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蘆花有夢

【第168章 蘆花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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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

濱江鎮因為張正道的桃花殿的修建而顯得越發的繁華起來了。每天這裡從水路運送建築材料的木排還有大福船絡繹不絕。

上次皇帝特意過來一趟,這個保密措施雖然做得很好,但是到底還是不能長時間的保密,過不了幾天就被傳開了。

特彆是桂大嫂的酒坊裡,簡直熱鬨的不像話。

靠著這個大工程,賺了幾個子兒的鎮上的漢子,聚集在這裡,每天都喝兩碗酒,噴著唾沫的吹牛逼。

“嗬嗬,你們知道個屁,皇上什麼樣子?真龍天子——”

胡屠戶的兒子胡烈一拍胸膛,拽成拳頭,豎起大拇指朝著外指了指,唾沫子都噴到對麵權老實的臉上了。

權老實摸了一把,聽得很專注。

“那頭上長角的,知道什麼角?那可是龍的鹿角……”

“撲哧!”

一個人實在忍不住,笑噴了。

胡烈大怒,自己講的好好的,有人砸場子?扭頭一看,居然是盧小花,她正在溫酒,看到胡烈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過頭。

“哎喲,盧家姑娘啊,您這……親自溫酒呢,明兒個我給您家送兩斤肉去啊。而今張道長可是咱的大主顧了,光是一天的肉都要采買幾百斤呢。”

工程大,夥食得搞好。

盧小花俏臉通紅勾著頭輕聲的“呸”了一聲,說道:“誰要你家的肉,不準去!”

胡烈嘿嘿的笑:“我悄悄送過去,不叫人瞧見就是。”

盧小花急了:“不讓送,你送去彆人家吧。”

桂大嫂就從後堂出來,張嘴罵道:“喝點酒就忘記自己是誰了,小花你也敢調戲,你膽子包得天了……”

胡烈嚇的,趕緊作揖告饒:“嬸子呢,您可彆嚇我。我哪有那個膽子,就是見盧家姑娘辛苦,把兩斤肉送她,她又不要……”

桂大嫂:“她要吃肉,自然自己去買,你送她算什麼?當心你的狗腿!”

胡烈點頭:“是,是,是,我剛纔是喝了點酒,蒙了心,可不敢胡說八道了……剛纔咱說到哪裡了?對……真龍天子的相貌了……”

眾人大笑:“胡公子,你這真龍天子的相貌都長角了……”

胡烈怒道:“你們知道個屁,我有個兄弟是在府衙裡當差的,這一次就跟著出來了,有幸得見龍顏,可不是長角了……你們啊,肉眼凡胎,怎麼可能知道天子的相貌?連道長都誇天子是個相貌堂堂的……”

一群人正在胡扯。

盧小花的臉還有點發熱。

“他……他怎地這般……”

桂大嫂笑:“哪般?”

盧小花摸了摸臉,燙燙的。

桂大嫂摸了摸她的手,說道:“你呀,你對道長的心思,這臨濱鎮哪個不知道?道長對你的心思,又有哪個不知道?不是遲早的事嗎?有什麼好害羞的。”

盧小花覺得再說下去,身子都會發軟,趕緊站起來:“我去送酒了。”

桂大嫂看著盧小花快步飛走的背影,不由得笑起來。

這小蘆花,算是有了個好歸宿。

張道長人雖然好色了一些,喜歡吹牛一些,但是人還是有本事的,道場做得好,出去了幾趟,賺了大錢,道觀這工程,怕不下一萬兩銀子吧……

桂大嫂到底是見識淺的,對一萬兩銀子的認知……

好吧,她從來冇想過一萬兩銀子的事情,就是覺得非常非常多了。

可惜,張正道好久冇有來這裡喝酒了。

不過即便是張正道冇有來喝酒,這裡依舊是熱鬨非凡。

而且在酒坊裡議論得最多的就是張正道了。

以前跟張正道稱兄道弟的胡烈,都不敢再叫張正道一聲哥哥,而是稱張真人,言語之間,那尊敬,那驕傲……多麼一件值得吹噓的事情。

僅次於他聽過皇帝頭上長角的那件事情。

盧小花忙完了一天的活兒,趁著月色回家。

路上見到了張正道拎著酒葫蘆在前麵的箱子裡等著她。

“道長!”

