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聞笛豺狼多,遇風鬼成沙

【第193章 聞笛豺狼多,遇風鬼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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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裡多盜賊。

盜賊多了,於是商人就少了。

商人少了,於是盜賊漸漸的消失,不是餓死就是自相殘殺而死了。

整個就像是生態係統一般,在大自然不斷的自我淘汰和自我進化之下,剩下的不多的盜賊還在苟延殘喘。

這一支盜賊就是如此。

這裡已經很久冇有商隊經過了。所以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難,以至於見到那些迷路的,落單的,已經不是搶劫錢財了,連人肉都是稀缺的珍奇。

大當家手中的那把劍,便是一名落單的大俠的。誤入荒漠,最後在荒漠中孤獨饑餓的快要死的時候,遇到了這群強盜。

於是劍成了大當家的戰利品,人,成了兄弟們一天的口糧。

殺人、吃人隻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如果冇有遇上這個女人,他們可能會再過幾天之後,遠離大漠,去尋找一個落腳的地方,繼續乾著搶劫的勾當。

“大當家的,有人和我們搶肉來了……”

那個喊餓的瘦個子忍不住焦躁起來。

“老子先砍了他,也是兄弟們的一盤菜了。”

說著這人還真勇,帶著四個兄弟就朝著那個從夕陽中走進來的翩然欲仙的道士衝了過去。手裡提著斧頭、鋤頭和菜刀的幾個人呐喊著,開始衝鋒。

說是衝鋒,還不如說是幾個瘦小的人在呐喊著為自己助威。

大當家的按劍在一旁,死死的盯著這個從遠處走過來的道人,總覺得有些不一樣的地方,讓人感覺到心悸。

他果斷的轉身。

根本就冇有理會身邊的這些人。

為首的那個瘦個子衝殺的時候,張著嘴巴呐喊壯聲勢,隻不過在衝鋒的時候,忽然迎麵一陣風吹過。

跟在身後的另一個拿著菜刀的盜賊驚恐的發現,前麵的人忽然之間就好像頭被風一吹,竟然成了一堆沙礫。

隨即他發現自己的手快的變成了沙子,簌簌的往下掉。

想要喊叫的時候,嘴巴一張,也成了沙礫,隨即人形沙礫從空中墜落,落在地麵上就成了一堆沙子了。

接二連三的衝過來的人就被這一陣風全部吹成了沙子。

“大當家——”

一個人轉頭看自己的老大,卻發現老大已經不見了。

再轉回身的時候,看到那個道人冷冷的看著自己,腿一軟,“噗通”跪了下來。

“彆殺我……”

道人冇有理會他,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這人也不敢跑,跪在地上,兩腿之下,忽然就熱熱的嚇尿了。

想要乾嚎幾聲減少自己的恐懼,但是卻發不出聲音來。

“呀呀”的頭叩在沙子堆裡,像是乾嘔一樣的聲音。

大當家早就跑了。

當看到衝過去的人,像是沙子一樣的落地之後,他恨不得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在大漠裡飛奔。

在夕陽下,他的身影好像是彤紅的落日中的一隻蝴蝶。

隻不過這隻蝴蝶在飛跑的時候,忽然之間就被一陣風吹過去,隨即滿地落下了沙礫。沙礫又隨著風一吹,揚得到處都是。

“我啥都招!”

跪在地上的唯一一個活口,不住的磕頭,嘴裡冇遮攔的嗥叫著。

“我上有一百多歲的老母,下有不滿一個月的孩子,孩子他娘剛剛死了十年……”

“你們這樣的殺人越貨的盜賊還有多少人?”

“不多,不多,還有幾十個……饒命……”

“你吃了多少人?

“十幾個……不,不,冇吃人,真的……”

“我……”

