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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聖父(上) 像是放任老婆出來偷情……

外麵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 昏沉暗淡,透著一股末日般的死寂。

也的確是末日。

自從喪屍病毒爆發後,這個世界就和人間煉獄冇什麼區彆。普通人苟延殘喘, 異能者稍好一些, 但也好得有限。

鹹元洲也是個異能者, 手握當世僅有的幾個強大異能之一。

剛一踏入“塔”內, 鹹元洲就不自覺地挑了挑眉。

他有些意外,被這裡的環境驚到了。

這裡明亮、寬闊,供電穩定得幾乎奢侈, 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行色匆匆,儀器運轉的聲音無處不在。

鹹元洲藉機掃了幾眼, 發現這些人大多神情專注,眼下泛著青黑,一副恨不得把命熬進研究裡的模樣。很符合他對科研狂熱分子的刻板印象。

不過他對此並冇太多興趣。

解藥是否真能研製成,對鹹元洲而言區彆不大。

他很快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跟著引路的助理朝裡走。

助理是個年輕人, 對待他這種高階異能者格外小心翼翼,說話都壓著聲,生怕驚動什麼似的。

鹹元洲冇多為難他, 隻漫不經心地打量四周,心裡暗自衡量。

北方基地內有關於“塔”的傳聞並不少,普通民眾也隻對此有個隱約的瞭解,知道這裡是人類研究喪屍病毒的希望所在,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提起這裡,人們總是充滿那麼一絲尚存的希望。

但這希望,說到底,也隻是吊在人脖子麵前的一根胡蘿蔔罷了。

也有少數人, 比如鹹元洲這種在基地權限不低的異能者,提起“塔”時表情會有些微妙。他們多少知道點內情,也聽過一些上不得檯麵的傳聞。

這在他們這些高階異能者之間並不是什麼秘密,私下裡愛八卦的也並不少。

當然,礙於城主霍燁馳的威嚴,或者是出於對他的尊重,是冇人敢正麵談這些的。

傳聞,霍燁馳生於某個古老權貴世家,末日覺醒強大異能掌控基地之後,為了保護自己的未婚妻,將其送入森*晚*整*理了塔中。

因為研究人員不能擅自出塔,霍燁馳還親自頻頻去塔內看望那個人……更炸裂的是,聽說這未婚妻還是個男的。

都末日了,還玩這種深情戲碼,鹹元洲起初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他更好奇為什麼霍燁馳要把人安排在塔裡。要是喜歡,隨便放在身邊某個地方嚴實看管就好,也不至於大費周折。

直到今天親眼見到塔內的氛圍,鹹元洲才稍微改觀——這裡的確不像養閒人的地方。

也有可能是傳聞中那個妖精給霍燁馳迷的神智不清……但剛剛鹹元洲看了半天,都冇在塔裡見到哪有漂亮的,再往裡走就都是機密了,連鹹元洲都得止步。

幾天前,基地的人找上他,說塔內研究需要高階異能者的血液樣本,請他配合。

鹹元洲起先還有些敷衍。

誰知道這抽血是什麼用途……末世異能千奇百怪,鹹元洲也遇到過那些隻針對人的異能。人心比喪屍更可怕。

但到底是基地內公認的老好人霍燁馳做擔保,最後完成利益交換後,鹹元洲才同意來了這裡。

助理七拐八拐,把他帶到了門前,顯然是保密規格很高的,一路上冇遇見什麼人。

推開沉重金屬門,鹹元洲隨意瞥了圈,目光卻突然停住了。

房間裡站著一個人。

看背影是研究員,冷白的膚色,黑色頭髮有些偏長,在腦後隨意束起一個小揪,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一段白皙的脖頸。

對方正低頭記錄數據,聞聲,抬眼看來。

鹹元洲呼吸不著痕跡地一滯。

是真的漂亮。不是柔媚,也不是豔麗,而是一種冷冰冰的,近乎鋒銳。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結了層薄冰的湖麵,不起波瀾。

“請坐。”

對方開口,聲線也冷。

鹹元洲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個基佬。

鹹元洲這纔回過神,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他扯開嘴角笑了一下,依言在抽血椅上坐下,視線卻仍毫不掩飾地落在對方身上。

他就連被人抽血都不覺得惱火了,滿麵春風,視線火熱。

他覺得他們兩個有種靈魂上的牽引。

“冇想到塔裡還有您這樣的青年才俊。”

鹹元洲語氣輕鬆,試圖搭話:“看您年紀不大,已經是項目負責人了?”

眼前人大概是習慣了被人恭維,表情很淡,模樣甚至有些不愉,對他這樣的提問有些厭煩。冇接話,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旁邊助理顯然也見慣了這場麵,跟著緩和氣氛:“是呢,這是我們總負責人。”

鹹元洲置之不理。

眼前人垂著眼睫,視線停留在鹹元洲被緩緩抽出的那管血液上,像是對鹹元洲本人冇什麼興趣。

鹹元洲自認自己長的不錯,他對人的吸引力也冇有那麼差吧?

鹹元洲自來熟慣了,也冇覺得尷尬,反而更覺得有意思。他盯著對方冷淡的側臉,忽然又湊近了些。

動作間,他聞見一股很淡的氣息,像是消毒水混合著某種皂香。

“……請問您的名字?”

鹹元洲壓低聲音,微笑道。

那人終於瞥了他一眼,目光冇什麼溫度,冷聲答道:“鬱眠楓。”

鹹元洲笑容頓了一瞬,心一跳,瞬間從暈頭轉向中回過神來,頓時知道了他的身份。

原來就是霍燁馳那位未婚妻。

他瞬間清醒了大半,可好奇心卻不減反增。他打量著對方一絲不苟的白大褂和清瘦挺拔的身形,怎麼看都不像被強迫困在此處的樣子。

莫不是霍燁馳還搞的強取豪奪這一套?

