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送彆

【第230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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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散會之後,青陽子一路上跟著張正道。

主要是彙報:

銀子花了多少了,道觀修建的進度到了哪裡了,道觀裡日常開銷又怎樣了。

“如今我正準備給道觀立一份規矩,正起草相關文書,到時候請師父禦覽。”

張正道看他:“禦覽?你想皇帝把我們道觀給抄家了?”

青陽子嘿嘿的笑:“師父,我們桃花山已經被皇帝封給我們了,怎麼叫也不礙事。不過師父教訓的是,以後我注意一些。”

師徒兩人說了半天,張正道說道:“這些事情,你當大師兄的自然要擔當起來,以後我不在了,道觀還不是要留給你,放心吧,你是大師兄,也是桃花觀的開山大師兄。等道觀建成之日,我收你做嫡傳弟子。”

青陽子大喜,要跪倒磕頭,被張正道拉住了。

“我們道觀可不興動不動就磕頭,以後拱手見禮也就足夠了。隨心啊!”

“師父啊,規矩不能……”

“規矩是人立的,冇有規矩不行,但是事事都講規矩也不行,修道的人嘛,規矩多了,反而束縛了修道之心……”

“謹受教!”

青陽子忙躬身迴應。

看他這個姿勢,張正道覺得短時間是改不過來了。

過了兩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臨濱鎮又恢複了平靜。

日子不因為鎮子裡真人成個親而變得不同,河邊碼頭浣衣服的依舊是那些嬸子、大娘們,小花也依舊去酒坊裡,並冇有因為成了主母就隻動嘴皮子。

隻不過去酒坊的酒客們見了都叫一聲夫人。

現在幾乎大半的人口都靠著張正道的這個工程吃飯呢。

生活似乎並冇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臨濱鎮的人多了一份底氣。

這個底氣就是來自於張正道大婚時候的那種神蹟,讓小鎮的人第一次重新認識了張正道的本事了。

但凡家裡有事,邀請道士祈福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道觀裡的人了。

張正道雖然不親自去做這些事了,但是有青陽子的安排,算是承前啟後,有了銜接,不至於因為地位高了,搞錢多了,就斷了這個鎮子上這個最樸素的儀式感。

這天道觀裡所有人都來送青玄子楊勝天和青微子蘇棠了。

“和外麵的人好好說話。”

張正道握住蘇棠的手,叮囑道。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不丟人。咱們道觀冇那麼多的講究,麵子什麼的不重要,隻有活著,以後纔會將麵子掙得回來的。”

蘇棠眼含熱淚,重重的點頭。

楊勝天也趕緊伸出手……

張正道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彆這麼婆婆媽媽的,大男人,照顧好蘇棠,一路走好……”

楊勝天:……

盧小花抿著嘴兒笑。

道觀裡的人相處的關係很奇怪,有很明顯的派係鬥爭,但是卻又能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和諧共處。

她是當主母的,但是冇有表現出主母的那種強勢來,因為這個在道觀裡並不適用,畢竟當師父的也是個這樣的性子,徒弟們自然也就學了去。

兩人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

等轉過了鎮子路口,看不見師父等人了,蘇棠忽然就開心的蹦跳起來。

“師弟,你說咱們這一次出去要不要大開殺戒?”

楊勝天:“我隻是救人,不是殺人。”

蘇棠撇撇嘴:“你怎麼比正派還正派?一點都不魔教。”

楊勝天:“若是救一人而殺十人也算是功德,那又有何不可呢?”

蘇棠哈哈大笑。

“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魔教少主楊勝天啊!”

楊勝天:“聽說這一次蓮花教也會派人支援青木崖,你這個蓮花教的聖女都失蹤這麼多天了,要是去了,還能回來嗎?”

蘇棠傲嬌的一笑:“我要是想回來,誰能攔得住我?”

“天山寺的多吉法師也不行?”

“行嗎?”

蘇棠說著,忽然就拔下了頭上的簪子,金鳳簪。

“誰要是惹我不高興了,我就讓他一輩子都高興不起來。”

這就是她的底氣。

楊勝天自然和她一樣,也有著自己底氣的寶貝,那就是如意扇。

兩人此去,自然是冇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老爺——”

郭蘭英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倆離開,對著張正道委屈的看著。

“想去江湖中闖蕩一番了?”

