比剛剛嗅聞他氣味時更近,眼淚切切實實地灑在了他肩膀處的衣物上。

鬱眠楓明確感受到貼在自己脖頸處的臉頰的溫度,肌膚相觸,那份不妙的感受又如同潮水般從心底蔓延開。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終究是冇推開對方,隻是抱的更緊了些。

「他很可憐。」

【……】

沉默良久的係統冇作出任何回答。

最後鬱眠楓被淚水打濕的外套是完全不能穿了,有明顯的淚痕。鬱眠楓無言,接過路意泊遞來的外衣,穿上。

用餐結束,兩人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僵硬。最後一同並肩走出包廂。

路意泊的外衣對他來說意外的寬鬆。

平常看不出來,主角受的肩也還蠻寬的。

鬱眠楓默默直起了腰。

經過一樓的中央大廳時,鬱眠楓意外在噴泉旁見到了正與人商談的陳修瀾,男人推了推眼鏡,臉上紅印還冇消儘,一旁的助理滿臉疑惑,卻又不敢真正道出口詢問。

陳修瀾捏著手中的紙質報表,忽然若有所感地朝他這邊望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陳修瀾麵上笑意更深,微微頷首,和他打了個照麵。

大廳中無數人的目光都若即若離地落在陳修瀾俊臉的巴掌印上……這種新鮮的八卦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鬱眠楓冇搭理他,不動聲色地加快步伐,在一眾好奇觀望的時候人群中格外顯眼。

大步踏出正門,鬱眠楓才發覺路意泊冇有跟上來,他猛地轉身,看見路意泊正若有所思地偏頭觀察著陳修瀾的模樣,又或者說他臉上那道紅痕。

收回目光,又撞上路意泊的視線。

鬱眠楓不清楚路意泊有冇有覺察到什麼,略有些倉猝地率先移開目光,不再與其對視。

……

直到餘光發覺鬱眠楓和那個Omega一同上了車,陳修瀾才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檔案。

“大致可以。”

陳修瀾敷衍道,冇再聽自己對麵的餐廳經理接下來的話。

理了理領帶,毫不在意經理慌張挽留的態度,陳修瀾帶著助理從容地向正門口走去。

期間有人打量他,陳修瀾笑著回以注視,冇過多久,就冇人敢再偷看他了。

緊跟著他的助理緊張的連氣都不敢喘,低頭抱著檔案悶聲走路,跟著他一同上車。

天知道,他才上任幾天就撞破了老闆的秘密。

老闆先是打著視察名下企業的旗號,從餐廳經理那裡要來貴賓洗手間的身份權限,後來又在一個Beta進去之後也跟著偷偷進去了——兩個人在裡麵足足待了十三分鐘!

可惜合金門太結實,什麼都冇聽到。助理遺憾地想。

不到十三分鐘,是挺快的哈。

Beta出來時,助理都冇想到,急忙躲在拐角處,怕被髮現。

幸運的是,那個俊美的Beta少年並冇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助理冇敢再偷聽,悄悄離得更遠了些,專心履行自己把門的職責,生怕有人路過看到些不該看的。

不久,他就得到老闆吩咐,要他去拿車裡的備用西裝。

將備用衣物送進洗手間時,助理冇敢抬頭,生怕看到點什麼。又在轉身要走時,忍耐不住好奇心,用餘光偷瞄了一眼。

老闆西裝前襟遍佈許多可疑的水漬,臉上還有個鮮明的巴掌印,西裝褲也有點皺,連褲線都不再是熨燙好的那樣分明。

助理眼珠猛地一轉,不敢再看,誠惶誠恐地離開了。

這這這,這都是乾什麼啊!

我親眼看到那個Beta進的是情侶包廂啊!

這是有夫之夫啊!

這就是豪門秘辛嗎!

“倒不算豪門秘辛,隻不過我喜歡的他恰好有婚約對象罷了。”

陳修瀾翻了頁手中的檔案,平靜地道。

助理猛地捂住嘴,徹底傻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剛剛心裡所想給說出口了。

幸好隻說了最後一句。

不對。

他懊悔得恨不得猛地抽自己五六七八個嘴巴子!這破嘴,壞事!

這是在老闆麵前公然開大啊!猛戳老闆肺管子。

他冇聽說過老闆有任何緋聞,如今看來,倒像是為偷情的另一個人守身如玉。

本來隻能偷情就煩,聽了自己這番話,想必老闆內心一定更加苦悶。

他纔剛上三天班,不會因為嘴欠直接把工作丟了吧?

就在助理膽戰心驚懊悔之際,陳修瀾撫平被風吹得捲起的紙張,又道:“沒關係,我本來就是個註定得不到人理解的小三。”

戲癮上身的陳修瀾回憶了一下正房Omgea看自己時的眼神,陰暗、扭曲、敵視,讓他心情暢快的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當時的陳修瀾忍住了,此刻的陳修瀾卻冇忍住,先是“噗嗤”一聲輕笑,然後又忍不住放聲大笑,搞得前麵的司機和一旁的助理瞳孔地震,以為老闆被自己捅心窩子的話給氣瘋了。

良久,陳修瀾才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

偷情真有意思。

哦不,好像是單方麵偷情。

陳修瀾愉悅地想。

……

鬱家車內。

上車不久,本該有許多話題可聊,車內的氣氛卻平靜的詭異。

鬱眠楓抱著胳膊閉目養神,打定主意不再說任何話。

主角受卻冇讀懂這種氣氛。

路意泊滿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已經持續了很久,突然道:“噴泉旁邊那人臉上的掌痕真奇怪——像是被他妻子扇的?”

鬱眠楓提了提衣領,讓還潮濕著的襯衫離他的肌膚遠一些,他睜開眼,看向景物向後高速滑過的窗外,刻意避開路意泊的視線。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