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逃回去的訊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再一次震動了整個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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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這一次，不僅僅是震動，更是帶來了希望的種子。

原來，王庭的禁衛軍也是可以被打敗的。

原來，那個大周來的皇子，真的會保護跟他們做生意的部落。

接下來的幾天，阿古拉部落髮生的變化，更是讓周圍還在觀望的部落眼紅的滴血。

「暖房？」

阿古拉部落的老族長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搭建的奇怪建築，一臉的茫然。

周弘簡手裡拿著圖紙，指揮著那群被俘虜的北蠻士兵挖地基。

「對，暖房。」

十歲的少年指了指林晚畫的結構圖，「利用地下熱氣和這幾麵特製的玻璃牆，加上晚姐姐設計的煙道循環係統。哪怕外麵大雪紛飛，這裡麵也能種出青菜來。」

「青……青菜？」

老族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冬天吃上綠葉菜？那是連可汗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不僅是青菜。」

昭昭蹲在旁邊，正在跟一堆不起眼的小草說悄悄話。

她的小手在地上戳啊戳，其實是在利用植物根係感知土壤的肥力，然後悄悄引導地下的微量元素聚集。

「草草說，這片地地很喜歡喝水，種土豆也會長得很大很大哦！」

昭昭抬起頭，臉上蹭了一塊泥巴，笑得像朵花，「晚姐姐說了，土豆可以當飯吃，長得快，還不怕冷！」

林晚確實帶了土豆種塊。

這東西是早些年傳到大周的，耐寒耐旱，簡直就是為這種惡劣環境量身定做的。

就在這邊搞基建搞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周承璟卻在做另一件事。

他在部落的入口處，豎起了一塊巨大的石碑。

周承璟對著趕來看熱鬨的各部族長說道，「從今天起，隻要是在這個區域內進行的交易，誰敢搶，那就是搶大周的國庫。」

「本王這幾千斤炸藥和神機營的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這一招劃地爲王，簡直是把王庭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但在生存麵前，臉皮算什麼？

更何況，周家給出的條件太誘人了。

打井技術免費教，土豆種塊限量送，隻要你願意把部落遷過來，加入這個部落，跟他們長期做生意，就能得到大周的庇護，還能用羊毛換鹽換藥。

於是，雪球效應開始了。

起初隻是周圍幾個活不下去的小部落，拖家帶口，趕著剩下的幾隻羊，試探性地搬了過來。

當他們喝上第一口井水，領到第一袋救濟鹽，並且真的冇有被禁衛軍報復之後，訊息徹底炸開了。

十裡，五十裡，一百裡……

越來越多的部落拔營起寨。

草原上出現了一道奇觀。

在風雪中，無數支隊伍像是一條條細流，匯聚成一條大河，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動。

等到周承璟決定再次起程前往王庭的時候，他的隊伍已經不再是那孤零零的十幾輛馬車了。

「這……這也太多了吧？」

十一站在車頂上，看著身後那根本望不到頭的隊伍，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少說也有三四萬人！

這哪裡是商隊？這分明就是一支遷徙的大軍！

而且這支大軍裡，男女老少都有，趕著牛羊，拉著勒勒車，車上裝滿了他們全部的家當。

他們自發地跟在周承璟的車隊後麵，像是追隨著摩西的信徒。

「爹，咱們這是要去打仗嗎？」周臨野趴在視窗，看著外麵那壯觀的景象，覺得有點刺激。

「不。」

周承璟搖著摺扇，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咱們是去上訪。」

「上訪？」

「對，帶著這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去問問那位可汗。」

周承璟看向北方那座金頂王庭的方向，「問問他，是要這麵子和皇位，還是要讓這幾萬人，把他那座金帳給掀了。」

周既安在旁邊補充道：「順便算算這一路上的精神損失費。我看這幾萬人一天的夥食費，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

王庭的局勢，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自從頂著地中海髮型，後背寫著字的呼延灼跑回來之後，整個王庭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中。

可汗看著那個像小醜一樣的大將軍，氣得差點冇當場中風。

「理虧詞窮？專治不服？」

可汗手裡的杯子都被捏變形了。

「他這是在向我示威！是在羞辱整個北蠻！」

但是，更讓他恐懼的是斥候傳回來的訊息。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金帳，「可汗！不好了！那個大周皇子的車隊……動了！」

「動了就動了！慌什麼！」可汗怒吼。

「可是……可是他們後麵……」

斥候嚥了口唾沫，眼神裡滿是驚恐，「他們後麵跟著好幾萬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周圍的大部落、小部落，幾乎都空了！全都跟著那個車隊往咱們這兒來了！」

「什麼？！」

各部首領全都站了起來，滿臉駭然。

那是幾萬牧民啊！是北蠻的根基！

現在這些根基，竟然跟著一個大周的皇子，浩浩蕩蕩地朝著王庭逼近？

這算什麼？

逼宮嗎？

「他們……他們有武器嗎？」可汗顫抖著問。

「冇有，呃，大部分人手裡隻有趕羊的鞭子和木叉。」

斥候回答，「但是……但是他們人太多了！而且那個大周皇子沿途還在發土豆和熱湯！大家都在喊他是活菩薩……」

「噗——」

可汗終於冇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周承璟，是用糖衣炮彈，把他的子民全都給策反了啊！

「攔住他們！必須攔住他們！」

呼延灼雖然形象儘毀，但還是跳出來喊道，「要是讓他們到了王庭，這王位還坐得穩嗎？」

「怎麼攔？」

一位老臣苦笑一聲，「那是幾萬百姓，都是咱們的族人。難不成把他們都殺了？那不用大周動手，咱們自己就得滅族！」

而且，現在禁衛軍都人心惶惶。

聽說那邊不僅有吃的，還不打仗，甚至有謠言說，那邊的馬都吃得比咱們的人好。

不少士兵晚上做夢都在流口水，想去投奔那個小胖子皇孫。

這種情況下，派兵去攔？

搞不好兵一去，直接就變成人家的護衛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