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王德海府裡出現了恭親王龍頭柺杖上的圖案

這場宴會經過這麼一鬨,大家也冇什麼心思再吃喝了。

周恆說了幾句場麵話,賞了周承璟一堆補品,又特意囑咐林晚好好治病,便擺駕回宮了。

眾大臣也紛紛告退,隻有太子臨走前,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周承璟這邊,那是恨不得把這一家子生吞活剝了。

出了宮門,上了自家寬敞的大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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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一放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周承璟那副「身殘誌堅」的虛弱樣立馬收了起來,他長腿一伸,把剛纔一直端著的架子卸了個乾乾淨淨,順手從桌上摸了個橘子開始剝。

「老大,說說吧。」

周承璟把橘子瓣塞進昭昭嘴裡,看著坐在角落裡默默擦拭手指的大兒子,「那王德海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他真是見了鬼。」

車廂裡幾雙眼睛都看向周弘簡。

周弘簡今年才十歲,雖然個子躥得快,但臉龐還是稚嫩的。

隻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厲。

「曼陀羅粉,加了一點提純的蛇毒。」

周弘簡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這種蛇毒不致命,但會讓人的神經極度亢奮,產生強烈的恐懼感。」

「再加上曼陀羅的致幻作用……隻要稍微給他一點心理暗示,他就會把自己心底最害怕的東西具象化。」

林晚聽得直挑眉。

好傢夥,這不就是簡易版的LSD(致幻劑)嗎?

「你怎麼給他下的毒?」林晚好奇地問,「王德海可是吏部尚書,惜命得很,入口的東西應該都很小心吧?」

周弘簡從懷裡掏出一個像是竹蜻蜓一樣的小玩意兒,輕輕轉動了一下。

「前幾日,我查到他哪怕再忙,每天未時三刻都會去城西的一家茶樓聽書,雷打不動。」

「那家茶樓的二樓雅座,窗戶正對著街道。我算準了風向,用這個小機關把粉末吹進去了。」

「量很少,平時不會發作。隻有當他情緒極度緊張,或者受到特定光影刺激的時候……纔會爆發。」

周既安在旁邊聽著,由衷地讚嘆道:「大哥這招用得妙啊。不僅除掉了王德海這個禍害,還借著恭親王的口,坐實了他心裡有鬼。」

「這下子,就算太子想保他,也不敢再重用了。」

「隻是可惜……」周弘簡垂下眼簾,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讓他瘋得太容易了。」

那是導致太傅府滅門的急先鋒,僅僅是發瘋,怎麼夠?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伸過來,握住了周弘簡冰涼的手指。

「大哥不難過。」昭昭奶聲奶氣地說,「這隻是開始呀。壞人做了壞事,老天爺都記著帳呢。咱們一本一本慢慢算!」

周弘簡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的戾氣散去了一些,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嗯,慢慢算。」

周承璟靠在軟墊上,若有所思。

「不過,今晚這事兒也給咱們提了個醒。這京城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渾。那個恭親王……」

想了半天,冇想出具體有什麼不對勁的。

「不管他。」周承璟最後拍板,「先把王德海這條線挖到底。」

「弘簡,既然王德海已經廢了,那他府裡的防守肯定會鬆懈。你今晚……」

「我去。」周弘簡毫不猶豫地接話。

「帶上十一。」周承璟囑咐道,「記住,安全第一。若是找不到證據就先撤,別逞強。」

「知道。」

……

夜深了。

京城的夜並不像揚州那樣溫婉,帶著一股子北方特有的乾燥,透出幾分肅殺之氣。

吏部尚書府此刻卻是一片混亂。

王德海被送回來後,整個人還在說胡話,府裡的下人們忙著請大夫、熬藥,又要防著訊息走漏,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這正好給了周弘簡機會。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輕巧地翻過了高聳的圍牆,落地無聲。

周弘簡雖然才十歲,但在這些年的刻苦訓練下,身手早已深不可測。

再加上他身形瘦小,反而更適合這種潛入的任務。

「大公子,主院那邊燈火通明,咱們去書房。」十一壓低聲音,打了個手勢。

兩人避開巡邏的護衛,像兩隻狸貓一樣穿梭在迴廊的陰影裡。

到了書房外。

書房並冇有鎖,因為王德海平時把這裡看得很緊,除了心腹誰也不讓進。但這會兒他自己都瘋了,哪裡還顧得上這邊。

周弘簡輕輕推開窗戶,翻身入內。

書房裡一股子墨香味,還混雜著淡淡的檀香。

「找暗格。」周弘簡低聲道。

他在太傅府長大的,對於這種高官的書房構造太熟悉了。通常最機密的東西都不會放在明麵上的保險櫃裡,而是會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

十一在牆壁上摸索,周弘簡則蹲在書桌下,手指在那些看起來毫無規律的地磚縫隙裡輕輕劃過。

突然,他的手指一頓。

這塊地磚的敲擊聲,稍微有些空。

周弘簡從靴子裡抽出一把極薄的匕首,插進縫隙裡輕輕一撬。

「哢噠」一聲輕響。

地磚彈起,露出了下麵一個小小的鐵盒。

周弘簡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捧出鐵盒。

盒子冇上鎖,打開一看,裡麵並冇有想像中的帳本或者銀票,隻有一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發黃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周弘簡借著窗外的月光,抽出信紙。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但內容卻讓周弘簡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批精鐵已運抵揚州,務必小心。若事成,不僅是你的尚書之位,便是那從龍之功,老祖宗也給你留著一份。】

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個奇怪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朵扭曲的蓮花,又像是一隻張開的眼睛。

「老祖宗?」

周弘簡死死盯著這三個字。

這信是寫給王德海的,王德海是太子的心腹,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如果真的是太子指使的,信裡為什麼不稱呼「殿下」,而是稱呼「老祖宗」?

在宮裡,或者是權貴圈子裡,能被稱為老祖宗的,除了那些活成了精的老太監,就是輩分極高的皇室宗親。

太子正值壯年,怎麼可能用這種稱呼?

而且這個符號……

周弘簡腦海中靈光一閃,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符號。

是在恭親王那根龍頭柺杖的底部!

今天在禦花園,恭親王起身的時候,柺杖底部稍微抬起了一下,雖然隻有一瞬間,但周弘簡對這種圖案極其敏感。

難道……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有人來了!」十一突然低喝一聲,一把抓起周弘簡,兩人迅速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