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方向

【第195章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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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道長。

長袍隨風。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她的指縫照射過來的時候,朱鏡顏看到了那個道人的背影,還有他負手在後,麵朝著朝陽的樣子。

似乎有些懵懂,也似乎有些茫然。

但是那自內心而起的虔誠,讓她慢慢的爬起來,恭恭敬敬的對著道人的身影,彎腰行禮,讓那青絲緩緩的飛揚起來。

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

“弟子見過真人。”

張正道轉過身,看著她,背後的朝陽讓他的影子也鍍上了金邊。

女子恍然有些出神。

就好像是夢中曾經照見過的樣子。

“弟子悟了!”

張正道一愣,自己還冇開口,已經悟了?

我到底是開口呢,還是不開口才能保持這種讓人頂禮膜拜的神聖感?

“起來吧!”

張正道歎口氣。

朱鏡顏就站直了,看著張正道。她也不檢查自己的身體,也不想自己為什麼會能夠死而複生,但是就那麼看著張正道。

“以後彆在江湖中飄了!”

“是!弟子明白!”

張正道:“當我的童子吧。我看你闖蕩江湖也冇攢下什麼錢,當我的童子,給我的爐子扇扇火,找點柴……”

“弟子有錢!”

張正道精神一振,隨即又疑惑的說道:“你哪來的錢?”

朱鏡顏:“我行走江湖,不隻是打抱不平,還順帶的接一些衙門的懸賞,所以攢了一些銀子,寄存在錢莊裡的。”

“你自己的錢自己拿著吧!”

“我想孝敬真人。”

張正道笑道:“我又不貪圖你的銀子,讓你做個童子,也是你的緣法,以後好好修行。”

朱鏡顏:“弟子想要了卻塵緣,所以必須去做一件事情。”

張正道:“我門下弟子,冇有所謂的塵緣、俗事。也冇有什麼拋開紅塵煩惱,斬斷七情六慾之說。那是和尚們做的,我們追求的是念頭通達。無為而為,無為而無不為……”

朱鏡顏欣喜,打個稽首:“弟子明白。”

“走吧,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張正道說道。

朱鏡顏:“我要如何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張正道一直點在她的額頭,說道:“引體內青木之氣,重塑奇經八脈,引青蓮之氣,養神魂心魄,自然是諸邪不侵,生生不息。”

朱鏡顏隻覺得腦子轟的一聲,一團鴻蒙之氣充盈在全身之中。

張正道送給她的那顆蓮子,這時候已經充分的發揮了作用。

日月星辰。

江河湖海。

……

彷彿都在朱鏡顏的腦子裡了,帶著自我運行的規律,不斷的在她的識海裡氤氳。

隨即就“轟——”的一聲。

頭腦清明,許多破而未破,朦朦朧朧的東西,忽然之間就衝破了,也更加的清明瞭。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忽然之間,青木之氣勾引出來的身體的本源也顯露出來。

長劍“嗆——”的一聲,從劍鞘飛出。

隨後穩穩的落入到了朱鏡顏的手中。

心有所感,劍隨心動。

刺——

天空中忽然一點螢火隨著劍氣閃現。

隨即螢火消失不見。

“走吧!”張正道說著。

朱鏡顏還沉浸在剛纔的那一劍的異象之中,忽然聽到這樣一句話,愣住了。

“真人讓我往哪裡去?”

張正道:“自然是往心之所想的地方去。你問問你的心,到底要去哪裡?”

朱鏡顏果然就沉默了,好一會兒,纔看著張正道,恭恭敬敬的行禮,說道:“真人,我想去殺了祥雲寺的老和尚。”

“那就去吧!”

張正道微微的閉了眼,不再看朱鏡顏。

“祥雲寺造了偌大的殺孽,住持善苦和尚是為首惡。這樣的人殺了便殺了,不殺念頭不通達,去吧。若是……”

說到這裡,忽然就停下來了。

朱鏡顏等了半天,冇見張正道繼續說話,不由得奇怪的問了一聲。

“真人,若是什麼?”

張正道說道:“若是有什麼密室之類的……也可探查一番。”

“是!”

朱鏡顏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禮。

“去吧!”

張正道再次的說了一聲,揮了揮手,背過身去,並不看她。

朱鏡顏立即朝著荒漠中走去,義無反顧,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去了。真人都說了,真正的修行,就是修一個念頭通達。

這也正是她想要做的。

身後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回過頭一看,是真人。

“真人可是還有事情教我?”

張正道:“走反了!”

朱鏡顏:……

女人的方向感真的很不行,張正道不是要吐槽朱鏡顏。

這女人能夠在大漠中自己死掉,一多半的原因可能就是冇有方向感,估計走著走著就迷糊了,然後原地打轉。

張正道看著朱鏡顏走遠了,這才感歎起來。

以前地球上的時候,自己大學的一名女生,硬生生的在大學的校園裡轉了三圈都冇有找到自己的宿舍。

非硬要說自己遇到了鬼打牆。

搖了搖頭,拿出了葫蘆,葫蘆舉起來,仰頭,一道酒線就落入到了自己的喉嚨裡了。

然後耳邊聽到一個非常驚訝的聲音。

“啊?真人,你怎麼到我前麵去了?”

朱鏡顏的表情很懵!

張正道歎氣:“有冇有一種可能……你轉回來了?”

朱鏡顏吃驚:“啊?又迷路了?”

“等著!”

張正道拿出一張符紙,隨手一點。

符紙就飄然的到了前麵去了,變成了一頭毛驢。

“騎著毛驢去吧,莫回頭了。”

朱鏡顏一頭霧水,就是從來也冇想過會不會是自己走錯了方向這個問題。

張正道:“我在這裡等你三天,三天之後,若是你冇有來,那是你的緣法未到,不用再尋我了。”

“是,真人!”朱鏡顏行禮,再一次毅然的前行。

這一次終於可以目送朱鏡顏消失了。

如果這一次朱鏡顏還能給人打得半死,然後再自己把自己折騰為全死。這個燒火的童子也懶得要了,還不如讓郭蘭英去乾。

就在這裡等她。

若是等不到,那便是冇有造化了。

不過等朱鏡顏走遠了,張正道忽然一拍腦殼。

符紙的毛驢,隻能使用一次。若是用完了,她也乾掉了祥雲寺的和尚,那怎麼回來呢?能找到自己現在的位置嗎?

張正道有些懵了。

大漠的天空雲層很低,厚厚的雲層似乎與天相接。

小毛驢得得的行走在荒漠中,踏過狼尾草,翻過石頭山,再往前走,就進入到了雲州祥雲寺的勢力範圍了。

還是那條熟悉的路,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寺廟。

這一次朱鏡顏冇有急著上山,反而在山下找了個荒廢了很久的路邊客棧。

“咯吱!”

門開了,裡麵的一群人忽然朝著門口看過來。

正是祥雲寺的一群和尚。

門口的光線照著這個進來的女人,讓她的麵容有些黑暗,逆光之下,有些看不清了。

“你們誰上山報個信。”

朱鏡顏說道。

“就說我來殺和尚了。”

和尚們一聽,怒了,一個被他們追殺的隻能遁走荒漠的女人,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挑釁他們這一群人。

頓時就聽到“轟——”的一聲。

廢棄的客棧的大門倒了。

被擠倒的。

所有的和尚幾乎同時衝了出去,為了要搶到這個上山報信的名額。而不是留在這裡看著這個女人拿著劍……

因為他們知道,這把劍真的殺過自己寺廟裡的和尚。

門就是他們同時發動的時候,幾個肉身在門口擠在一起,撐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