郭蘭英點點頭:“我想去陵州看看,當麵問一問陵州郡王朱厚迾。”

張正道記起來了,當初濱江幫滅郭府的事情,雖然明麵上是濱江幫乾的,但是郭蘭英隻殺了一個副幫主,這算是一個小嘍囉吧,但是最大的主犯卻一直都在幕後,逍遙法外。

不過到現在為止,郭蘭英的寶物都還冇有煉製出來。

“是要去了卻一下你的凡塵俗世,江湖恩怨了。你也去吧!”

張正道鄭重其事的點頭。

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交待的。

雖然也可以通過皇帝來進行處置,但是到底是皇家血脈,能做什麼樣的處置抵得上郭府幾十口人命?

第二天一早,郭蘭英就一個人離開了。

她冇有和任何人說,一個人趁著晨霧,悄然的離開了臨濱鎮。

江湖路遠,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以前不是冇有想過報仇,但是能力有限,而且師父還冇有大婚,她也不想在這之前搞得腥風血雨,給師父大婚徒添煩惱。

她連師父都冇有告訴。

一人一劍悄然的出了臨濱鎮,行走在路上的時候,再回頭看了一眼臨濱鎮,又看了一眼陵州的方向,心中默唸了幾聲親人的名字,毅然前行。

通往陵州的官道,穿過了一層層的樹林,然後又繞過一條河。

如果不繞路的話,就要過濱河。

這邊有碼頭冇有船隻,估計還在對岸冇過來。

郭蘭英大聲喊:“船家,過河了。”

這是本地人告訴她的,想要過河,就必須扯著嗓子喊對麵的船家。

這時候冬日的霧氣還籠罩在河麵上。

忽然從大霧之中,飄來了一隻船,船頭站著一個人,白衣飄飛,手裡拿著一把劍,猶如仙女謫凡塵。

“師父——”

郭蘭英激動的大叫了一聲。

站在船頭的自然是胡芸英了,船靠近了碼頭,郭蘭英輕飄飄的縱身而起,落在了船頭,和胡芸英並肩而立。

“死丫頭,這麼大的事情,一個人就敢去了。”

胡芸英拿著手指頭戳了一下郭蘭英的額頭,狠狠的罵道。

郭蘭英心中歡喜,臉上也笑嘻嘻的說道:“我就是不想將你也捲入到這些紛爭裡麵,那可是郡王呢。”

“郡王又如何?皇帝見了老爺,還不是得戰戰兢兢!”

胡芸英不屑。

在後麵掌舵撐船的兩個船伕戰戰兢兢的,兩條腿都在打哆嗦。

聽聽,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要是有清風衛在這裡,還不得滿門抄斬啊。雖然滿門也就船上他們倆父子了,但是也是滿門不是?

這一對姑奶奶,這是虎娘們啊!

江湖人都這德行,要不是這女人……拿錢威脅自己,纔不會隔老遠就劃船過來接這個女人呢。

一路上倒是冇有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辭了。

等到了岸上,這倆父子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拿出了一塊碎銀子,咬了咬,這個纔是最真實的東西,可以管一段時間的生活了。

兩人下了船,不緊不慢的趕路,第二天到了陵州,進城,找個客棧安歇下來。

在房間裡,郭蘭英問:“我要不要殺了蕭郡王父子?”

到底還是個冇有經常在江湖中闖蕩過的女孩子,再怎麼發狠,心底還是柔軟的。

胡芸英:“我們是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當年若不是老爺有恩於你,我也不會千裡迢迢的送上門去。”

郭蘭英白了師父一眼。

胡芸英又說道:“當年他滅了郭府上下三十多口人,你覺得殺他父子二人就是殘忍了嗎?”

郭蘭英點點頭:“我明白了,師父。”

胡芸英歎氣:“這一次你自己動手,我給你把風,有人要不識好歹的阻止,就要問我手中的劍是不是會答應。”

有了師父的這句話,郭蘭英的心底又踏實了很多。

一個郡王府,不可能冇有武林高手鎮著。

隻不過平常裡這些高手也不經常露麵。

郡王府後院書房裡,郡王世子朱嬴正在寫字。

“這一次太子事敗了,還好冇有查到主子您這裡,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和那邊聯絡了,聽說那邊……皇上也加強了控製,派出了十三衛中的虎賁衛去西邊鎮守,再加上清風衛前去哨探偵緝……我們還是好蟄伏好一段時間啊!”

一個臉色慘白,臉上削瘦的中年書生打扮的人對著全神貫注寫字的世子說道。

世子朱嬴點點頭,等最後一個字寫完了,側著身對身邊的侍女說道:“看看,我寫的這幾個字怎麼樣?”

侍女伸著修長潔白的脖頸去看。

忽然刀光一閃,那伸長的脖子處,忽然就裂開了一道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