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念頭快通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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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時，一人一馬一荒原。

大河怒濤。

黃沙吹過來，穿過了道人的手，然後看著寬闊的河麵波濤滾滾，衝著對麵大聲的喊了一句：“船家，過河了。”

聲音迎風而去，似乎那邊的人聽到了，也遙遙的朝著這邊喊了一聲。

“過不了，水太急了。”

船伕是兩個人，一個年老一些的艄公，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即便是春夏的時候，還是打著赤膊。

“你隻管過來，水很平緩的。我給你加錢！二兩銀子。”

那道人伸出了兩根手指頭，舉得高高的。

“不行啊，水流太……慢了？”

老年的艄公忽然對著撐船的壯漢說道。

壯漢也奇怪。

“是啊，怎麼水流忽然就慢下來了？要不……我們試試？那位可是加了二兩銀子呢！”

多加二兩銀子讓兩人心動不已。

最後年老的艄公大聲迴應：“好，我們接你過來。不過話要先說好了啊，加的二兩銀子可不能少！”

那道人大聲喊：“不會少你的。”

於是遠遠的看著對岸的艄公和壯漢就開始駕著船慢慢的往這邊過來了。

白龍馬扭頭看張正道，歎氣：“道長，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明明隻要一個念頭，就能到對岸去，就算你懶得動，我現出原形托著你過去也行啊。”

張正道看了它一眼。

“你懂什麼，修道之人，修的是心，我走萬裡路，去不同的地，見前所未見的人和物，觀看不同地方，不同季節的山川河嶽，五湖四海，見得自然，也就能得到自然。等我念頭通達了，我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龍馬聽不懂。

沉默了半天才說道：“念頭通達了冇有？”

張正道說道：“快了，快通達了。”

白龍馬又沉默了一會，心裡說，還不是因為跑了老婆，纔會到處瞎逛，說的好聽點，什麼見得自然，才能得到自然。

嗬嗬，你倒是見到了盧小花，但是你最後得到盧小花了冇有？

還不是跑了！

但是這話不能說，說了今晚道長可能就要吃龍肉了。嘴巴閉緊點，可不能將心裡話在睡覺的時候說出來了，不然上次一頓打就白捱了。

船到了碼頭。

張正道牽著馬上了船。

“道長牽好馬，我們走了！”艄公喊了一聲，“喲嗬，溜起來囉——”

船頭撞到江水發出了嘩啦的水聲。

“這船咋地劃得這麼輕快哩！”壯漢回頭看艄公說道，“這都上了一人一馬，比莫上人還要輕快，我都莫使什麼勁。”

老艄公瞪了他一眼。

“弄你的，彆哇哇渣渣的，還堵不住上你的嘴了。”

壯漢就不說話，悶頭撐船。

不多時，過了江，張正道下船，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了艄公。

艄公拿在手裡，緊緊的拽著，都拽出汗來了。

“走了！”

張正道說著，騎上馬，白龍馬揚起蹄子，朝著前方慢慢的踏步而去。將這條大河遠遠的丟在了身後。

壯漢問艄公：“剛纔恁地不讓我說話了？”

艄公瞪眼，壓低聲音說道：“你懂個屁啊，這人和馬都邪門著呢，我掌著舵，那馬就一直看著我，還對我笑。”

壯漢疑惑：“不可能吧？”

艄公怒道：“這事我能騙你？在這江上行船這麼多年，各種奇怪的人和事都見著過，就是冇見過這樣的。知道為什麼船這麼輕？”

壯漢連連點頭：“是額，是額，剛纔我撐船的時候，真的好輕，比空船都輕巧，真是奇了怪了啊！”

老艄公就神秘兮兮的繼續壓低聲音，壯漢也彎著腰，將腦袋湊過來。

“這江上每年都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這是成了氣候的，就能白天現身，與常人無異。但是鬼是冇重的，輕得很，所以你才能感覺到跟空船一樣。”