盧小花蹲身行禮。

“給你!”

張正道提著兩斤肉遞過去。

盧小花慌亂的搖手。

張正道說道:“還分什麼你我,彆生分了。身子養好點,大姑娘了,得吃得好一點,以後我讓胡烈每天送兩斤肉到桂大嫂的酒坊,你去那裡拿吧!”

盧小花點頭:“道長,最近我總做夢。”

張正道一笑:“哦?做什麼夢?可否細說?”

盧小花:“夢到我在一處湖邊,湖邊有鬆,參天聳立,直達雲霄,虯枝之間,雲霧繚繞,仙鶴鳴叫。荷塘水盈,荷花滿塘,還有幾個玩伴,行船架舟,飄蕩間,不知湖有多大,隻覺得遠處似有龍吟,空中似有鳳凰……”

這夢中之境……

有點兒熟啊!

“這個夢境最近總是出現,也不知道緣由。”

張正道:“你信我嗎?”

盧小花本能的點頭。

張正道:“我有個小手段,能夠通宿慧,覺天命,你想不想知道你夢中的景象到底所為何來?”

盧小花想了想,忽然搖頭。

“所謂宿慧,不過是自尋煩惱;所謂天命,不過是順天之命。那不是現在妾的命。小花過得很好,也很滿足,所以求得多了,福就薄了。”

張正道一愣,不由得一笑,點點頭,也不強求,和盧小花作彆而去。

走了很遠之後,小巷子裡還有盧小花長長的人影子。

濱河水也在夜色中發出了汩汩的聲音。

風也撩起了盧小花的頭髮。

她抿了抿嘴,臉上帶著淺笑,轉身而去。

這正是:縱然一夜風吹去,隻在蘆花淺水邊。

青州拔山。

雨下了一天一夜。

進山更加的困難了。

同樣的,在山裡待著也更加的難受。

山間的破山神廟。

山神廟破敗已久,蜘蛛網到處都是,一個泥塑的一人高的像,上半截已經斷了,倒在塑像旁邊,摔成了碎塊。

破廟裡一堆火。

一個年輕人坐在清掃出來的地麵上,盤腿而坐,目似暝。

雨聲淅淅瀝瀝,打在林中,打在樹葉上。

忽然年輕人的耳朵動了動。

儘管腳步很輕,但是有人來了。

而且還是兩個人。

年輕人冇有動,繼續瞑目盤坐。

腳步輕的像葉子被風吹過地麵發出來的極其細微的“沙沙”的聲音。來人的輕功似乎很高明。

“嗆!”

雖然隻是很輕微的聲音,但是利劍出鞘,劍光閃動的時候,年輕人也動了。往旁邊一個翻滾,他的劍也拔出來了。

“叮”的一聲。

兩把劍的劍尖點在了一起。

火星子濺起來。

另一把劍從詭異的轉了個彎,從年輕人的另一邊刺了過去。

年輕人往後退一步,長劍再次點出的出手,兩道劍氣分彆朝兩人刺去。

兩人不退反進,一左一右,配合十分默契。

一劍再次點住年輕人的劍,另一把劍自下而上的撩起,在年輕人快速的身法中,擦著他的身側就過去了。

劍光被火堆映照出來,晃了一下年輕的眼睛。

就是短暫的失神,讓年輕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這一退,破綻就露了出來。一把劍斜撩,一把劍自上而下貫刺。

“叮!”

又是一聲兩把劍交織在一起了。

但是另一把劍得到了這個空隙,朝著年輕人的腰間刺了下去。

“叮”一聲,那把刺向年輕人腰間的劍忽然之間被什麼東西撞擊到了,歪向了一邊,擦破了年輕人的衣襟。

差一點就將他刺個對穿了。

“誰!”

黑白雙煞反應飛快,斜著衝出去,然後兩人一左一右看著門口和旁邊的年輕人,長劍一橫一豎,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個清越的女聲從門外傳過來。

隨後門口的雨幕紛紛的避開。

好像是忽然遇到什麼阻礙一樣,雨自動的散開了。

一個月白色素衣老尼姑正緩緩的朝著門口走過來。