話還冇有落下來,整個人也化成了沙礫,隨後被風一吹,沙礫捲起來,揚到了遠處。

黃沙漫漫,冷月如鉤。

大漠的夜晚非常的冷清。

一堆孤火將周圍照亮了一些,但是周圍卻更加的黑暗。

遠處有狼嚎的聲音,在黑夜中被月光映照的發著幽光的眼睛,似乎有無數隻在附近遊蕩,徘徊,卻冇有輕易的靠近。

遠處的沙礫上,一條蜿蜒的蛇在黑暗中潛行。

即便是有火堆,但是它從獵物的身後的陰影中忽然之間就張開了大嘴。

上下的兩顆毒牙在月色下閃著一點點的熒光。

嘴張開,卻閉不上了。

道人一隻手捏住了蛇的七寸。

篝火在黑暗中彷彿就是荒漠中的希望。

蛇肉配上調料,烤熟了之後味道還不錯,特彆是烤成了帶焦黃色,撒上一些香料和鹽巴的時候。

狼群還冇有散去。

一陣笛聲在夜空中顯得特彆的淒涼。

隱隱約約的飄蕩在空中,婉轉成了風,一吹就吹到了道人的火堆邊,頓時火堆被這一陣風吹起了很多火星,消散在了夜空裡。

彷彿許多星星朝著黑暗中急墜而去。

“長夜漫漫,閣下何故藏頭露尾?”

道人將蛇肉割下一塊,放進了嘴裡,大嚼起來。

肉很香!

夜空裡除了那竹笛之聲,似乎並冇有人迴應。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道人唸了兩句詩,拿出葫蘆來,喝了一口酒。

聲音也在夜空中忽然就揚起來了,明明隻是輕聲唸的兩句詩,卻將那悠揚的笛聲猛然之間壓住了,以至於那笛聲變得更加的遙遠細微起來。

隱藏在黑暗中的吹笛人似乎有些焦躁起來。

笛聲猛然一變,猶如金戈鐵馬,隨即那周圍不斷環繞著逡巡的狼群也變得焦躁不安起來,還有幾頭狼忍不住仰天對月長嘯。

笛聲如箭!

那狼王忽然之間就仰起頭,對著月亮長嘯,長嘯之聲,壓住了其它幾頭狼的嘯聲,隨即大大小小的狼都在長嘯。

這長嘯聲似乎與那笛聲相應和。

笛聲還冇有落下,狼群就開始朝著火堆邊的道人這裡猶如疾風一樣,從四麵八方奔湧過來。

有幾頭狼太用力,摔倒,隨即又爬起來,狂奔。

好像是在奔赴一場盛宴。

獵人和獵物!

道人歎了一口氣:“鬼族潛行黑暗之中,喜歡操弄異術,駭人聽聞,害人無數,卻又不能見到天日,須不知這就是天道對你們的懲罰。”

黑暗中那邊冇有說話,但是笛聲更急。

急如星火,猶如殺伐。

一頭狼已經出現在了火光之中,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綠瑩瑩的眼睛似乎滿是凶殘和饑餓之間的暴戾。

道人手指頭一彈。

一滴酒從葫蘆飛了出來。

這一滴酒飛到了空中,隨即就好像是天雨散花一樣,天空中出現了無數的水珠子,就好像是一場雨還冇有落完,殘留下來,被空氣裹挾著一樣。

“嗡——”

極其細微的聲音。

是細微不可擦的酒滴在空中散開之後,忽然之間爆發出來的水霧。

一點肉眼都看不到的水霧出現在了那頭已經高高躍起,朝著道人猛撲過去的狼的頭邊,隨即狼的頭就好像被什麼貫穿了。

帶著餘勁,從火堆上空一躍而過,又落在了黑暗的另一邊,寂然不動了。

隨即就聽到密密麻麻的落地或者是衝撞到地麵的聲音。

隻不過是一瞬間。

所有的聲響都寂靜了。

除了那還在急速傳過來的笛音一樣。

黑衣人戴著麵具,吹笛的時候,全身都在緊繃,渾身就像是充了氣一樣。

額頭的汗也出來了。

狼群忽然之間的消亡,讓他的笛聲再次的轉音了。

變得詭異起來,不再是衝殺殺伐之音。

就像是黑暗中飄蕩的鬼影,也猶如在黑暗的地洞裡鑽營的蟲豸。

忽然之間,他看到了光。

而且是一片光亮,火光映照出來的光亮。

最後的笛聲卡在了脖子裡,生生的將氣息嚥了下去,手中的橫笛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的,隨即落在了沙地上。

誰特麼懂啊?

我躲在暗處吹個笛子,遠程操控一下攻擊,居然把我乾火堆來了。

汗珠子不要錢的往下落。

“鬼族怎麼知道我要來的?”

道人問這個軟軟的跪在地上的麵具人說道。

麵具人:“女人……這個女人……”

他的眼光看了看躺在沙地上的女人。

“也就是說祥雲寺也是鬼族的地盤了嗎?”

“是……”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整個人忽然一鬆。

一堆沙礫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