壯漢大驚失色，臉都白了。

回想起來剛纔的事情，越發覺得詭異起來了，眼睛直直的看著江麵。

老艄公疑惑，也轉頭看江麵上。

河水又變得異常的湍急起來，甚至比之前流的更快了很多。

哪裡還有什麼風平浪靜，流逝平緩的樣子？

饒是老艄公見多識廣了，還是腳一軟，差點兒就一屁股坐在了地麵上。

“看看，看看，他給我們的銀子，莫不是紙紮的銀元寶吧！”壯漢惶急的對著老艄公催著說道。

老艄公拿出碎銀子，在手上捏了捏，真的。

又用牙咬了咬，還是真的。

這就不明白了？

難道現在陰曹地府都流行使真金白銀了？趕明兒鬼節的時候，要不要給先人埋點銅錢進去？

一老一壯兩個，站在岸上，對著道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

越往西，越荒涼。

遠遠的，可以看到了一座城。

等一人一馬走近了之後，遠處有黑影不斷的從樹上掉落下來，然後拚了命的朝著城門口的方向狂奔，還有黑影則拔出了雪亮的長刀朝著張正道的方向衝過來。

白龍馬遠遠的就打了一個噴嚏。

“噅啾啾——”

一個響鼻猶如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了。

頓時白龍馬前麵的塵土猶如被驚醒了一樣，飛揚起來，彷彿有了生命，朝著那幾個飛奔過來的黑影人衝過去。

“噗噗噗……”

連續不斷地的聲音，隨即那群黑衣人就在空中倒飛出去，落在地麵上，一動不動了。

冇有人再敢過來了。

張正道策馬緩緩的朝著城門口走去。

城門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的聲音，然後就“轟”然一聲，緊緊的關閉上了。還聽到了城門落鎖的聲音。

“道長，雲州城！”

白龍馬唸了一句。

“我認字！！”

張正道強調了一句。

白龍馬吃了個癟，乾脆不出聲了，就這麼站著，讓這個道士像個傻子一樣杵在城門口。好心冇好報是吧？

張正道罵道：“你這畜生還說不得你了？”

白龍馬委屈：“道長，我們都逛了一年多了，從春暖花開到現在初夏將至，什麼時候能夠再回到葫蘆裡去啊？”

“快了，快了！稍安勿躁。”

張正道話音剛落下，就看到城牆頭忽然出現了無數個黑衣人的影子。他們神色僵硬，目露凶光。

“來者何人？”

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對著張正道嗬斥道。

“我最近念頭不通達，找你們來了！”張正道仰著頭，對著那人大聲的說道，“可否行個方便，將大門開了。”

首領覺得張正道不是個好惹的人，而且……似乎……和江湖上傳言的那個道人的打扮很像，心裡冇底。

“若是不說出緣由，恕難從命。”

乾淨利落的拒絕了。

隻不過話音剛落下，就聽到城門忽然“咯吱”一聲，竟然緩緩的發出了轉動門軸的聲音，有些磕牙一般的聲音，讓首領大驚失色。

“誰……誰開的城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門自己開的，真的，不信你來看！”

城門口的黑衣人發急了，對著首領大聲的喊道。

“拉都拉不住……哎呀，壓到我的腳了……”

在淒慘的叫聲中，黑衣人首領帶著大群的黑衣人從城樓上飄然而下。

也在城門口黑衣人的慘叫聲中，張正道騎著馬，緩緩的朝著城門走了過來。

“鬼影手！”

黑衣人首領冇有落到城門口那裡，而是直接朝著張正道一爪抓了過來。身影猶如鬼魅一般，直接就化成了一團青煙。

冇有人影，也冇有破空的聲音。

那團青煙就到了張正道的麵前。

青煙彷彿就是突然從空中出現的，然後張正道和白龍馬都看到了從青煙之中，探出來一隻骨瘦如柴的爪子。

爪子猶如鋼筋鐵骨一般裹上了一層人皮，鋒利的指甲猶如利刃一般，閃著冰冷的光芒，朝著張正道的咽喉抓了過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不過就是一瞬間。

隻是眨一下眼睛的功夫。

白龍馬的嘴巴也就歪了一下的時間。

而一個很輕的聲音忽然之間就出現在了空中，就像是在爪子探出來的時候，同時的傳了出來。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