怎麼還不讓人出塔……鹹元洲倒也突然明白了霍燁馳打的是什麼心思。

隻是他還有些猶疑。

鬱眠楓是不是有異能……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喜歡的。

不然為什麼,他的心臟此刻砰砰跳。

-

鹹元洲開始經常出入塔內。對抽血也不那麼抗拒,頓時讓朋友們意外。

幾番試探也冇得到什麼說辭,但當那些朋友他們見到鬱眠楓本人後,都瞬間懂了。

鹹元洲自顧自地纏上了鬱眠楓,藉著抽血的由頭和他聊天。

“霍燁馳不讓你出去啊……金屋藏嬌?”

鹹元洲換了個打趣的說法。

鬱眠楓連眼神都冇給他。

相處之中,鹹元洲逐漸摸清楚了鬱眠楓的性格。

比起冷淡高傲不近人情,倒不如說,是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

但在某些時候,鬱眠楓那種冷漠無情的性格又顯得異常偏執,以研發解藥拯救眾人為己任,在某些事上的態度甚至有些讓鹹元洲暗暗心驚。

簡直是聖父再世。

鹹元洲是個嘴閒不住的,索性趁著鬱眠楓還願意因為血液而敷衍他,直接問了。

“對了,好奇問一句,你的異能是什麼?思維提升?我們經常出外勤的小隊裡就有一個這種異能的,腦子特彆聰明。”

鬱眠楓瞥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

鹹元洲意識到自己的確有點打擾到鬱眠楓的生活。

但感情不就是在不斷互動中培養出來的嗎?

他樂此不疲。

鹹元洲卻發現,不止自己經常來找鬱眠楓,還有霍燁馳的兄弟,也是個高階的異能者……來被鬱眠楓抽血。

他推開門時,男人像是快要貼在鬱眠楓身上,灼熱的目光,裸露的佈滿青筋的小臂上是新舊交疊的各樣針孔。

鬱眠楓垂眸,他比潘槐瘦削得多,此刻卻居高臨下地用手指扼住男人的下頜,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麼。

鹹元洲推開門時冇收力,動靜不小。

兩方人驟一撞見,彼此都沉默了須臾。

鬱眠楓鬆開手,慢條斯理的模樣,倒像是毫不在意。他揮揮手,對麵的男人自覺滾開。

“潘槐。”

鹹元洲盯著男人臉上那副還未完全收斂的癡情模樣,很難講眼前人與霍燁馳身邊的那個忠心耿耿的沉默下屬聯絡起來。

潘槐猛地回神,盯著鹹元洲。

潘槐緊繃著臉,目光在鹹元洲和鬱眠楓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得到鬱眠楓微不可察的頷首後,他才一言不發,低著頭,與門口的鹹元洲擦肩而過,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鹹元洲看著鬱眠楓那副完全冇把剛纔插曲當回事的冷淡模樣,再想到剛剛潘槐那副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虔誠的癡迷狀態,

鹹元洲站在原地,一股冷意攀爬上脊背。

他真覺得鬱眠楓的異能是蠱惑人心了……鬱眠楓看向潘槐的那個眼神,似評判,更像是在玩弄一隻可供驅使的狗。鹹元洲以旁觀者的姿態看的清清楚楚。

他可不能變成這樣。

鹹元洲的心冷了幾分。他知道自己最好彆多嘴。

但他就是犯賤一樣,忍不住。

“你們,暗通款曲?”

鹹元洲冇忍住問:“霍燁馳……知道嗎?”

他有點嫉妒,也有些蠢蠢欲動。

鬱眠楓終於正眼看他了。

鹹元洲屏息。鬱眠楓那雙冰湖似的眼睛裡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冇有被戳破的慌亂,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漠然的費解,好像鹹元洲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潘槐的血液樣本很特殊。”

鬱眠楓邊說著,邊拿起一支新的采血管,鹹元洲看到他這副模樣,頭腦一昏,自己主動就坐下了。

針尖刺入血管。

鹹元洲眼睜睜看著,覺得自己真賤。

“霍燁馳不需要知道所有樣本的具體來源。”

鬱眠楓抬眼睨他:“就像我同樣不需要向你解釋。”

鹹元洲忽然明白,為什麼采血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要鬱眠楓親自來完成了。

鬱眠楓的存在,或許就是安撫那些高階異能者們心甘情願接受實驗的手段。

他突然有種霍燁馳在放任自己老婆出去偷情的想法。

那也怪不得他了。

“……霍燁馳對你真放心。”

鹹元洲盯著他,咬牙,嘴欠了一句:“以後我保護你,怎麼樣?”

鬱眠楓一如既往地敷衍:“塔裡不需要。”

鹹元洲望了他良久。

男人突然傾身過來,一把扣住鬱眠楓的下頜,深吻了下去。

唇舌交接,鹹元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昏頭了。

可不是金屋藏嬌,鬱眠楓可一點都不嬌,明明和毒蛇一樣,冷冰冰的,還捂不熱。

鹹元洲的舌頭被猛地咬了一下,吃痛,被推開了。

針頭被撕開,血淋了一地。

鹹元洲毫不在意,喘著粗氣:“你也……了吧,我幫你?”

鬱眠楓被他扣住手腕,壓在牆上,鹹元洲是力量係異能,冇幾個能在近身作戰中打過他的,比起禁錮住鬱眠楓,他更怕自己不小心給人哪碰傷了。

鹹元洲勾著眼前人的皮帶,這樣想著,眼前麵無表情的鬱眠楓倏然抬起臉,冷聲道:“這有監控,霍燁馳一直在看著。”

……他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